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網絡公共修辭及其對傳播秩序的影響

——以2009年中國網絡輿情為例

肖 芳

2010年12月10日13:48  來源:人民網-傳媒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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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年度“人民網優秀論文獎”獲獎名單日前揭曉,北京大學、清華大學、中國人民大學、中國傳媒大學、復旦大學、南京大學、武漢大學7所學校的71篇論文獲獎。北京大學肖芳的論文《試論網絡公共修辭及其對傳播秩序的影響——以2009年中國網絡輿情為例》獲得二等獎,以下是論文全文:

  【摘 要】東西方修辭學的發展具有不同的范式,東方更重視個體修辭,而西方更重視公共修辭。但是近年來在政治制度改革和新媒介技術發展的推動下,中國網絡公共修辭正在興起。修辭主體是假設群體“新意見階層”。修辭方法具有明顯的戲謔、煽情風格,能在短時間內凝聚共識。修辭內容聚焦於公權力的使用、公共利益的分配、公共事務的處理和公共政策的制定。網絡公共修辭的興起,從議題設置權和話語建構權兩個方面反映和推動了中國社會信息傳播秩序的變革。

  【關鍵詞】網絡 公共修辭 傳播秩序

  長期以來,中國修辭學關涉的多是詞語修辭、修辭手段、修辭語境及其它言語規律,並沒有形成西方修辭學中的演說和論辯傳統 。有學者研究認為,這主要是因為公共演說修辭要以民主秩序為基礎,而傳統中國主要是“集權式公共權力建構體制” ,“整個社會的傳播秩序是建立在集權統治基礎上的,社會事務、公共政策都是通過集權解決。民眾沒有解決社會公共事務的言論自由權利,因此,公共演說也就沒有用武之地” 。

  但是近年來,在政治體制改革的推動下,中國公共權力的建構和行使、公共政策的制定和公共事務的處理越來越重視公眾意見。以互聯網為代表的新媒體技術的發展,則為公眾的意見表達提供了有效的渠道。網絡成為民意“綠色通道”,“網絡問政”成為“執政新風” 。公眾越來越多地參與到社會公共事務的討論中來。這種在線公共討論催生了一種新的網絡修辭現象,且具有公共修辭的性質。很多時候,這種以網絡為媒介的公共修辭能夠產生巨大的輿論壓力,甚至能夠有效地改變決策方向。但是目前國內學界對此關注並不多,對網絡公共修辭特點及其影響的研究較少,這無疑是一大缺憾。

  本文將在簡要梳理2009年中國網絡輿情的基礎上,概括網絡公共修辭的修辭的興起及其特點,並嘗試分析其對中國社會信息傳播秩序的變革所帶來的影響,以期對中國修辭學研究和修辭學教育有所啟發。

  一、網絡公共修辭的興起

  修辭是“人類的一種以語言為主要媒介的符號交際行為,是人們依據具體的語境,有意識、有目的地建構話語和理解話語以及其他文本,以取得理想的交際效果的一種社會行為” 。修辭的本質,並不是語言符號的運用,而是一種思維方式的選擇。當代修辭學已經拋棄了把修辭僅僅看作是“在話語的表面加上調料” 的陳舊觀念,認為人天然就是修辭動物,修辭蘊藏於人類一切傳播活動中,“修辭即生活,生活即修辭,修辭是生命的一種表現形態” 。修辭學研究所涉對象也突破了以往詞語修飾和修辭規律的范圍局限,拓展到話語建構、話語理解、信息選擇、傳播行為等更為廣闊的人類交際領域。

  1.東方個體修辭與西方公共修辭

  在世界修辭學發展歷史中,東西方修辭學形成了不同的發展范式 :東方更重視個體修辭,而西方更重視公共修辭。所謂個體修辭,指的是由修辭者個體實施的、以自身利益為主要指向的修辭行為。個體修辭雖然最終也可能會產生社會功能,但其出發點重在個人安身立命,其修辭動機在於提高個體文化素質、道德修養和社會生活能力。所謂公共修辭,是指社會個體或群體實施的、以公共利益為指向的修辭行為,其修辭動機在於公共意志表達、公共權力建構和公共政策制定。

  東西方修辭學發展范式的差異,源自各自傳播秩序的差異。西方修辭學一開始就是在古希臘的相對民主制度中興起的。在這種民主制度下,公民被賦予了較為充分的言論自由權利,可以發表公共演說,實現公眾意志的表達和聚集,通過民主決策的方式實現公共政策的制定和社會利益的分配。與此不同,中國社會公共政策的制定過程,一直缺乏對公共意志的足夠關照。歷朝歷代因言獲罪者數不勝數的事實表明,傳統中國社會並不鼓勵公共修辭,即使是對於個體修辭,也持謹小慎微的態度。即使在百家爭鳴、說客輩出的春秋戰國時期,普通民眾也不享有參與社會事務決策的言論自由權利。社會個體參與公共事務管理的主要途徑是游說當權者,通過改變他們的政治觀念來改變公共政策。但這些游說者的言語動機在於個人安身立命,而非參與社會政治。

  因此,從修辭學研究的學術傳統看,東西方至少形成了兩種不同的修辭傳播秩序形態 :一是以通過公共演講實現自由意志表達為形式的公共傳播權利秩序﹔另一種是以集權規約下的有限微觀傳播權利秩序,特別是以君主、帝王為核心的集權傳播秩序。修辭傳播秩序是諸多歷史因素和現實因素綜合作用的結果,對其進行簡單的道德評價顯然是過於輕率的。但是,從實現社會利益合理分配的角度來看,不同傳播秩序的利弊則是顯而易見的。以公共演講為形態的修辭傳播秩序,至少在形式上保障了公共意志的表達和集中,從程序上保証了公共政策制定過程的公開和最大限度的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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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趙光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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