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澤東與尼克鬆》創作感言:從了解、懂得到傳播

對外傳播雜志供稿

2009年02月20日09:56  來源:人民網-傳媒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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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國際廣播電台英語中心的《專家論壇》於2007年2月21日播出一期新聞訪談節目《毛澤東與尼克鬆:六天改變世界》,以尼克鬆訪華中美雙方的親歷者為訪談嘉賓,通過他們對歷史事件的回顧,客觀反映這一重大歷史事件的決策經過,展現出該事件在當時乃至今天給中美關系和整個國際政治帶來的深刻影響。該節目通過精心設計的問題和對中美雙方嘉賓深入而富有人情味的訪談,在對象國地區形成了有利於中美關系發展的良好輿論氛圍,獲得了很好的外宣效果,於2008年9月榮獲第十八屆中國新聞獎一等獎。節目的作者之一林琳撰文回顧了策劃和制作的過程。

  1972年2月,大部分中國人沉浸在辭舊迎新的氣氛中,一架波音707客機悄悄飛抵北京。從旋梯上走下的,是時任美國總統理查德·尼克鬆。在后來的很多年中,這樣一張照片定格在了很多中國人的心中:兩個來自意識形態完全不同的國家的領導人,跨越太平洋,把手握在了一起。

  如果說1978年《中美建交公報》拉開了兩國建交的序幕,那麼此前6年尼克鬆的破冰之旅則為日后的建交打開了一扇塵封已久的大門。2007年2月21日,時值尼克鬆訪華35周年之際,我和我的同事通過英語對外廣播時政欄目《專家論壇》推出了為期一周的特別節目《毛澤東與尼克鬆:六天改變世界》, 旨在緬懷偉人,銘記歷史。節目從醞釀、確定選題、策劃、聯系嘉賓、設計問題、採訪到最后制作、播出,歷時三個多月的時間,參與者查閱了大量中外歷史資料,走訪了一批當年事件的直接或間接參與者,試圖以真實、客觀的方式為聽眾呈現這一重要的歷史時刻。

  了解歷史,還原歷史

  尼克鬆訪華時,我還沒有出生,因此了解那段歷史首先成為我完成正常工作之余的一件大事。就新聞事件本身而言,尼克鬆訪華對於大多數中國人來說並不陌生,但其中的來龍去脈卻不是每個人都能道得清的。1972年的中國還處在文化大革命中期,林彪反革命集團的垮台為糾正“左”傾錯誤提供了機會。在毛澤東支持下主持中央工作的周恩來總理,及時抓住機會,力圖打開經濟工作的新局面。在外交政策上,毛澤東創造性地提出‘三個世界’理論,團結第三世界,聯合一切可以聯合的力量,共同應對蘇聯霸權主義。

  當時,中國剛剛恢復聯合國合法席位不久,國際地位與聲望日益提高。美國方面,上台不久的尼克鬆總統想通過改善中美關系,開展“均勢外交”,增強美國對付蘇聯的力量,並調整其亞洲政策。他多次做出尋求“與中共改善關系”的姿態,包括主動建立了通過巴基斯坦和羅馬尼亞與中國互傳口信的渠道。20世紀70年代初,毛澤東主席和周恩來總理從調整中、美、蘇大三角關系的外交戰略需要出發,通過請美國作家斯諾傳話、邀請美國乒乓球隊訪華等方式,發出願與美方接觸、爭取打開中美關系僵持局面的信息。對於這段歷史的學習幫助我們更加深刻了解了雙方政府在發展中美關系時面臨的機遇與困難。

  在准備歷史背景期間,我碰巧在美國《時代》周刊上讀到了一篇分析尼克鬆訪華在中美關系中作用的文章——《當尼克鬆遇到毛澤東》,作者為加拿大多倫多大學歷史學教授Margaret MacMillan女士。與國內眾多回憶、評論這段歷史的文章不同,作者站在美國的角度分析了當時尼克鬆政府所處的環境以及開拓“東方市場”的必然性。雖然這一理論有悖於我們通常所持的站在“戰略高度”審時度勢的歷史觀,但不失為一個真實、客觀、獨特的歷史視角。MacMillan教授特別講述了當年中美兩國對對方國情的誤解,從而體現了中美雙方最終跨越重重誤區走到一起的不易。為了更好地了解當時的背景,節目組特地和文章作者取得聯系,並進行採訪,試圖從歷史學的角度來看尼克鬆訪華對美國內政外交的意義。

  縱向比較,突出不同

  作為中國外交的重要組成部分,中美關系一直是外宣媒體關注、報道的重點。2005年,為配合胡錦濤主席即將開始的美國之行,國際廣播電台英語中心選派特別報道小組遠赴美國,採訪、報道中美關系走向。當時,我們選取了1978年中美建交作為該系列節目的開篇之作。我們認為時任美國總統的吉米·卡特為中美建交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但在採訪卡特時期白宮辦公廳主任Hamilton Jordan(於2008年5月因癌症復發去世)時,他卻說:如果沒有前輩尼克鬆總統的開路,中美是不可能在短短不到十年的時間裡就建立外交關系,並促成高層互訪的。當時我就想起了這樣一句話:“前人栽樹,后人乘涼。”所以,在兩年后准備尼克鬆與中國的節目時,我們將重點放在了歷史的縱向比較上,試圖從歷史發展的角度反映尼克鬆訪華在中美建交中的重要地位。

