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人為本,改善黨報主流文化的傳播

青年記者雜志供稿  作者:黃小榕

2009年04月07日15:37  來源:人民網-傳媒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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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人為本”是科學發展觀的核心,是黨在新時期的執政理念,也是當前我國主流文化的核心價值觀。黨報作為主流文化的主要傳播載體,有責任弘揚“以人為本”的主流價值觀,把“以人為本”作為辦報指導思想,抑制官場文化影響,改善主流文化的傳播,把握主流文化傳播的話語權。

  黨報傳播主流文化過程中主要的不協調因素

  近年,黨報市場份額不斷萎縮,網絡在急劇擴張的同時影響力也迅速提升,網絡在重慶“釘子戶”事件、新余官員公費旅游事件等問題上的輿論影響力超越了黨報,網絡人驕傲地宣稱網絡成為中國主流媒體。黨報為何削弱了輿論主導權?筆者認為,官場文化是制約黨報發揮輿論導向作用的重要原因之一。

  我國有兩千多年的專制統治歷史,以“官本位”為核心價值的官場文化仍根深蒂固。“命令-服從型”官僚制是政府管理社會必要的制度。從公共選擇理論的觀點來看,官僚是自利的、理性的效用的最大化者,存在尋求個人與部門利益的最大化而損害公共利益的動機。官僚的自利行為如果沒有得到制度制約,就可能蔓延成為官場普遍的行為准則,形成惡劣的官場文化,我國兩千多年的專制統治史也是官場文化滋生發展的歷史。在民主較為完善的國家,通過民主制度的設計,如民選政府、權力制衡、輿論監督等制約官僚的濫權,能有效抑制官場文化的滋生。我國雖然初步建立起公務員制度,但制度本身尚不完善,政治體制改革也仍在探索之中,官員的濫權及腐敗現象較為嚴重,專制時代的官場文化依然延續和活躍在官僚機構,寄生於執政黨身上,根除官場文化仍需時日,任重道遠。

  官場文化作為政治文化的一種亞文化形態,雖然與主流政治文化格格不入,卻滲透於公共領域尤其是傳媒領域。代表我國主流政治文化的黨的綱領、理論、路線、方針、政策,要求黨員干部以為人民服務為宗旨,但以“官本位”為核心價值的官場文化卻以維護官員個體利益為行為標准。從“官本位”的價值觀來看,官是政治身份、地位等級和利益的標志,有了官位就有一切,官的利益高於民的利益。官僚體制下,如果缺乏民主監督和權力的制衡,下級對上級容易形成人身依附關系,每一個官都要建立官場的關系維護自己的利益。因此,利益交換、官官相護、欺上瞞下、拖延推諉、陽奉陰違、報喜不報憂等官場潛規則及官場文化得以蔓延,阻礙黨的方針政策的落實。德國社會學家馬克斯·韋伯在分析官僚制時指出,在公共生活領域,報刊等社會輿論愈加和科層化的政府相互依賴,並受各類活動家或黨派官員的指導。我國實行黨管媒體原則,這一原則本意在於確保媒體為貫徹黨的路線方針政策服務,但也將媒體官員融入官僚體制中,官場文化不可避免或多或少地滲入媒體。

  當黨風政風不正,媒體人缺乏新聞理想和新聞專業精神之時,官場文化就肆虐於媒體組織及版面,阻礙黨報按新聞規律辦報。表現在辦報過程就是,一些黨政部門或官員不是從貫徹黨的方針政策、推動工作出發尊重和發揮媒體作用,而是從自身利益或維護官場“和諧”出發,透過各種途徑影響報紙,將“正面報道為主”變成欺上瞞下拒絕輿論監督的借口﹔採編人員不是真正從黨和人民的利益及大局出發領會領導意圖,而是從黨政官員的個人愛好和利益的角度組織報道,“政治家辦報”變成官僚辦報﹔政務報道不是按新聞價值選題、取材及安排版面,而是按照官職大小取舍和安排版面﹔報紙文風充滿官腔官味,官樣文章充斥版面﹔黨報新聞採編自主權受各種官場關系制約,失去針對熱點難點話題設置議題的積極性,放棄輿論引導主動權﹔對辦報質量的評價不是首先關注來自群眾的反饋,而是滿足於來自上級官員的表揚。這些錯誤的觀點和做法日久天長蔓延侵蝕,在報社內部形成各種不成文的規定或潛規則。近年網絡輿論監督話語權強於紙媒,相當大程度上正是官場文化影響造成的。譬如,在重慶最牛“釘子戶”事件及廈門PX項目事件中,當地主要黨報普遍處於失語狀態,應有的輿論監督與引導作用得不到發揮,網絡得以佔據輿論主導地位。

