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媒體“用數字說話”的看家功夫

把握數字的剛性與熱度

張 亮

2008年10月22日16:46  來源:新聞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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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傳播學研究告訴我們,如何運用各種符號進行社會信息交流,左右著傳播的效果。在傳遞信息的十八般武器中,數字是“一柄投槍”,它快速、精准、鋒利,往往能一擊中的。對新聞記者來說,善於掌控和運用數字,是一套看家的功夫。給新聞加上“鋼筋”

  言必有據,方能言之成理。新聞要用事實說話,而數字往往是事實的要件。如果將新聞寫作比作建樓,用好數字,就像給混凝土加上鋼筋,能夠為作品提供有力的支撐。

  ——用數字挑大梁

  新聞報道,越是重大、復雜的主題,越需要扎實有力的數據支持,以廓清迷霧、引導輿論。在開展熱點報道、典型宣傳、輿論監督中,記者要善於尋找、採用具有關鍵意義的數字。

  今年7月,中國藏學家代表團訪問澳大利亞,此時,拉薩3·14打砸搶燒事件在國際上余波未了。新華社在此報道中,引用了這樣一組數字:“現在西藏境內有大小寺廟1700多所,僧人4.6萬多人。按人口比例來說,相當於澳大利亞2100萬人口中,有30萬神職人員。”一串數字,勝於雄辯。

  近年來,環境保護越來越成為百姓關注的熱點,錢江晚報在此類報道中,十分注重發揮數字的作用。今年3月,晚報推出對杭州空氣環境質量的調查報道《深呼吸,在308個藍天下》,文中引用了國家環保總局發布的全國環保重點城市空氣質量檢測數據:2007年,杭州空氣質量優良天數達到308天,是歷年來優良天數最多的一年。權威、具體的數字,充分表明杭州空氣質量改善的事實。

   來源:《新聞實踐》

  ——用數字換概念

  新聞越具體就越深入。憑借明晰、精准的特性,數字出馬,往往勝於模糊的、概念化的表達。公路上,我們會看到各種這樣的警示牌:“此路段今年以來已死亡××人”。相比口號式的宣傳語言,這些黑色的數字,簡潔有力,直抵人心。

  去年8月2日,錢塘江杭州段發生潮水卷走11條生命的悲慘事件。錢江晚報4日在頭版推出《錢江觀潮護身要領》專題報道,解讀悲劇,警示后人。文中引用了這樣一組數字:“錢江潮潮頭一般為1∼2米,最高可達3米。在涌潮推進時,受丁字壩、凹岸的阻擋,將翻起高達10多米的巨浪,最快時可以達到10米/秒,相當於一個人需要百米跑世界記錄的速度才能逃過潮水的追擊,100多米遠的一條‘白線’轉瞬間就可到達眼前﹔僅十來分鐘,錢塘江江面高度就可上升1米左右﹔錢塘江潮到來時的推力,每平方米可達4-7噸,可把數噸重的巨石輕而易舉地推至10多米遠。”晚報記者將當天的報紙發放到沿江社區居民、工廠工人和游人手中,許多讀者說,看了這篇報道,對“潮水凶猛”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把數字挖出來

  數字是否准確、客觀、全面,事關新聞真實性這條生命線。在新聞實踐中,數字並非信手拈來,也未必真實可靠。利益、偏見或者集體無意識都會遮蔽或扭曲數字,當混亂、矛盾、虛假的數字橫亙在前,就需要新聞人勇於質疑和求証。

  2001年7月27日,新華社廣西分社負責人接到匿名電話舉報:南丹縣大廠礦區發生了嚴重透水事件,有200多人喪生。這個消息引起了分社領導的高度重視,立即打電話向各方求証,得到的消息均是“沒有此事”。

  “200”和“0”,人命關天的數字,卻大相徑庭。為查明真相,新華社先后派出兩批記者趕赴南丹,頂住重重阻力,歷經十日,最終使這起死亡81人的特大礦難大白於天下。“焐”出數字的溫度

  要把數字這把投槍用得恰到好處,並不那麼簡單。把握不當,數字就會患上三種病:冷、硬、繁,讓讀者感到面目可憎、望而生畏。要讓數字身強體健,需要遵循新聞規律,研究受眾的需求特點。

  ——與人共舞,數字才有體溫

  人的命運和故事,是新聞報道永恆的亮點。與人物緊密結合,會讓原本灰色、理性的數字變得多彩而柔軟。

  2003年夏,浙江部分地區遭遇50年不遇的高溫干旱,130萬人飲水困難。數據固然觸目驚心,但開展新聞報道,還須展現個體、鮮活的民生。錢江晚報的通訊《第四十個無雨的日子》,講述了浙南文成一個村庄的生存狀態:村民凌晨1點排隊挑水、兩飄泥水洗臉、泡杯茶成待客的最高禮遇……這些細節,使遠離旱區的讀者,也能對災情觸手可及。

