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日新聞:“非誠勿擾”

新聞實踐雜志供稿

2009年01月19日17:28  來源:人民網-傳媒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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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編者按:新年伊始,節日接踵而來。對於媒體來說,節日報道是屢試不爽而又難以突破的課題。一年之內到底有多少“節”、多少“日”值得新聞報道跟進?是“翻著皇歷寫報道”,還是在節日的落點上尋找新聞?是利用節日喚起淡忘的精神記憶,還是借機作為工作性的年度盤點結算?本刊邀請媒體專業人士,從理念和運作上發表各自的見解。

  前些日子做改革開放30年回顧報道,其中有個專題就是“節日的變遷”。

  翻看了很多老報紙,海量的舊聞告訴你,“遷”,確實大“變”。從《新女婿春節帶著10斤糧票上門看丈母娘》到《國慶節舉家飛赴英倫》,不吝讓人有天地之間換了輪回之感。但作為媒體人,在翻閱舊報時卻有意無意間發現:節日報道的面孔卻並未“換臉”,依然“年年歲歲花相似,春夏秋冬舊包新”,有些所謂的改變,亦不過如大街上的面子工程,刷了一道外牆而已。

  變與不變

  更久遠的不說,僅以筆者手頭摘記的30年節假日報道為例,節日報道沒有逃脫三種類型:一為八股說教類,二為成就宣揚類(基本是重點工程類,之前很少鼓吹商家和百姓),三為生活服務類。顯性的變化,只是這三種類型報道的比重排序的變化。

  上世紀70年代末至80年代末,逢年過節,我們能閱讀到的節假日報道大多是這樣的語境:《農民節日忙生產,咱們工人怎麼辦?》,《閑話節日送禮》,《掃公害、破四舊 市總工會、團市委、市婦聯聯合發出倡議:婚事新辦,春節為青年多辦集體婚禮》,《省市領導和機關干部節日上街清潔城市大搞衛生》,《臭水河成了新市場,居民節日笑開顏》。閱讀1980年杭州某報全年各類節假日報道,隻有一篇可納入標准的生活服務類報道,全文如下:“市服務公司為了解決春節期間居民家中來了客人枕頭、棉被不足的困難,從11日起新增床上用品出租服務項目,在大明旅館出租棉被、墊被、床單、枕頭等。”

  從上世紀90年代至今,曾經不受重視的服務類報道漸漸大行其道。標志性的節點是1995年6月25日,國內第一個雙休日,許多報紙開始強化“節假日服務類報道”。這一天,杭州日報推出“星期天專版”,為市民如何過雙休出謀劃策。如介紹市區及周邊的旅游景點,推薦電影、書刊等。此后這類做法愈演愈烈。到2001年,深圳特區報提出“奪回星期六、爭取星期天”的方針,把雙休日的報紙從多年來的16版擴大到28個版,提供大量的服務類內容。廣州日報周末版也增加了16版。更多的報紙在國慶、春節紛紛推出節日特刊之類的專刊專題類版面。相對應的是,八股說教類、成就宣揚類報道越來越少了。當然,這是件好事。需要警惕的是被商家牽著鼻子走,一味為商家鼓與吹報道的大幅?升。

  以上所述,姑且稱之為“變”,30年間,變的有觀念,變的有技巧,變的有手法。但回歸到“新聞”本身,我們不得不遺憾地面對一個現實:30年之變,更多的只是觀念之變,新聞技巧與操作方法變得並不多。到今天,《省市領導和機關干部節日上街清潔城市大搞衛生》之類的報道手法,依然是我們唱“四季歌“的法寶﹔《10萬人參觀錢江二橋,喜看家鄉新變化》之類的報道,依舊是我們潦草於版面的篇章﹔而服務類報道“出行指南”、“購票熱線”、“特色門診”,在不知不覺中已經成了新的“四季歌“。甚至,有網民狀告報社“節假日應付報道、隨意減版”的極端案例。

  一句話,到現在,節日新聞已經在新聞從業者與讀者中都產生了無法復加的審美疲勞。

  減與不減

  據統計,除了五一、國慶、春節這類長假外,如今中國人參與其中的古今中外的節與日,一年超過160個,平均54.75個小時就有一個。最多的一天是3月21日,同時有5個節日:世界兒歌日、世界森林日、世界睡眠日、國際法語日、國際消除種族歧視日,堪稱“節日王”。 最多的一項是“生命與健康”類的,人的全身從頭到腳,從外到內,幾乎都“挂”上了節日。 “視力日”、“愛眼日”、“愛牙日”、“心臟日”、“世界防治結核病日”、“世界帕金森病日”、“碘缺乏病防治日”、“世界哮喘日”、“愛滋病日”、“男性健康日”……

  面對這麼多的節日所產生的新聞,媒體最為受眾詬病的有兩點:內容減少、報道難看。長假中,報紙有的大幅減版,有的提前出刊,更過分的是,不少報紙中經常能讀到明顯是節前提早准備的“舊聞”,時效極差,索然無味。很多電視新聞節目也不得不降低擇稿標准,湊足數量了事。

  而身處其中的新聞人,遇到節假日鬧“稿荒”也是能把人逼瘋的事。特別是遇上連放七天的長假,到了假期中后段,敬業的編輯為湊齊版面或找一篇頭條恨不得跳樓。實際上,全年365天中節假日佔了160天,人們節假日裡閱讀報紙的興趣和時間不減反增,報紙無所作為、甚至減版縮版,豈不可惜?

