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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明日報:龍年春晚的文化拯救意味

張育華

2012年02月06日08:01    來源:《光明日報》     手機看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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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網友說,龍年春晚是近十年來最不好笑的一屆。然而,不好笑未必不好看,未必不被看好。相反,智慧含量和審美用心稀薄,弄幾個咸淡段子逗你玩,讓觀眾心裡隻剩下空洞和隱約的文化屈辱感,那種不太厚道的好笑,沒有也罷。今年春晚小品裡有句台詞聰明,“拿掃帚的不一定是清潔工,也可能是哈利·波特”。沒錯,慣性地判斷,常識地結論,不小心便會走眼。

  春晚還沒散場,精於鑒賞的犀利網友便在網上對舞蹈《雀之戀》、雜技《空山竹語》,對央視拒絕廣告的尊嚴之舉,對省略年夜鐘聲、各方致電和《難忘今宵》的減法構思,給出了好評乃至激賞。

  觀眾的廣泛首肯,是節目原創與綜藝二度創作的一種正價值尺度。《雀之戀》在幽深的原始森林背景和空靈的鳥鳴聲中出場,楊麗萍二人以仿生的現代舞蹈語匯,以柔韌的肢體力度控制,表達出了純粹的生命之戀、靈肉相依的力與美。而《空山竹語》中翠竹搖曳的舞美與高難雜技表演的珠聯璧合,也讓觀眾感受到了飄逸空靈之美。

  這兩個節目的叫好又叫座,對大型綜藝晚會編導乃至影視藝術創作者不失為一種提醒。即,觀眾的接受智力和審美能力既是不可低估的,也是拔節般迅速生長變化著的,總糾纏“雅俗難容”、“眾口難調”之類的老話題,會誤事。

  也曾在春晚上大獲口碑的老年皮影舞蹈《俏夕陽》是雅是俗?大俗即大雅早成一句俗話。素材本無雅俗,節目樣式本無貴賤,對觀眾接受力來說,鐘情芭蕾,並不妨礙欣賞高品質的民間大秧歌﹔京劇票友,照樣為情商智商俱佳的小品喝彩。換言之,大眾傳媒平台上成熟的藝術作品,有能力跨越人為的“雅俗”樊籬,游刃有余地調劑眾口。

  若非要分出雅俗不可,那就是,當優雅的內容之魂與通俗的形式肉身完美契合,便可成就“床前明月光”那樣的審美境界,無所謂廟堂與民間、陽春白雪與下裡巴人,老百姓歷年來想要的也許就是這樣一種品位的晚會,通俗讓優雅好看,優雅讓通俗耐看,看了龍年春晚,我們知道這種晚會不僅可以有,且已經有了。

  猶如大家的共識,春晚是社會文化消長沉浮的一個縮影,關鍵在於,如何去微縮消長沉浮的文化?取舍怎樣的文化?精華還是泛起的沉渣?尤其在中華民族深陷倫理焦渴的當下,扶正驅邪,是春晚大聚會難以回避的文化使命。

  不難注意到,在美聲農民歌手“大衣哥”出場前,主持人的一番道德宣介也有意改變了宏大激昂的社論腔,把對美好人性的訴求融入家常娓娓道來:“一個好人的力量是微小的,但千千萬萬個好人的力量疊加在一起,有時候就能改變這個時代。”“有時候”這一話語細節意味深長,不再斬釘截鐵、信誓旦旦,聽來平和而可信,骨子裡卻有一種不事張揚的價值堅定和歷史寬容。

  接下去逐一展示的是,為拯救他人落水孩子而痛失愛子的草根父親﹔自八歲便照顧癱瘓養母的鄰家少女﹔伸出雙臂托救意外墜樓幼童的“最美媽媽”……在太多寒心的社會現實參照下,這是一個個可以滾燙很多心頭的意義瞬間。

  誠然,我們也繞不過網友們對“大義滅親”的坦率質疑,因為利他行為以傷害親人為代價時,碰觸的當是人性中疼痛無助的那根神經,表達的是兩難困境中的倫理煎熬。作為父親,也許對骨肉親情不忠,但作為公民卻可以大寫,因為他用一己之絕痛,標注了人性中利他精神的崇高刻度。春晚是一場由主流文化授權發言的宏大敘事,其價值態度意味著文化導向,因此龍年春晚具有超乎晚會的大重量。

  值得一提的是,2011年的中國,不經意間興起了以“最美”取代“無私、高尚”等常規道德詞匯——雨中為陌生殘疾人默默撐傘的姑娘,火場中勇救他人的姑娘,失去自己一腿換得他人一命的姑娘,在民間都被親切地稱為“最美女孩”。也許因為轉型中國的冬季漫長而寒冷,所以,當春晚憑借平台優勢普及“最美媽媽”的稱謂時,格外溫暖人心。如網友的贊嘆,“你的一托不僅救人一命,你托起了中華民族的豪勇”。這種稱謂變遷隱含了非凡的意義,在善惡激烈對抗的人性保衛戰中,與道德淪喪相對應的是道德升華,中國人開始試著用美丑、尊卑,來觀察判斷價值體系紊亂的復雜現實了。以美揚善,賦予善舉以高貴之氣,這是崇高文化力量的成長。這一文化拯救的主題或隱或顯貫穿了整場晚會,契合著時代精神。

  小品《面試》中,當郭冬臨悲愴地呼喊出:“雖然我很窮,但我有做人的底線和尊嚴!”現場掌聲顯然不是禮節性的,電視機前一定也有滾燙回聲,想來這是該小品在語言類節目中拔得頭籌的一個緣由吧。

  小品《今天的幸福》則貫穿了世俗訴求,如妻子對丈夫30年后榮登“福布斯”富人榜的夸張歡喜,如對底層搓澡工的不屑、對其插科打諢順走鈔票的揶揄。倘僅止於此,就跟沒心肝地拿殘疾人開涮別無二致了。但開心麻花組合的這個小品在結尾處突然陡轉,當“穿越”目的達成,妻子領悟了何謂是真實幸福時,小人物的精神世界立刻放大了。

  小人物們大寫的精神世界不禁讓觀眾延伸想象,我們這個多舛的民族,這艘吃水很深的巨輪,不管時代欲望有多瘋狂,向下墜落的理由有多充足,之所以仍能夠超負荷地風雨前行,就因為還有很多值得尊敬的人在默守人性尊嚴、捍衛生命底線,使得我們每天的生存值得經歷。

  回味龍年春晚,盡管有不盡如人意之處,但它畢竟回歸了民間通俗文化淳朴的根,接到了時代的凜然正氣,它試圖賦予現實以生氣的真誠努力,它表達出的文化拯救意味,不值得掌聲回報麼?隻要音調是純正的,“音樂家不一定要買鋼琴,吹口哨也是一樣的”。

  (本文作者為中國傳媒大學教授)

ceshi
 
(責任編輯:宋心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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