  與后來發生的多個具有裡程碑意義的事件相比,尼克鬆訪華也許並不具有彼時的轟動效應,但“第一次”的歷史地位確實是不容低估的。我們在節目中採訪的多位嘉賓后來都直接或間接經歷了中美關系的發展歷程,他們都不約而同地表示,如果沒有當年兩國領導人高瞻遠矚的決斷,兩國經濟、文化、民間往來不可能達到今天的水平。

  以人為本,面向未來

  歷史是人創造的,每一個歷史的親歷者都會有獨特的記憶。在確定採訪嘉賓的過程中,我們試圖避免以往訪談節目“專家為綱,點評為主”的創作模式,利用各種資源,尋找當年尼克鬆訪華的親歷者,從而產生以第一人稱的方式回顧歷史的真實感。功夫不負有心人,在無數個電話無果而終,無數封郵件石沉大海之后,我們終於聯系到了若干位當事人,他們包括:乒乓外交的參與者、中國老一代運動員庄則棟,他的美國朋友、當年美國代表團中最年輕的運動員Judy Hoarfrost,解放后最早進入中國的美國商人、記者等。獲獎作品中的兩位採訪對象分別是尼克鬆訪華時的美方首席翻譯傅立民(C.Freeman)和中方首席翻譯冀朝鑄,他們兩位后來都在不同階段成為中美關系發展的見証人。

  傅立民於1981年至1984年擔任美國駐華公使,后來多次擔任美國駐各地區大使,是美國外交界叱?風雲的人物。冀朝鑄在1979年1月28日至2月5日隨鄧小平副總理夫婦訪問美國,后來擔任過駐英國大使和聯合國副秘書長,是中國杰出外交官。為了邀請到這兩位重量級的人物,作者精心策劃和設計問題,並克服時差等困難,盡一切努力與他們取得聯系。2007年1月底,作者通過傅立民所在美國公司的同事成功聯系到他,並約定了採訪時間。由於時差,做完美國嘉賓的採訪已是凌晨。為了保証節目在春節期間的順利播出,2007年2月上旬,作者通過以前採訪過的冀朝鑄大使的美國干女兒甘維珍女士聯系到當時正在海南度假的冀大使,並順利完成採訪。

  在採訪設計中,制作人多次就問題的指向和跟進與主持人進行交流。在採訪中,我們避免了問大而空的問題,而是更加注重從人的角度挖掘問題,側重各自對歷史片段細節的回憶,以及這段經歷對各自人生的影響。在對傅立民大使的採訪中,我們將重點放在“談判桌上的較量”上,從而體現兩國領導人放棄分歧、展開對話的智慧與勇氣。對冀朝鑄大使的採訪則圍繞中方的准備展開——工作徹夜不眠,首次接待美方客人的精心准備與忐忑心情等等。兩位嘉賓從各自的角度回憶了《上海公報》出台前夜中美雙方的激烈交鋒,以及文字上的反復斟酌。這讓我再次深刻地感受到,歷史屬於人民,站在偉人身后的是無名英雄,他們的努力與勤奮使歷史事件載入史冊。

  除了精心策劃訪談內容外,制作團隊還針對廣播節目的特點,收集了大量歷史音響,如尼克鬆訪華歡迎晚宴的現場錄音、尼克鬆晚年回憶的音頻片斷等。歷史音響的加入為節目的展開作了很好的注腳,讓聽眾更有一種身歷其境的感覺。

  節目播出后,受眾反應熱烈,評價很高。美國尼克鬆基金會執行主任John H. Taylor在郵件中說:“很高興聽到兩位老朋友的聲音,感謝節目組為推動中美交流所做的努力。”美國聽眾Mike Peraaho在郵件中說:“非常喜歡你們的節目,35年前的那次歷史性會晤給中美關系和國際社會都帶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中國這些年越來越繁榮,美國的消費者深深受益。相信中美關系的良性發展將進一步推動世界和平。”上海德國商會、德中工商技術咨詢服務太艙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孫非可女士在郵件中說:“我在上海收聽到你們關於尼克鬆訪華35周年的節目,很振奮人心,希望你們能不斷制作出這樣高水平的節目。”

  節目播出已經是近兩年前的事情了,但在回憶、總結當初的創作初衷和案頭工作時,還是會為某些設計暗暗叫絕。榮譽屬於我們的團隊,更屬於那個時代和在那個時代工作的人們,他們讓我們今天的工作充滿意義。作為對外廣播事業的排頭兵,我們有義務和責任讓更多的人記住、珍惜這段歷史。

  (作者: 林琳 中國國際廣播電台英語中心編輯記者)

(責編:[實習]趙晶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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