  一名網友曾在“天涯論壇“上質疑中國的新聞人:“五一節放假七天,我沒地方可去,於是就上網、看報,發現節假日的網站比平常日子寂寞了許多,報紙除了報道商場打折和遙不可及的歐洲小鎮的風花雪月之外,更是家家減版,連個起碼的公告也沒有,和奸商一般隨時缺斤少兩。像我這樣的上班族,隻有在節假日和周末才擁有大塊可以自由支配的時間。如今網站、報紙也過周末也放假,真讓我感到沮喪和無奈!記不清是誰說過:全世界的人都睡覺了,新聞記者不能睡覺﹔全世界所有的單位都放假了,新聞媒體不能放假。新聞媒體是人們了解世界上每個角落落、每時每刻發生大事的窗口。新聞媒體吃的是加工精神食糧這碗飯,天生就是不能過周末、不能有節假日的命。如果在七天假期裡,‘新聞’都長出了‘胡子’,這樣的媒體還是稱職的嗎?這樣的新聞人還值得你信賴嗎?”

  這是讓媒體從業人員感到臉紅的質問。

  為與不為

  探究節日新聞的“雞肋”原因,十個人有十種說法。但較為普遍的是以下幾種:

  “領導水平論”。論者主張:提前出刊、大幅減版的報社領導,是對經濟學家們叫好的“假日經濟”缺乏積極應對水平,沒有把握機會創造自己的“假日經濟”。而有的報社領導在節日反而果斷擴版增刊,挖掘潛力,如深圳特區報提出“奪回星期六、爭取星期天”的方針,又如紐約時報平時約100版,而星期天則出300版以上。他們針對讀者的有效需求,充分挖掘讀者的消費潛力,滿足讀者的特殊需求,有效擴大了市場份額與自身影響。

  “採編素質論”。論者主張:採編人員缺乏對節日新聞進行先期策劃的意識,而是守株待兔,等米下鍋﹔記者缺乏在節日裡發現新聞的能力。除了跑節日的慶典、會議、突發事件和市民度假、加班加點之類的烘托氣氛的稿子,就覺得無稿可寫,不去跑、不去問、不去發現,目光僅僅停留於假日表層,簡單做一些如程式化報道,內容的匱乏、膚淺。

  “機制弊端論”。論者認為,國內媒體依然有濃重的“機關味兒”,採編、發行、廣告、行政、后勤之間,各有其主,互不買賬,平時還勉強可以合作,到了節日則是一盤散沙,“別人休息我也休息”,值班加班很不情願,敷衍了事混幾天拉倒,一有突發事件連個車也叫不應。

  以上諸種論點,在不同的媒體以不同的程度、不同的方式存在著,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似乎已習以為常。筆者以為,其中最值得反省的是職業精神與職業能力。這是一個新聞人作為與不作為的問題。

  千百年來,節日在中國往往是自上而下的行為,被附注了太多的形而上的色彩,“與民同樂”的主仆情節不說,還承載了太多政治、文化、人文、傳承的重負。以至節日報道至今不能脫其巢臼,充斥著“渲染”、“謳歌”與“贊美”,而恰恰忽視的是將“節日報道”還原給“新聞”。

  筆者認為,國內報紙都有個同樣的毛病:不把新聞還原給新聞紙,面目可憎的“偽新聞”比比皆是。一個職業的新聞人應該隨時自省的是“如何做好每一天的新聞”?所謂“節日”,也只是你要做好新聞的那“每一天”而已。惟一的區別是,這個日子因它的特殊性,會讓你找到不同的新聞切口罷了。

  當把“節日”還原給一如尋常的“做新聞的日子”,當把“節日新聞”還原給“新聞”,以一以貫之的職業精神與職業能力去面對每一個節日的每一篇報道時,新聞會露出它的本來面目,新聞人的作為與價值自會體現。

  新與不新

  本著把“節日”還原給一如尋常的“做新聞的日子”,把“節日新聞”還原給“新聞”的宗旨,青年時報近幾年作了大量積極、有益的探索。這些探索不一定成熟,但它記錄了年輕媒體人突圍的勇氣與身姿。這,或許正是不可或缺的態度。

  青年時報的節日新聞突圍,秉持了三個向度的合縱聯橫:創新角度,職業態度,新聞硬度。它們各有間隔,又密不可分﹔它們相互幫襯,呈現不同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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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郭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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