  關痛痒,見冷暖,數字才有生命。去年,錢江晚報刊發的調查性報道《民工賬本,翻出串串問號》,盤點了三位來杭民工的收支情況,結合他們不同的生存故事,揭示了農民工問題的深層次矛盾,使讀者不僅獲取感性認識,也引發他們的理性思考。

  ——把最亮的數字拎出來

  用兵之道,在精不在多。運用數字,同樣要善於取舍。面對大堆數字,須要具備敏銳的新聞眼光,清醒的報道思路,才能駕馭數字,而不是被數字牽著鼻子走。

  一些關鍵性的數字,往往能夠凸顯新聞價值,成為我們常說的“新聞點”。把它拎出來,甚至做成標題,會大大加強文章的吸引力、感染力。讓我們看看這樣一些標題——

  《21分鐘,跨越杭州灣》

  《78歲買炭翁捧出萬元善款》

  《300米尋親路走了50年》

  《一個兵,感動一座城》

  《四分之一溫州閉上眼》

  《5000下胸外按壓后死神退卻》

  ——給數字畫張像

  數字的運用,在技術環節上有很多手法。其核心就是將抽象的數字形象化地表達——

  舉例法。我們報道諸如房貸加息一類的新政策,可以舉例說明:假如一個購房者採用等額本金方式貸款50萬元,期限20年,實行新政策后,每月須多還多少錢。加息的影響,由此一目了然。

  換算法。在數字運用中,要盡量採用易於理解的計量單位,必要時可以進行換算。比如報道經濟適用房的新建面積,如果能換算為新建多少套、可供多少戶居住,比採用“平方米”的概念顯然要形象得多。

  比較法。數字的意義,往往在比較中方能凸顯出來。橫向比較,可以見出不同個體的維度﹔縱向比較,更易反映同一個體的變化。

  比喻法。2005年,四川涼山鄉郵員王順友當選為感動中國年度人物。有人計算過,從業20年,王順友在深山中跋涉的距離達到53萬公裡。央視在報道中將其喻為“20年走了21個長征路”,令人印象深刻。

  此外,靈活使用圖表、採用口語話表達等方法,也有助於數字的形象化。量化調查:知民情,辨真偽

  引導輿論的基礎,是准確把握民意和輿情。面對日益多樣化的公眾訴求,僅僅採用傳統的新聞採訪手段,往往有管中窺豹之困。近年來,新聞媒體廣泛採用調查統計、實驗分析等科學研究方法,用量化的數字,反映公共意見和社會輿情。

  2006年,杭州市有關部門計劃取消無軌電車,在市民中引起爭議。為廣泛聽取民意,錢江晚報在報道中設置了調查問卷,並同步推出網上投票、“電車去留視頻聽証會”。結果顯示,絕大多數參與調查的市民,贊同保留電車。晚報將相關數據整理后提交給杭州市有關部門,為政府決策提供參考。杭州市委市政府對此十分重視,最終決定改變原計劃,從而使電車得以保留。

  量化報道,來自於公眾,也服務於公眾,對讀者有很強的引導作用和實用價值。近年來,國際油價節節攀升,消費者對汽車油耗十分關注。然而廠商宣稱的理論油耗,往往和實際油耗相去甚遠,令購車人一頭霧水。錢江晚報就此開展了一項汽車真實油耗調查,先后收到800多名車主的調查問卷。經過對這些問卷的分析總結,推出20款常見車型的實駕油耗調查報告。為讀者購車提供了參考。

  調查統計,能夠從宏觀層面了解公眾意見﹔實驗分析,則有助於個案研究。矗立在錢塘江畔的杭州第二長途通訊樞紐樓,曾因遲遲未交付使用,引發民間種種猜疑,甚至傳言這座41層的浙江第一樓建歪了。為了弄清真相,錢江晚報在採訪相關各方人士的同時,專門聘請了權威部門進行現場檢測,測量結果顯示:樓頂光線反射與所選點的軸心完全重疊,東西向頂底垂直線誤差僅為1毫米,南北向頂底垂直線誤差為12毫米。帶隊的高級工程師說,這點誤差非常正常,有牆面不平的可能,也可能是儀器的誤差。對一幢200多米高的大樓來說,這不能算是誤差,更不能算是歪。事實勝於雄辯,科學粉碎謠言,專家和高精密儀器說明:浙江第一樓——杭州第二長途通信樞紐大樓造歪了,是個天大的誤解。

  需要強調的是,量化報道,調查方法必須科學,調查樣本要有足夠的數量,調查隊伍必須客觀公正。否則,引導就容易變成誤導。

  (作者:錢江晚報副總編)

(責編:郭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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