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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國人“五感”中的中國

吳 旭

2011年11月23日14:34    來源:《對外傳播》     手機看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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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都有五感, 分別為視覺、聽覺、嗅覺、味覺和觸覺,所對應的感受部位分別是人體的眼、耳、鼻、口和皮膚。正所謂,眼觀五彩,耳聽五音,鼻聞五氣,舌嘗五味,體感五動。人們對於外部世界的認知,無論是放在面前桌子上的一盤菜,還是遠處天邊的一道彩虹,都是在這五官五感的綜合作用下,才變得直觀,變得具象,也才變得深刻。

  對一個國家的認知也是如此。特別是來到一個從沒有涉足過、帶著強烈的神秘色彩以及文化隔閡的國度,“五感”所帶來的第一印象,尤其難以磨滅。

  每年夏天,我都要帶著一批從沒有來過中國的美國大學生,到國內的幾所大學作短期學習交流。這給我提供了一個難得的跨文化視角,能夠在心平氣和中,觀察和體味外國人(特別是美國人)“五感”中的中國印象。其中巨大的價值文化反差和心理期待落差,不僅鮮活有趣,更有著對外傳播方面的引申涵義。

  先說視覺。一下飛機,對於一雙看慣了美國背景的眼睛來說,視覺的沖擊可謂舉目皆是,無處不在。我帶的這些學新聞的本科、研究生們,手中的攝像機、相機、手機??響個不停。鏡頭的焦點,首先對准的是北京和上海那些超現代、后現代以及也不知是哪朝哪代的建筑群:國家大劇院,央視“別扭”的大樓,“鳥巢”的鋼筋鐵骨,外灘那猶如“未來世界”的城市線條,以及故宮裡浸淫著歷史滄桑的金頂紅牆。然后就是無處不在的商業氛圍——對於一個從資本主義大本營剛剛過來的美國人來講,中國城市裡的“消費味”強大到令人窒息,難以招架。從出租車椅背上不斷閃動跳躍的液晶顯示器,到酒店電梯出口見縫插針的廣告版,再到地鐵隧道裡跳動變換的背景廣告:老外的眼睛一下子就被“轟”暈了。再下來就是中國人了。對於一個已經看慣了各種花色品種、人種混裝搭配的美國人來說,當看到如過江之鯽一般從地鐵中、商場裡、教室中涌出的,像剛剛從流水線組裝好的千千萬萬“黑頭發、黑眼睛、黃皮膚”的中國人時,“美國眼睛”們基本上就開始崩潰死機了。

  再說聽覺。到過國外的人,可能都有過同樣的經歷,仿佛世界一下子靜了許多,又仿佛一個巨大的外部音箱的音量,被突然調小了。然而一踏上中國的國土,剛剛被屏蔽的聲音,一下子就被放到了擴音器下,不僅音量大,而且追魂奪魄,如影隨形。大公交車極具穿透力的剎車聲,新款奧迪車不耐煩的喇叭聲,四輪摩托風馳電掣地在行人中穿梭而過的突突聲,自行車刺耳的鈴聲,路邊行人毫不掩飾的咳嗽吐痰聲,三朋五友隔著百米開外的激情問候聲,所有這一切人為的、人造的混合音,都在背景小店聲嘶力竭的“清倉甩賣,一律十元”的重復播報中被放大,被混成,被加強。古人雲,“食色,性也”。中國人把這不可或缺的“飲食男女、七情六欲”,都變成了聲音的試驗場和集聚地。極高檔的餐廳除外,大大小小的中國餐飲場所,一律奏響著鍋碗瓢盆的交響曲。火爐和抽風機的隆隆聲,馬勺敲打鍋沿的鐺鐺聲,店家伙計“兩位裡邊請”的吆喝聲,跑堂上菜時瓷碟碰瓷碗的清脆響聲﹔剛剛坐定,十有八九,對面或者隔壁桌子上坐著的那位,開始碗筷齊飛,伴隨著快板書一般酣暢盡興的嘴巴吧唧聲,讓已經接近失聰的美國耳朵們“過耳不忘”。到了晚上,凡是漏出霓虹燈光量的地方,都會傳出或豪放、或撕扯、但絕對盡興的卡拉OK聲。

