先是“轉型”后“跨界”看“不務正業”的崔永元--傳媒--人民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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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轉型”后“跨界”看“不務正業”的崔永元

2011年10月29日09:11    來源:《解放日報》     手機看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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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尼特·沃爾斯、理查德·安德森、巴瑞·莫羅、馬克·哈裡斯、約亨·亞歷山大·弗萊丹克、李滄東、岩井俊二、謝加·凱普爾等在“崔永元·新銳導演計劃”的開班儀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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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永元最近有些“不務正業”:先是“轉型”主持娛樂節目,后又“跨界”推出“崔永元·新銳導演計劃”。如此“折騰”究竟為哪般?

  日前,在接受《解放周末》獨家專訪時,崔永元坦承心跡:主持娛樂節目,是為了証明娛樂節目也可以搞得既好看又有格調﹔推出新銳導演計劃,則意在吸納國際經驗,為提升中國電影水准做件實在事。

  提升文化品質,推進文化建設,需要我們多些對問題的思考,多做有意義的實在事。

  ■我們要讓觀眾不僅笑得開心,而且笑得高雅,獲得有價值的東西

  解放周末:在觀眾心目中,崔永元的名字是和《實話實說》、《電影傳奇》、《小崔說事》等節目聯系在一起的,這次怎麼會想到主持《謝天謝地你來了》這檔娛樂節目?

  崔永元:在策劃國慶長假節目時,我們接觸了英國的一檔明星戲劇表演真人秀。當時我一看就覺得,哎,我上去肯定行。我一直覺得,娛樂節目也可以是很棒的,這次我就做一個給你們看看,讓大家知道,娛樂節目也可以做成這樣。

  解放周末:這個節目打出了“高智商娛樂節目”的旗號,它和其他娛樂節目有什麼本質不同?

  崔永元:我們要讓觀眾不僅笑得開心,而且笑得高雅,最終獲得有價值的東西,這是和其他節目的最大區別。所以,節目過程中我一直在強調“格調”。一看到格調有問題的台本,我們就和作者商量。如果他覺得確實比較低俗,那好,我們就討論怎麼修改。如果他覺得沒問題,我們就不探討了,直接就撕了。

  解放周末:娛樂,應該是有格調的娛樂。

  崔永元:格調是底線。在服裝、道具、化妝都准備好,臨錄像的最后一刻,我還把所有人員聚在一起,對他們說:“記住我的話——寧可不好笑,也不要低俗。”有人說,觀眾不笑我們就失敗了。我說,失敗了也沒事,我們不要嘩眾取寵。我甚至希望把這個娛樂節目慢慢變成文藝節目,再變成文化節目。

  解放周末:節目在長假期間播出后,收視率和口碑都不錯。許多觀眾說,這個節目“開心開智,幽默睿智”。

  崔永元:大家發現,第一,小崔會做娛樂節目﹔第二,娛樂節目可以做得有格調,我的目的就達到了。

  ■連上三天課,題目就叫 《什麼是電影》

  解放周末:人們看著《謝天謝地你來了》,正在想,小崔是不是轉型主持娛樂節目了,沒想到幾天后您又推出了“崔永元·新銳導演計劃”。

  崔永元:《謝天謝地你來了》做完了4期,反響不錯。我本來想扭頭就走,結果被拉住了,還要接著做。但其實,我最近的關注點不在這個節目上面,新銳導演計劃才是一件大事。

  解放周末:這是一件怎樣的“大事”?

  崔永元:我覺得,現在中國電影是“四大金剛”:張藝謀、陳凱歌、姜文、馮小剛。四大金剛之外呢,沒什麼了。如果光有“四大金剛”,中國電影就完了,所以我想培養新銳導演。培養新人,師傅首先要給他們選好。我就全世界到處跑,把最好的、最頂級的電影人請來,開個大師班,給他們上課。

  10月18日,這個新銳導演計劃正式啟動了。我們請到了好萊塢著名制片人、《殺死比爾》的制片人班尼特·沃爾斯,兩次獲得奧斯卡最佳音效獎的著名電影特效師理查德·安德森,因為《雨人》而獲得奧斯卡獎的著名編劇巴瑞·莫羅,三次獲得奧斯卡紀錄片獎的馬克·哈裡斯,還有韓國的李滄東、日本的岩井俊二等等,一共8位,連上三天課,題目就叫《什麼是電影》。

  解放周末:什麼樣的人能有機會與這些大師面對面?

