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文]從國家認同看北京奧運會開幕式傳播效果

——以成都地區居民調查為例

張良娟 郭晴

2009年12月16日17:09  來源:人民網-傳媒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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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問題的提出

  作為奧運會最重要的一項儀式,開幕式上的文藝演出往往成為舉辦國展現民族文化、國家風貌的重要舞台。在此儀式表演過程中,整個國家的認同建構與確認也不斷得到認識上的“涵化”。對於舉辦國而言,它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一是強化本國民眾心中的祖國認同感﹔二是界定他者眼中的我國形象及其認同。⑴

  北京奧運會開幕式當晚,“在地壇公園,數百人擠在兩個巨型屏幕前觀看開幕式。當開幕式奏響國歌的時候,聚集在公園裡的人都自豪地站了起來。一位年輕人高呼:‘中國加油!’周圍的人報以熱烈的掌聲。人群中一位穿T恤衫的人的話表達了許多人的心聲:‘我比以前更愛我的祖國了。’”⑵

  對於絕大部分中國人而言,北京奧運會的開幕式決不僅僅是一場文藝表演,更是一部承載著祖國富強的和民族復興的獨立宣言。在2001年申辦奧運會期間,一項在國內10個城市進行的申辦奧運會的入戶調查顯示,通過申奧“向世界展示崛起的中國、給國家爭得榮譽”(12.3%),“提高中國的國家地位”(8.9%),“帶動經濟的發展”(8.6%),“展現中華悠久文化,讓世界了解中國”(6.3%)成為國人支持申奧的最主要目的。⑶

  那麼在享受了一場視覺和文化盛宴之后,國人會給予北京奧運會開幕式怎樣的評價?它是否滿足了國人之前“向世界展示崛起的中國”等眾多願景?從而強化了國人的歸屬感和認同感?從國家認同的維度出發,北京奧運會開幕式達到了怎樣的傳播效果?這是一個傳播學問題,也是一個政治和文化問題。

  二、理論探討

  在國際社會中,一個國家隻有得到本國國民和國際社會的認同才能得以存在。因此國內外對國家認同的研究也主要有兩種范式:國際層面的國家認同和國內層面的國家認同。

  建構主義國際關系學派是從國際層面對國家認同的形成和變化進行分析的。他們認為國家認同是一種國際社會的政治構建,是一個民族國家的合法性逐步得到認同的過程,即在不斷變化的國際環境和國家力量對比此消彼漲的情況下確立適當的國家地位和自我身份,進而明確其利益,決定其對外政策和行為。⑷

  國內層面的國家認同研究認為國家作為一種想象的共同體,是一種政治、歷史、文化、族群等多種因素復合的共同體,而這些因素及其它們之間紛繁復雜的關系也影響著國家認同的構建。對於國內層面國家認同的研究,目前多見於國外和港澳台地區,大多以某個國家或者地區為個案,從歷史、文化、族群出發,在理論上或者實証角度研究影響國家認同形成與變遷的因素。

  國家認同(National Identity)一詞最早出現在1953年列文森論梁啟超的名著《梁啟超與中國近代思想》中。美國政治學家白魯恂對國家認同所做的經典定義是:國家認同是處於國家決策范圍內的人們的態度取向。⑸鄭永年認為national identity這一概念,就是民族國家認同,即人們對建立在自己的民族基礎上的國家的認同。⑹台灣學者江宜華則認為國家認同問題試圖分析的是一個人如何決定其國家歸屬、如何看待國家歸屬與私人生活秩序的關系。⑺也有台灣學者將國家認同定義為“一個人確認自己屬於哪一個國家以及這個國家究竟是怎樣一個國家的心理活動”。⑻

  大陸學者鄭富興則將國家認同感定義為個人承認和接受自己的民族文化與政治身份后產生的歸屬感。⑼佐斌從社會認知理論出發,指出國家認同是人們對自己的國家成員身份的知悉和接受。⑽郭艷提出,國家認同是國家認同是一種主觀意識和態度,表現為個人和國際兩個層面。就個人而言,國家認同指的是個體在主觀上認為自己屬於國家這樣的政治共同體,心理上承認自己具有該國一員的身份資格。?賀金瑞則將國家認同定義為一個國家的公民對自己祖國的歷史文化傳統、道德價值觀、理想信念、國家主權等的認同, 即國民認同。?