  然后是嗅覺。北京的空氣污染和500 萬輛汽車的定時尾氣排放,給了這個城市一個獨具特色的“味覺印象。”不用提鼻子,一股帶著強烈油煙、二氧化硫、塵土、二手煙和汽車尾氣的混雜氣味,就讓你的鼻子暈眩了。來北京不出三天,早上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積攢了一個晚上的“空氣污染”粘液,從氣管裡咳出來,往往還夾帶著一股土腥和苦澀味。當然,中餐的口味征服力是毋庸置疑的。滿漢全席就不用說了,隨便挑一個菜系,都可以在世界面前擺一道“味覺盛宴”﹔外來文化或民族,無不在中華文明“博大精深”的味覺體驗中,頂禮膜拜——但是,有一個前提:必須遵從孔聖人的囑托,要“遠庖廚”。比如,小吃是好吃的,但制作小吃的“庖廚”是不能接近的。王府井的小吃一條街已經讓老外們“鼻”不暇“聞”了,到了著名的“鬼市”,就隻能掩鼻而逃了。加之,國外對於吸煙危害的認知,以及關於公眾場合禁止吸煙的習慣公德,慣壞了老外的鼻子和嗅覺。無論是賓館的房間(不管是否標明了吸煙樓層、吸煙房間),餐館的VIP 房間,酒吧迪廳的角落,談判研討的會議室,無一例外,充斥著一股由牆皮、家具、餐桌中緩緩發散開來,而又揮之不去的“陳年”煙味。國內廁所的味道,就更是不加遮掩的“人味”了。每次給老外們指示廁所,我都要加上一句,除了順著牆上的指示標識以外,還有一個更妥貼保險的方式,“跟著嗅覺走”。接下來是味覺。中國源遠流長的八大菜系,近百種風味、品種,燒烤烹炸,蒸煮涮燉,把舌頭上每一微小單元的味覺細胞都挖掘了出來。對於吃慣了炸雞烤肉,配上乳酪生菜就算是大餐的“美式口腔”來說,那真是劉姥姥進大觀園了。但是,文化和習慣的力量,仍然是人們口味上最頑固不化的決定因素。作為一個北京人,聞到炒肝、豆漿、小籠包的味道,我渾身上下所有的細胞都像吃了興奮劑一樣﹔而美國學生們,面對著這般豐富駁雜的味道庫,鮮有入得深山,徜徉忘返的。更多的往往是淺嘗輒止,然后退避三舍。像炸蠍子、烤蠶蛹這類珍饈,“美國鬼子們”一般隻有大呼小叫、目瞪口呆的份兒,哪裡還敢動嘴下箸。甚而至於像炒牛蛙、魚頭泡餅這類的普通口味,也因為青蛙和魚頭這些從來不上美國人餐桌食譜的原料,而成了異類。有“敢為天下先”者,動嘴前仿佛上刀山、下火海一般,甚至幾個月后還在津津樂道﹔而其他人則把相機鏡頭通通對准,不願錯過任何一個表情。其實,最好客的中國主人,往往在老外面前最不討好。一盤盤價格不菲的生蚝海參放著不吃,老美們抱定一盤子甜酸雞塊,不識抬舉地大快朵頤——透著不開眼,不給面。對於絕大多數美國人來說,星巴克就是救命草。看著美國學生們指著遠處星巴克招牌歡呼雀躍時,我常常思量:在星巴克出現以前,那些被熱情的中國主人逼到餐桌上去“囫圇吞菜”的老外們,到底是如何解決他們的味覺崩潰的?

  最后是觸覺。中華人民共和國,把“人民”二字擺在中間,作為中間名(middle name), 是頗有道理和寓意的。就中國來說,所有出現的問題和問題的解決辦法,所有的弱點和強項,都與這佔世界五分之一的龐大“人民”息息相關。因為人多,所以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就變得緊密,而且人與人之間的心理和生理距離,也被大大縮小。不信你看:汽車上,地鐵裡,商場裡,大街上,任何有人出沒的地方,人民都沒有把其他的人民“當外人”,該推就推,該擠就擠﹔即便是碰到了真正的外國人,也不例外。無論是大小景點外面出售禮品紀念品的小販們,還是地鐵酒吧裡穿梭行走的要飯者,更沒有一點見外的:拉拉扯扯,推推搡搡。習慣了保持一米以上禮貌距離的老外們,往

  往驚得不知所措,掙扎而逃﹔而后面三五成群的“販夫走卒”們,依舊窮追不舍。碰上需要排隊的大陣仗,中國人“舍我其誰”、“爭先恐后”、“不為人后”、“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的大無畏精神、民族氣概,更淋漓盡致地體現出來。在這人潮涌動的人堆裡,每每看到我的老外學生們像汪洋大海中的一葉葉扁舟那樣,隨風飄搖,不知所終,我不得不慨嘆:哎,什麼叫人民的力量呀!以上所述,未加任何刻意修飾,確確是絕大多數剛踏上中國大陸的老外們的真情實感。好壞暫且放在一邊,如果我們沒有意識到這些深入到外國人“五感”中的中國形象,我們的對外形象塑造和公眾外交戰略,從起點上說,就無異於自娛自樂的空中樓閣了。要做好跨文化傳播和公共外交,在思考如何塑造中國的“虛擬國家形象”的時候,我們決不能忽視外國人“五感”中的中國。
(責任編輯:燕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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