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新聞教育的起跑點 記60年前創辦杭州新聞學校

新聞實踐雜志供稿 作者:周守瑾 杜加星

2009年06月04日15:42  來源:人民網-傳媒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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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浙江早在1854年就辦有中文報刊《中外新報》,是中國近代新聞事業的發源地之一。然而,浙江的新聞教育事業的起跑點,則是1949年7月創辦的杭州新聞學校。

  1949 年5月19日,浙江日報創刊10天后,就向省委呈報了籌辦杭州新聞學校的報告。杭州才剛剛解放半個多月,百廢待興,浙江日報社就如此緊迫地籌辦杭州新聞學校,其中有一段鮮為人知的背景。

  1948年秋,濟南戰役結束不久,時任解放軍第三野戰軍副政委的譚震林在一次談話中,對新華社三野總分社社長陳冰說:“濟南解放沒有動員一批青年學生參加你們的工作是一個失策。”譚震林這番話,使陳冰受到很大震動。杭州一解放,陳冰奉調任浙江日報社社長。這時,新任浙江省委書記、杭州市軍管會主任的譚震林再次提醒陳冰,有兩件事要注意:一是要重點辦好浙江日報,二是要趕快動員一大批青年學生參加新聞工作。於是,陳冰就立即把創辦新聞學校作為一件大事提上議事日程。

  6月12、13日,浙江日報連續登出杭州新聞學校公開招生的通告:凡思想純潔、願為人民服務、自願從事新聞工作,年齡在17歲以上、25歲以下的大學生及高中生或具有同等文化水平的工人,均可報考。

  消息傳出,立即引起省內外知識青年的關注,報名者多達1000余人,上海、江蘇、安徽等地也有許多人前來報名。經過政治文化考試,正式錄取302人,另有備取生27人。所有錄取學員名單都在浙江日報上公布。

  解放初期,省委在杭州辦了不少干部學校,如浙江干校、青年干校、財經干校等,惟獨培養黨的新聞工作者的學校——杭州新聞學校沒有“干部”二字。多年后,陳冰談及此事時,道出當年的良苦用心。因為,杭州解放初期,不少知識青年以及家長對當干部還存有疑慮。為了讓更多的優秀青年知識分子加入人民的新聞隊伍,才決定採用這個校名。

  杭州新聞學校於7月15日正式開學。報到的學員有250余名,編為4個班,每班6個組(第六組為女學員)。校長由陳冰親自擔任,負責教務工作的是梅寒白。

  學員來自四面八方,對黨的認識和對人民新聞事業的理解程度各不相同。因此,開學后的首要任務是以“培養為人民服務的新聞工作者”為宗旨,對學員進行思想政治教育。陳冰給學員講的第一課就是“為人民服務”。學校還請沙文漢(張登)、林乎加、吳植椽等省委有關部門領導來作《中國革命與中國共產黨》和《革命人生觀》等報告。學校還請新聞界領導來校做報告,引導大家明確報紙、電台、通訊社是黨的喉舌、人民的喉舌﹔新聞工作者必須堅持新聞的真實性,反對“客裡空”。這是大家最初接受的新聞啟蒙。經過4個多月的學習,在入學時讀到的那副對聯:“踢開無冕之王,甘為人民公仆”,已成了大家的共識。

  學校是在極其困難的條件下又是近乎倉促的情況下開辦的。開學后,先是借用杭州教仁街上的東甌中學和惠興女中教室宿舍。一個多月后,東甌中學和惠興女中要開學了,我們隻得搬到雲棲。

  雲棲素有“萬竿綠竹影參天,幾曲山溪咽細泉”之美譽,但五雲山下的雲棲寺,一沒有電燈,二沒有自來水,一切都是因陋就簡:殿堂當教室,廂房作宿舍,吃大鍋飯,睡高低鋪,聽報告席地而坐,做記錄膝蓋代桌。學員還要輪流幫廚,天不亮三四點鐘起床,跟司務長一起到龍翔橋去買菜,又跟著把菜挑回來。一來一回40裡地,還照常參加學習。

  生活是艱苦的,精神是飽滿的,充滿激情。兩百幾十號年輕人,每天清早6時吹號起床,沿山路竹徑一跑數公裡,還不斷喊著“一二三四……”日程排得滿滿的,不是上大課、聽報告,就是分組討論、開心得交流會。周末聯歡活動,自編自演,吹拉彈唱,歡聲笑語,開心極了。每半個月,各組都要開一次民主生活會,先是作自我評價、自我批評,然后相互開展批評與表揚。回想起來,有的自我批評近乎苛求,有的批評似是“無情揭露”,但是在當時,這是一種求取更快進步的心情與表現,受到尊重。