  崔永元:我們在網絡上“招生”。 18到70歲的華人,無論專業、學歷,隻要對電影有興趣,都可以來報名。你對著攝像機、手機錄一段5分鐘的視頻,說說你認為什麼是電影,上傳到網上。如果你之前做過和電影相關的工作,就錄個5分鐘的展示,也放到網上。我們請評判團——和電影無關的人士進行評判,整個過程全部放在網上,陸續選出100人左右,自費到北京與大師面對面。

  解放周末:10月20日電影大師班落幕,是否意味著計劃就圓滿結束了?

  崔永元:相反,才剛剛開始。大師班結束后,我們用各種方式對這100人進行篩選。除了看他的作品和論文外,還讓他去見優秀的電影人,比如洪金寶、鄒靜之、譚盾,談談自己對編劇、武打、電影音樂的設想,談完了,這些人給他打一個分,我們綜合考慮,從中選出10個人。這10個人的后續費用都由我們承擔。

  我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們送到大師身邊學習,和大師一塊拍電影:跟隨班尼特·沃爾斯到哥斯達黎加拍攝新片,主演是威爾·史密斯﹔到山田洋次導演的《東京家族》拍攝現場,學習監制等等。經過這些實踐后,這些新銳導演要在這些電影大師們的指導下,各自完成一部影片,交出“畢業作品”。

  所以,這個計劃整個跨度大約是三年,我們爭取至少能出來10個不同類型、有不同想法的電影導演。

  ■不能讓這些導演片面地瞄著觀眾的眼神去拍電影

  解放周末:10位新銳導演、10部獨立影片,這就是“崔永元·新銳導演計劃”的所有收獲?

  崔永元:對,這是一個公益性質的項目。項目啟動前,有投資商投了5000萬,我對他們說:“力爭有回報,基本沒回報。 ”

  因為我們不能讓這些導演片面地瞄著觀眾的眼神去拍電影。賈樟柯的那句話說得特別好:“觀眾可以在現場,可以離開,電影永遠在那兒。 ”你要對電影負責,不能簡單地為觀眾負責。我跟李滄東談這個計劃時,他的《詩》剛得了好多大獎,但在韓國的票房才20萬元人民幣。他說,你們請我干什麼?我是個賠錢貨。我說,我們不在乎錢,我們看重的是你的電影品質,我們這次請的都是這樣的導演、制片、編劇。

  解放周末:電影人看重電影的品質,但投資商不能不在乎錢。投入如此大的公益項目,籌資過程順利嗎?

  崔永元:非常曲折。籌劃過程中來了一個投資商,投資數目很大,可是到了后期,他突然拿來一堆劇本,還帶著導演、演員,說就用他們,網絡選拔走個過場就行了。我說,我是一個特別較真的人,最恨弄虛作假。那不行。於是談崩了。

  這時,距離項目啟動已經沒幾天了,那可真是焦慮啊。怎麼辦?我定神一想,不是還有朋友麼?於是我列了一張名單,一個個地給他們打電話。原本預計20個電話能籌到錢,結果打到第4個電話就全解決了。我真是特別感動。

  解放周末:真正的公益,是拒絕包裹任何的私心與私利的。

  崔永元:好多人給我出主意:你不是看過選秀節目嗎,把10個新銳導演都簽在手裡,到時候轉會費就能掙一大筆。我說,這就不叫公益行動了。我和他們簽約,隻要求他們在三年內完成和大師合作的電影。完成了你就自由了,願意上哪兒干就上哪兒干。

  ■我跟所有人說,所有人都笑了,說這確實是個夢

  解放周末:請到8位世界頂級電影人,耗費三年時間,無償傳授經驗,為華語電影輸入新鮮血液,這個計劃是怎樣產生的?

  崔永元:我做了《電影傳奇》后,老覺得現在中國電影的狀態不對,不是我想象的樣子。近年來看電影,越看越失落,覺得中國電影按照現在的路子下去,別看票房數字好看,消亡的日子快到了——我們現在實行外國大片配額制,如果像俄羅斯那樣取消配額制,一年上300多部美國電影,國產電影很快就沒有希望了。所以我就一直想做這麼一件事,請世界級導演手把手地教中國導演。

  解放周末:但這樣一件事不應該由電影界的人來做嗎?

