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公眾易懂的角度切入科學新聞

評消息《我古生物學家解開鳥類“手指”進化謎題》

《新聞實踐》雜志供稿

2010年11月16日16:12  來源:人民網-傳媒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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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何用公眾能夠看懂的方式和語言述說科學研究的最新成果,一向是科學新聞報道的難點。光明日報記者齊芳採寫的消息《我古生物學家解開鳥類“手指”進化謎題》,在這方面提供了較好的文本。

  從公眾生活經驗角度告知新聞

  科學新聞的要點自然要報告科學研究的成果或結論,但科學對公眾來說是陌生而神秘的,公眾隻能從生活經驗的角度來理解科學﹔而一旦從生活角度報道,就會產生對科學本身的理解產生一定的扭曲。這是傳媒與科學之間的天生矛盾。科學一方,是不能做很大調整的,不然就不是科學﹔可能調整的是傳媒一方,角度、描述方式等等。在爭得科學一方認可的前提下,盡量從公眾可以理解的角度切入加以報道,是方法之一。這則消息的導語便是從公眾生活經驗角度,告知一項科學發現。鳥類的翅膀相當於哺乳動物的手,雖然人們平常不會關心,但並不陌生。於是導語從此導入科學發現的基本事實。這是科學報道的典型做法。

  該文第二段僅一句話:“該研究成果發表在今天出版的《自然》雜志上。”這是一項權威的消息源,同時也顯現出頗為及時的記者的時間觀念(“今天出版的”)。

   通過記者的“再編碼”講述科學故事

  傳播學家韋爾伯·施拉姆曾提出,在傳播過程中,信息的傳播方與接受方在發出和接受的瞬間依次扮演著編碼者、釋碼者、譯碼者三類角色。這個傳播模式也適用於說明社會空間的新聞傳播活動。記者同各個專業領域接觸,將獲得的專業信息進行譯碼、釋碼、再編碼,將專業信息轉換成通俗易懂的語言在大眾媒體上向受眾說明。對科技新聞而言,記者的“再編碼”過程尤為重要。

  科學新聞是科學與技術領域新近發生的事實的報道,無論事關科研活動的進展還是科研成果的發布,均會涉及到深奧的科學理論和專業技術術語。在這個解讀與編碼的過程中,隻能將科學的精確性轉化為形象的生活常識方面的比喻或類化,使得公眾能夠解讀新聞所要傳達的事實的要義(不可能是事實的全部)。

  這則消息,將鳥類手指進化的謎題,轉化為一個通俗易懂的選擇題:如果具有“三根手指”的鳥類是由具有“五根手指”的恐龍進化而來,那鳥類的三根手指,是恐龍五指的中間三指,還是前三指?這樣的表述強調了“鳥類恐龍起源說”的大前提,同時也點明了學術界的爭端,藉此說明此次生物考古領域發現的學術意義。

  隨后,記者以這種類比來闡釋“中間三指說”和“前三指說”的爭論:古生物學資料顯示,鳥類在演化過程中,它們的外側兩指首先退化並消失(相當於人類的無名指和小拇指)﹔但現代發育生物學研究卻表明,鳥類保留的是中間三指,退化消失的是最外側和最內側的手指(相當於人類的大拇指和小拇指)。如果沒有括號內的注釋,相信大部分讀者都無法准確理解這兩種相悖的學術觀點的差異。

  學術語言的艱澀是阻擋普通受眾理解科學的最大障礙。為了解決這一問題,消息全文使用了一個類比,即把鳥類的“手指”類比作人類的手指,這樣就可以使用大拇指、小拇指、無名指等指向明確的概念,令鳥類的“手指”對號入座,方便讀者了解科學家到底在說哪根手指。

  通過這樣的形象類比,讀者得以理解這一科學發現的學術意義——“這一沖突成了少數科學家質疑鳥類恐龍起源假說最有力的証據”。作者在此點明“中間三指說”和“前三指說”的爭論決定了“鳥類恐龍起源說”是否成立﹔另一方面,也為這一科研成果的發布做了學術背景的鋪墊。這樣的行文,與消息首句中“如果鳥類由恐龍進化而來”前后呼應。

   自然過渡到新發現的科學意義

  在豐滿的鋪墊之后,記者自然過渡到消息的意義主題:“由中國科學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徐星研究員領導的國際小組發現的‘泥潭龍’讓科學家們看到了解決問題的曙光”。

  消息的作者首先詳細描述了泥潭龍的手部骨骼結構,然后指出具有“四根手指”的泥潭龍第一指嚴重退化而第二指發育突出,這一考古新發現排斥了“前三指說”,從而引出了最后一段的“外側轉移假說”,即鳥類在進化過程中“小拇指”先行消失,其次是“大拇指”,因此保留下來的三根指頭是第二、三、四指。

  這則消息層次清晰,鋪墊充分,行文嚴謹,語言通俗,總的說是不錯的。但是,這則消息也存在比較嚴重的描述不夠科學的問題。

  不夠科學的幾處敘事

   1. 沒有說明兩種假說的產生沖突的原因

  參考其他媒體的同題報道可知,古生物學的觀點是建立在已發現的古生物化石之上,而現代發育生物學,則是從鳥類胚胎發育的過程入手,發現胚胎發育過程中的手指退化順序與化石証據並不相符,因此出現了學術觀點的分歧。對於“中間三指說”和“前三指說”兩種假說的敘述,記者僅點出了古生物學與現代發育生物學的不同觀點,並沒有解釋兩種假說沖突產生的原因。

  此處缺失構成了這篇消息的“硬傷”。如果沒有解釋“中間三指說”與“前三指說”沖突產生的原因,讀者便無法理解為什麼這一發現在科學上具有意義。正是由於此前發現的化石無法証實“中間三指說”,此次泥潭龍化石的考古發現才具有科學意義。

   2. 科學結論的表述未免武斷

  這則消息標題為“我古生物學家解開鳥類‘手指’進化謎題”,言辭肯定。但事實上,這僅是我國古生物學家發現了一項新的化石証據,能夠証實“中間三指假說”。據此便稱鳥類“手指”進化的謎題已經解開,未免武斷了。

  客觀陳述新聞事實,避免記者自己的主觀判斷,這樣的新聞寫作原則在科技報道中尤為重要。與這篇消息標題相比,《科學時報》的“中國科學家力証鳥類手指同源新假說”的報道標題顯得更為嚴謹,也更符合學術規范。

【1】 【2】 

 


(責編:許京楊(實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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