  黨報是傳播主流文化的主陣地,官場文化混淆於黨報所傳播的主流文化,常常使黨報版面展現出來的是令人生厭的官場文化,並使群眾誤解了黨所倡導的主流價值觀,這是黨報傳播主流文化過程中主要的不協調因素。結果,在社會效益上,干擾了黨的理論、路線、方針、政策的宣傳,玷污了報紙和黨委政府的形象,損害了執政黨和人民的根本利益﹔在市場效益上,導致黨報讀者流失,即使是黨政機關領導與公務員,也不願意閱讀這樣的黨報。這是多年來一些黨報市場逐漸萎縮、影響力下降的主要原因。

  努力克服官場文化影響,樹立“以人為本”的辦報理念

  我們要確立這樣的信心與前提:黨報作為主流文化的傳播者完全可以掌握輿論的主導權。有人或許認為黨報作為主流文化的傳播者,報道政治經濟的硬新聞多,所以,不如其他媒體受歡迎。但是,筆者不同意這種觀點。黨報受不受歡迎關鍵不在於硬新聞的數量多少,而在於如何報道硬新聞。一個不爭的事實是,我國廣告量最大的報紙恰恰是黨報——廣州市委機關報廣州日報。該報提出“追求最出色的新聞,塑造最具公信力媒體”的辦報方針,廣受讀者歡迎。被譽為全國黨報一面旗幟的深圳特區報,提出辦“全國最好看的黨報”,上世紀90年代以來廣告收入一直居於全國報業前列。這兩份報紙,努力堅持按新聞規律辦報,改革政務報道,淡化官報色彩,都是當地市場的第一大報。

  突破官場文化的禁錮,激發黨報的發展潛力。官場文化嚴重制約黨報優勢和採編人員積極性的發揮,尤其是地市黨報由於行政區域和政治空間相對狹小,官場文化對黨報的制約更為嚴重。東莞是廣東各大報紙競爭較激烈的地區,作為當地黨委機關報的東莞日報卻始終處於弱勢地位。一版領導活動與講話的報道多,批評報道難得一見,發行和廣告長期上不去。2006年東莞日報新領導班子到位后,東莞市委要求報紙大膽改革,在東莞市委支持下,東莞日報突破官場文化的制約,提倡新聞專業精神,提出“黨報都市化”、“本土就是主流”等辦報理念,將封面改為導讀版,按新聞價值而不是按官職大小編發政務報道,做大民生新聞,開展與加強輿論監督。一連串舉措改出黨報的雄風與氣勢,發行量上升,2007年廣告實際收入勁增60%。可見,黨報的進一步發展關鍵在於如何減少或克服官場文化的制約。

  解放思想,創新新聞宣傳及管理方法,切實把“以人為本”作為辦報和新聞管理工作的根本要求。“以人為本”要求保証人民的知情權、參與權、表達權、監督權,官場文化卻千方百計要限制人民的知情權、參與權、表達權、監督權,以維護某個官員或某群體官員的利益。“以人為本”的要求是黨新時期執政理念在新聞工作中的體現,不僅黨報新聞工作者要遵照執行,新聞宣傳管理者以及各級領導干部也要遵照執行。長期以來,有的同志習慣了舊的新聞宣傳的思維與管理方法,滿足於簡單的“堵”和“瞞”,客觀上助長了官場文化在黨報的蔓延。事實上,在網絡發達的信息時代,“堵”和“瞞”並不能阻擋任何信息的傳播,隻能陷黨報於被動不堪的境地,上述列舉的網絡事件就是明証。黨委和政府要提高執政能力,學會在公開透明的環境下執政,黨的新聞工作者和管理者也要積極創新,學會如何在公開透明的環境下做好輿論引導工作。

  按“以人為本”的根本要求,正確理解和處理“兩頭滿意”的問題。多年來,追求“領導滿意、群眾滿意”是黨報辦報的最高境界。在實際操作中,當兩個滿意發生沖突時,被犧牲的往往是“群眾滿意”,這在兩者前后排列就可以看出領導重於群眾。“以人為本”說到底就是以人民為本,以人民群眾的滿意為最終的衡量標准。因此,黨報應矯正領導滿意為第一標准的思維定勢。事實上,每個明智的領導都清楚,報紙版面上大量報道他們沒有新聞價值的活動,老百姓肯定不喜歡,這不是為領導臉上貼金,而是在損害領導的形象,如何能讓領導滿意?領導滿意是以群眾滿意為基礎和前提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廣東省委書記汪洋談媒體報道時說:“像我下去調研,跟群眾交談,這有什麼新聞性?有什麼好報道的?……不要老報道我。當然報道黨的方針政策是需要的。真有新聞性,你放在第八版都有人看,沒新聞性,在頭版做一個版都沒人看。有些報道裡,大會才剛開,就說‘大會一致認為’,這不是糊弄群眾嗎?”(《南方周末》2009年1月15日)汪洋同志這番話,說出了絕大多數領導干部的心聲,黨報採編人員不要低估了黨政領導的政治水平與智慧。