  記得那年初秋,早早把灰布棉軍裝發了下來,大家極其興奮,畢竟這是一套象征革命的制服,穿上它從形象上也成為革命隊伍中的一員。10月1日,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天氣並不冷,許多同學穿上這套棉軍服到杭州城裡參加慶祝大會,到梅家塢、轉塘農村去宣傳演出。

  第一階段近4個月的學習告一段落,陳冰校長做了小結。除肯定學習收獲外,著重強調青年知識分子要成為真正的革命者,必須要到農村去,到火熱的斗爭中去接受鍛煉,經受考驗。省委宣傳部李守憲副部長還專門做了動員報告。

  解放初期的浙江農村確實有許多工作要做,省委組織了一萬多名野戰軍干部、地方干部和新參加工作的青年學生組成工作隊,下鄉開展剿匪反霸、減租征糧、組織群眾、發展生產等工作。杭州新聞學校除10名學員先到浙江日報工作外,其余都作為省委工作團的一員“沉”到吳興去。吳興縣是許多國民黨元老的老家,又是浙江的重點產糧區,打開吳興農村工作局面任務艱巨,意義重大。工作團由解放軍35軍105師政委宋憲章任團長,並兼任吳興縣委書記。

  11月26日,學員們整隊行軍去拱宸橋,夜宿第一紗廠倉庫,鋪上稻草,打開背包,200余人同睡一屋,這是誰也沒有經歷過的“壯觀”場景。當夜開了小組長會,每個小組發兩支79式步槍,20發子彈。第二天一早,大家分乘兩艘拖駁,沿著大運河駛向吳興,到達吳興縣委的所在地菱湖鎮。學員們由各班干部帶領,分別到戴林、織裡、南潯、雙林、善璉、埭溪、妙西等七個區,然后每個鄉分配四五個學員,與所在鄉的部隊和地方干部一起工作。

  那時,生活實行供給制,除每月500克豬肉、200克黃煙的津貼(按1950年物價折算大約是舊人民幣15000元,相當於幣制改革后的1.5元)外,每天的伙食費是750克糧食、1500克柴草和200元錢菜金(相當於后來的0.02元)。這些伙食費用在集體開伙時還勉強可以,但單獨開伙還真是不大好辦。吳興出產太湖蘿卜,這是最便宜的菜,隻好天天吃蘿卜。一日三餐不行,就改一天吃兩餐。

  農村的情況果然復雜,土匪的散兵游勇不時騷擾,隱蔽下來的敵偽軍政人員也在暗地作祟,一些不法地主在私下威脅農民不准與我工作人員接觸,甚至煽動受蒙騙群眾上訪抗糧。這雖然給工作的開展造成了很大困難,但也極大地教育了學員,使大家在實際斗爭中得到了磨練。在熟悉情況的同時,差不多每人都配發或更換了武器,晚上還必須把槍裡的子彈頂上膛,上好保險,才能睡覺。遇有匪情,則拿起步槍,夜裡行軍幾十裡地。遇上下雨路滑,或戴眼鏡看不清田間小道,摔上幾跤那是家常便飯。女學員也很勇敢,經常持槍為糧倉守夜。

  1950年4月,杭州新聞學校學員下鄉任務勝利完成。除16位學員繼續留在吳興工作外,其余奉命返回杭州,由浙江日報、新華分社、華東前線報和浙江人民廣播電台等業務領導同志為大家講課。4月21日,新聞學校全部學習課程結束,在眾安橋浙江日報社舊址三樓禮堂舉行畢業典禮,學員們從此走上各自的新崗位。

  40年后,久別的校友在杭州重逢。僅對當時聯系上的147位同學統計,有61位學員分配在浙江日報、浙江人民廣播電台、農民大眾報、浙江工人報和新華社浙江分社等省級新聞單位﹔11位學員分配在地縣報道組﹔55位學員到駐浙部隊《華東前線》、《人民衛士》、《前進報》、《火線報》、《拂曉報》等14家報社工作。

  杭州新聞學校沒有校園,沒有文憑。她僅有280天的校史,但在浙江新聞教育事業上卻有著獨特的地位。她是浙江人民新聞事業一批生力軍和開拓者成長的搖籃。

  (作者:周守瑾為離休干部、浙報集團老新聞工作者﹔杜加星為原浙江省廣電廳廳長、《浙江省新聞志》主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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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郭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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