  崔永元:我一開始也這麼認為,但是他們不做,所以我來做。我覺得以后不要這麼劃分,哪個應該是政府做的、哪個應該是企業做的,我覺得應該“人人有責”。所以我有這麼個夢,就特別想實現它。我跟所有人說,所有人都笑了,說這確實是個夢。

  解放周末:把夢想變成現實,關鍵是您的夢想能否打動那些大師?

  崔永元:北京奧運會前,我主持過一個活動“五大導演拍北京”。當時,阿巴斯等世界名導和我站在一個台上。我立刻覺得,這不就近在眼前麼,如果我去找他們,行不行呢?雖然這些大師據說都是按小時算錢的,但試一試萬一能成呢?

  於是,我先去韓國找李滄東,去日本找山田洋次、岩井俊二,每個人都見了兩次。第一次,他們隻聽不表態,禮貌地說,很好,我們回去商量一下。見岩井俊二時,在我去洗手間的空當,他問,這個人是誰?他有沒有拍過電影?翻譯說,他一部都沒拍過,他就是一個脫口秀節目主持人。他問,那他為什麼想干這件事兒呢?回答說,他是個狂熱的電影愛好者,想干一件公益的事,培養年輕導演。

  岩井俊二覺得這挺好——一個和電影無關的人,想要搞這麼件事,應該支持。他后來專程到北京和我談了一次。他說,我不愛挂名,如果要我當監制,我要真的管。我一聽,我們要的就是這個:“我就希望您手把手地教他”。他說,“那咱倆握個手”——表示他同意了。

  解放周末:就這樣把一位位世界級的電影大師吸引到您的夢想中了?

  崔永元:我談下三四位導演后發現,沒想到這麼順利。李滄東同意了,岩井俊二同意了,山田洋次也答應了,但他的公司擔心他年事已高。我去好萊塢見理查德·安德森,我告訴他,我們隻能給你10萬美元酬勞,負責往返機票。他聽完后說,我不要錢,我不僅可以幫你帶1個導演,還可以帶10個導演。

  解放周末:這些頂級大師這樣積極地響應這個計劃,在您看來是出於什麼原因?

  崔永元:我想他們是真的熱愛電影,所以非常樂意做一些事,使得有更多的人對電影有真正的理解。

  ■有些人做電影時首先想誰來導、誰來演,我覺得這很莫名其妙

  解放周末:在您看來,中國電影人能從這些國際級大師身上學到些什麼呢?

  崔永元:別的不說,我和這些大師聊天談電影,在聊天的過程中就有特別大的收獲。

  比如,我和兩次獲得奧斯卡最佳音效獎的理查德·安德森聊天。我說,在我們的理解中,做音效主要在於技術,不管電影裡弄出多少動靜都要模仿出來。他說,錯了。大家都以為這是個“投機取巧”的工作,其實我用的全是真實的聲音。比如,電影中有十八世紀的汽車,我就想方設法找到十八世紀的汽車,錄它的開關門聲、馬達啟動聲。

  理查德說,人們經常覺得,電影是電影人和觀眾之間的一場游戲——我怎樣蒙過你,你怎樣識破我。其實這關系到電影人的誠信問題,我們不要蒙觀眾,而是要尊重觀眾,哪怕隻有一個觀眾能聽出來不對,都是我們的失職。所以,他會在錄著火的聲音的時候,貼近著火現場去錄,直到衣服著火了都不敢動——因為聲音還沒錄完——也沒有人敢上去救他。等到錄完了,趕緊跳進旁邊的游泳池裡——游泳池裡還沒有水,滿地打滾,才把火滅掉。

  解放周末:這樣真誠地進行電影創作,出人意料。

  崔永元:班尼克,《殺死比爾》的制片人也跟我講,做電影第一是真誠,第二是講故事。他說,電影人應該首先考慮電影該怎麼拍。比如拍驚悚電影,如果把上世紀30年代以來最有名的驚悚電影都拿來,把觀眾最熟悉、最喜歡的段落融入到新片中,這簡直就是對觀眾的侮辱。觀眾為什麼要買票進來看你的電影?就是想看到前人所沒有的創造力。所以,凡是以前的段落,我一定不用,如果用,一定要讓觀眾會心一笑——這是在向前輩致敬。這就是我們電影人的誠信。我們用職業來對觀眾負責。