  還主流文化以大眾本色,服務和推進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建設

  剔除夾帶在主流文化裡的官場文化色彩,還主流文化大眾本色。主流文化對社會成員發揮引導或社會化作用,在我國通常表現為黨的理論、文件和政策,政府或官員又成為傳播者,因此,在其傳播過程難免夾帶有官場文化的色彩。然而,這種官場文化色彩並不是主流文化的本色。黨的十五大報告提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文化,“就是以馬克思主義為指導,以培育有理想、有道德、有文化、有紀律的公民為目標,發展面向現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來的,民族的科學的大眾的社會主義文化。” “大眾的”規定了文化的創造者、接受者以及所反映的利益、價值觀是作為公民的廣大人民群眾。與極左時期“階級斗爭”和“繼續革命”的理論來自於極左分子的臆想根本不同,改革開放以來黨的理論、路線、方針、政策來自於人民群眾的實踐與創造,如土地承包制、鼓勵發展多種經濟成分的政策等等,集中反映了人民的利益與願望。因此,當前我國的主流文化的本色是大眾的、人民的。理解這一點,黨報在鑒別什麼是主流文化時應以人民的利益與願望為皈歸,傳播過程以人民能夠或願意接受為基本要求,努力剔除官場文化的影響。一方面,要將黨的理論、路線、方針、政策還原為人民群眾能接受的表達方式﹔另一方面,要將主流文化精神貫穿於辦報的全過程,主動積極反映民聲民意,反映代表人民利益與願望的價值觀。

  緊跟和引領主流文化的發展步伐,把握主流文化的核心理念,主動積極服務和推進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的建設。30年的改革開放,人民的公民意識日趨強烈,社會主義民主的核心價值觀念日益突出。溫家寶總理在十屆全國人大五次會議記者招待會上答中外記者問時說過:“社會主義民主歸根結底是讓人民當家作主,這就需要保障人民的民主選舉、民主決策、民主管理和民主監督的權利;就是要創造一種條件,讓人民監督和批評政府。”然而,有些黨報受制於官場文化,消極對待社會主義民主政治理念的宣傳貫徹,政務報道改革及輿論監督步履蹣跚,滯后於主流文化的發展與要求,落后於網絡。網絡展示出主流媒體的特征,根本就在於反映和體現了民眾對公平、正義、民主、自由的追求,體現了主流文化的民主精神,這是時代的潮流。

  建立良好的政務風氣和媒體文化傳統,把黨報辦成公民參政議政的重要平台。深圳市委市政府歷屆領導十分重視有關政務報道問題,多次要求媒體減少領導活動的報道,將版面、鏡頭還給群眾。2003年8月,深圳市委辦公廳轉發了深圳市委宣傳部制定的《關於改進會議和領導同志活動新聞報道的實施辦法》。該實施辦法有15條規則,主要目的是嚴格控制會議和領導活動報道,“注重新聞價值,提高報道時效”。例如,規定相關報道文字稿不超過千字,版面不得超過頭版3/10。該規定具有很強的可操作性,對深圳市媒體改進政務報道,營造良好報業文化創造了條件。深圳特區報與深圳市紀委、監察局合辦“直通車”欄目,每期邀請市領導或各區局領導與市民見面,聽取、回答和解決市民投訴的問題,並在網絡或報紙公布督辦結果﹔與深圳新聞網合辦“深圳市民論壇”,每期邀請專家、人大代表、政協委員、市民代表等,對政府的施政及市民關心的熱點話題與網民展開討論,為市民參政議政開辟了便捷有效的參政議政平台,積極服務並推進了深圳的社會主義民主政治建設。

  我國黨報是讀者公認的傳播主流價值觀和主流文化的權威媒體,擁有豐富的社會資源和強大優勢。為發揮這一優勢,黨報必須努力克服官場文化影響,還主流文化以大眾本色,緊跟和引領主流文化的發展步伐,改善與推進主流文化的傳播,這是黨報在網絡時代生存與發展的重要基礎。

  (作者單位:深圳報業集團)

(責任編輯:[實習]張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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