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化語境下的華文傳媒言述方式的嬗變

2009年07月01日16:17  來源:人民網-傳媒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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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本文試圖通過自鴉片戰爭以來,華文傳媒在全球化語境下的言述方式的變化來論証現代意義上的傳播媒介,特別是新聞傳播媒介不僅充當了中華民族的全球化運動的先鋒,也翔實地記載了本民族走向世界,進入潮流的歷程,同時還反映了全球化與本土化在中國互動的軌跡。

  關鍵詞:華文傳媒﹔言述方式﹔全球化﹔嬗變

  中圖分類號:G206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4—3926 (2000) 10—0103—04

  全球化是當今公認的世界大潮,所謂全球化主要是指全世界各國家、各民族的經濟一體化,用以指稱跨國界的金融經濟所造成的新的國際秩序,故全球化多是一個政治經濟學的概念。但作為一種歷史進程的全球化運動卻有著更為豐富的文化內蘊。事實上,文化的全球化浪潮從一開始便同政治經濟學意義的全球化運動相伴隨行,而作為文化的重要載體——新聞傳媒則在文化全球化進程中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在華文文化圈,全球化的概念在一定歷史時期也就是現代化的概念。全球化運動的產物——現代意義上的新聞傳播媒介,不僅充當了中華民族全球化運動的先鋒,也翔實地記載了中華民族走向世界、匯入潮流的歷程,成為本民族自鴉片戰爭以來全球化與本土化扭行互動的軌跡。

  

  19 世紀40 年代,西方殖民者用堅船利炮,轟開了傳統中國的金鎖銅關,與此同時,西方殖民者挾其經濟、軍事、政治、文化的強勢,開始了沖破傳統中國堅固的文化長城,強迫中國西化的殖民過程。面臨“千年未有之大變局”,先進的中國文化人為了救亡圖存、保國保種,一方面必須“睜眼看世界”,主動學習和吸納西方先進的東西﹔另一方面又必須獨立自主,反對侵略。啟蒙與救亡的雙重使命決定了中國初期階段的文化全球化趨勢遵循“西學東漸”的路徑,經歷了“器物、科技層面”、“體制層面”逐漸融入西方文化內容的兩個漸進階段,這是歷史發展和邏輯認識使然。在這一階段伴隨著歐風美雨而產生的具有現代意義上的第一大新聞媒體——報刊,多以中國傳統的話語言述方式介紹和鼓吹西方思想和文化,這是由當時中國特色的歷史語境所決定的。

  近代中國最早具有現代意義的報刊是由外國傳教士創辦的。在西方殖民者踏上中國這塊土地之初,由於中國清政府的閉關政策,對來自西方的不速之客採取了深固閉拒的態度,致使他們的殖民政策難以得到順利實施。伴隨殖民者東來的傳教士們便擔當起了傳播西方科技和文化,為殖民政策在華的推行制造輿論的任務。以馬孔遜為首的一批傳教士認為中國各地的方言分屬不同的語系,口頭宣傳存在著難以逾越的障礙,而中國的書面文字較為統一,以此書面文字作為介質的報紙,傳播效應較高。於是乎傳教士在1815 年8 月辦起了第一張中文報——《察世俗每月統記傳》。這個以宣傳西方文化為要旨的報紙充分考慮到中國傳統文化的特定語境,採用了中國傳統的言述方式,不僅對傳統的西方觀念在內容上進行了中國式的重組,“耶穌心合孔孟者也”。[1 ]

  在形式上也作了迎合中國人閱讀習慣的包裝,除了採用章回體外,還沿用了舊式線裝書版式,正如辦報者傳教士米恰所說:“對於那些對我們的主旨尚不能很好理解的人們,讓中國哲學家們出來講話,是會收到很好效果的”。[2 ]這張簡陋粗糙的報紙,拉開了中國人從傳媒上了解世界、認識世界的序幕,是殖民者通過傳播媒介向中國進行西方文化滲透的開始。自此以后,無論是外國人辦的,還是中國人辦的報紙,均多少不等地承擔起了推動中國卷入文化全球化潮流的使命,隻不過這些報紙因辦報人的不同而各自的出發點和目的不同罷了,但最終都殊途同歸,緩慢地匯成向文化全球化潮流推聚的合力。