  解放周末:真誠的態度是好電影的前提。

  崔永元:班尼克還認為,電影最重要的是三元素,這三元素是:故事、故事、故事。電影是多工種合作、用鏡頭語言完美地講述一個故事,所以劇本是最重要的,是它的生命。

  他說,有些人做電影時首先想誰來導、誰來演,我覺得這很莫名其妙。他和中國電影人打交道時,不少人會告訴他,這次請到了哪位名導、哪位明星。這時候他會問:這個故事是什麼?得到的回答是,故事我們還沒有寫。 “怎麼會這樣做電影呢? ”他特別驚訝:在好萊塢,一個片子最少有6個編劇,一般是10到16個人,通常要編兩三年。當劇本拿出來時,誰導誰演都不重要,因為這已經是一個好故事了。

  解放周末:這和我們電影的創作思路很不一樣。

  崔永元:連動畫片的創作過程都不一樣。我們是先有形象,拍完故事,然后找明星來配音,做賣點。他們是先寫完劇本,然后找人配音,根據配音進一步想象、豐滿人物,所以拍出來人物的形象和聲音特別貼切。這一切都值得我們好好學學。

  ■一些沒品質的文化產品,危害比地溝油還大

  解放周末:電影創作流程的不同,反映的是更深層次的電影理念的不同。

  崔永元:是的,所以我把這次電影大師班的主題定為“什麼是電影”。現在電影的門檻越來越低,衡量一部電影的標准就是票房,衡量電視劇的就是收視率,在網絡上就是點擊率。如果去掉了這三個關鍵詞,這個行業就不知道怎麼生存了。所有有良心的藝術家都不願意被這三個詞主宰,他們都在憂慮,電影是否會變成只是賺錢的機器,而不管思想和靈魂。

  解放周末:“什麼是電影”,最淺顯的問題往往是最根本的問題。

  崔永元:有一次,我在電影院裡看一部電影,看完后都站不起來了,就覺得,就這也能叫電影?!但是偏偏這片子票房特別好,旁邊還有觀眾在打電話:“這電影真好看,快來看! ”我心裡那個悲涼啊。

  解放周末:觀眾也應該知道,什麼是電影,什麼是好電影。

  崔永元:很可能這個新銳導演計劃結束了,一個導演都沒培養成。但是我們把大師授課內容放到網上,讓千千萬萬人都看到,那麼它就成為一種電影啟蒙,文化品質的啟蒙。哪怕隻有一個人看到了,因此而變成了高品位的觀眾,那也是值得的。

  解放周末:培養一大批高品位的觀眾,能形成“倒逼”機制,催生出高品位的電影。

  崔永元:我覺得有些電影人說話特別無聊,比如:再好的電影,沒人看有什麼用。什麼叫“再好的電影”,這不是用一時一事的標准來衡量的,不是用首日上座率和首周票房來衡量的。

  解放周末:他們把電影定義為速朽的東西,但事實上,如賈樟柯所說,電影“一直在那裡”。在您看來,什麼是電影?我們該從什麼角度來認識電影?

  崔永元:電影,說平常點,表現了一批電影人的藝術創造力﹔說大點,展現了一個國家的藝術創造力。我們不能在這件事情上讓人看不起。1931年,蔡元培就說:“得電影者得人心,得兒童者得未來。 ”當時沒有電視、網絡,電影就是大眾文化的代名詞,所以蔡元培把電影提到如此重要的位置。

  解放周末:您理想中的中國電影是什麼樣的?

  崔永元:第一要保持民族特色,第二要有世界眼光。其實我一點也不反感“產業化”這詞,我覺得文化產業在GDP中的比重最好超過航空航天、石油產業。但是,文化產品有其特殊性,就是對其品質有要求,兩者要結合起來。缺乏品質但形成產業鏈的,比如地溝油,對人體有極大危害。一些沒品質的文化產品,危害比地溝油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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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趙光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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