  鴉片戰爭以后,隨著外國人辦的中文報紙的增多,中國人自己辦的報紙應運而生,有的以宣傳救亡圖存為要旨,有的以純粹商業為目的,但它們都引進和傳播了西方的思想文化觀念。以“強中以攘外,諏遠以師長”為辦報方針的香港《循環日報》對西方科學文化“廣為翻譯,備加匯羅,俾足以佐中治、稔外情、詳風俗、師技藝,其良法美意足以供我揣摩,地理民風,足以資我聞見”。(《倡設日報小引》刊於1874 年2 月12 日《循環日報》)但是,具有開放意識的辦報者王稻盡管通過該報呼吁“向西方學習”、“變古通今”,但卻固執地認為當時的西方隻不過“偏於器之一端耳”,(《西報論中國不能變通》1874 年12 月22 日《申報》轉錄《循環日報》) 因此當時的中國應當是“不變者道也,屢變者法之”。(《崇尚西人之學辨》刊於1882 年2 月23 日《循環日報》) 這裡的“道”實際上泛指中國傳統的政治文化等形而上的東西。由此可見,當時中國的向西方學習的全球化浪潮,還處於從物器層面到科技層面的初始過渡階段。

  中法戰爭后,中華民族面臨的瓜分豆剖的危機,加劇了思想界的震動,此時,那些捷足先登的外國人辦的中國報紙不失時機地進行改版,以政論文為主,大肆宣傳資產階級政治文化觀念,力圖推動中國走西方之路。這些新式媒介傳播的接受者以當時較為開放的文化人為主,它所獲得的巨大的傳播效應,在20 多年以后得到了有力的驗証。19 世紀末,一批受到新式媒介宣傳的資產階級文化思想觀念影響的知識分子發起了“戊戌變法”運動,該運動對中國全球化進程的一個突出貢獻便是歷史地突破了學習西方的器物、科技層面,而進入到制度層面,明確提出了用西方資產階級制度改良中國的政治主張,從而把中國的現代化浪潮推向一個新階段。

  “戊戌變法”運動中的主角康有為、梁啟超等通過自身從一個傳統文化人到一個具有現代觀念的改良派的轉變中認識到現代傳媒的重要性,“非有報館不可,報館之議論既浸漬於人心,則風氣之成不遠矣”。[3 ]於是乎涌現出一批諸如《萬國公報》、《中外紀聞》、《強學報》、《時務報》等報刊,這些傳播媒介大肆宣傳帶有資產階級民主主義啟蒙色彩的政治觀點,諸如:“至今日、而欲力反數千年之積弊,以求與西人相角,亦惟曰:復民權,崇公理而已”。[4 ]為此,一種報刊政論文在媒介上適時而生,這種文體有別於中國傳統的八股政論文,是一種新式的獨立文體形式,所載負的內容多具有啟蒙,救亡的時代特征,但它並沒有真正突破傳統言述方式,其基本構成要素,仍然是文言文的言說結構,既便如此,這種相對直白、易懂的言述形式依然免不了受到責難,姑且不論保守的文化人稱它為“古來無有”、“不合文例”,連嚴復這種先進分子也不予接受,認為是“通俗之辭,以取便市井鄉僻之不學”,稱它為“報館文章”,“言龐章纖使其文之行於時,若蜉蝣旦暮之已化”,為“大雅之所忌”。正是在這種強大的阻力下,之后的辛亥革命時期的報刊盡管所宣傳的西方資產階級政治思想文化觀點更加激進和鮮明,但在言述方式上同樣沒有擺脫傳統的束縛,仍然在舊與新中艱難扭行。


【1】 【2】 

 

(責任編輯:朱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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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曉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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