  國家認同的定義眾說紛紜,而對國家認同的內容更是存在著不同的意見。政治認同、文化認同、族群認同、宗教認同、歷史認同,這些概念與國家認同相互交錯,剪不斷理還亂。

  許紀霖指出,對於近現代中國民族國家的認同研究,有兩種觀點的爭論:這一民族國家究竟是一個政治共同體,還是歷史文化共同體?公民們對之認同的基礎是政治法律制度,抑或公共的政治文化,還是歷史傳統遺留下來的文化、語言或道德宗教?對於這一爭論,許紀霖給出的答案是現代民族國家本身就是一個文化與政治的結合,是在民族的基礎上形成的國家共同體。不僅要有基於民族本身的歷史宗教語言的文化認同,也要有對法律和政治制度的政治認同。?

  江宜樺認為民族國家的民族並不是嚴格意義下的單一族群,而是某種文化想象的投射,是“想象的共同體”。?他在《自由主義、民族主義與國家認同》一書中還指出,國家認同是一個含有多重意義的體系,大致可以分為三類:“族群血緣關系”、“歷史文化傳統”與“政治社會經濟體制”,即所謂的“族群認同”、“文化認同”與“制度認同”。?而由於民族國家的民族是一種建構出來的文化想象,因此文化認同成為民族國家確立其國家正當性的重要憑借。?新加坡學者符懋濂在《族群認同、文化認同與國家認同》一文中指出,族群認同是文化認同的基石,文化認同是族群認同的膠合劑,而國家認同是族群認同和文化認同的升華,是屬於高層次的認同感。族群認同、文化認同與國家認同是三位一體的,三者之間存在著的是相輔相成關系。?

  綜合前人的研究,本文認為,國家認同是一個國家的公民對自己歸屬哪個國家的認知以及對這個國家的構成,如政治、文化、族群等要素的評價和情感。

  三、研究設計

  佐斌在《論兒童國家認同感的形成》一文中,總結了國外關於國家認同感的心理學研究,指出國家認同感是一個包括許多成分的復雜的心理結構系統,這些成分可分為認知成分系統(擁有關於國家最基本的常識﹔對能夠代表和象征自己國家和民族的制度、語言、風俗、習慣、歷史、傳統以及人物等有所認識﹔對於有著共同的祖先、有血脈淵源關系的認識和相關的觀念)和情感成分系統(指人們對於自己國家和人群的情感、情緒和評價等,如對自己國家身份的主觀突顯性、對自己國家和人民的依賴程度、歸屬感、民族自豪感和自尊心等)。?

  本文對國家認同的測量和研究也將從文化認同、族群認同、政治認同三個維度進行。由於對國家的認知是一個長期的教育和學習過程,故本文僅對北京奧運會開幕式所激發的國人的情感進行測量。

  (一)研究假設

  H1:公眾對北京奧運會開幕式投入了比較多的關注,給予了比較高的評價

  H2:北京奧運會開幕式喚起並強化了公眾的族群意識和文化認同

  H3:北京奧運會開幕式提升了公眾對國家的政治認同。

  (二)指標的構建

  1、對北京奧運會開幕式的關注度通過是否觀看開幕式及觀看時間來測量

  2、本研究採用5分量表來了解公眾對北京奧運會開幕式的評價和情感

  3、公眾對北京奧運會開幕式的態度分為了積極評價和消極評價兩類

  4、公眾的國家認同感從文化認同、族群認同和政治認同三個角度來測量

  (三)調查方法和統計方法設計

  方法:問卷調查法、電話訪談法

  研究對象:成都市6個城區的居民,基本覆蓋成都市主城區。

  數據與質量控制:調查數據可以推論成都主城區14—17歲之間的,所有識字的常住與暫住居民。問卷是在多次試訪后發出的,由四川省社會科學院6名新聞專業研究生做調查督導,成都體育學院體育新聞系92名本科生和研究生做訪問員,於2008年10月18 日進行訪問調查,共發出調查問卷1100份,回收1012份,其中有效問卷857份。並於2008年10月25日電話回訪31人。

  數據統計方法:全部數據採用社會科學統計軟件SPSS16.0進行統計和數據處理。

  四、研究結果

  (一)樣本構成

  從被訪者的構成來看,男性佔57.95%,女性佔42.05%﹔從學歷層次來看,大學本科和高中、中專或者職高所佔的比率是最高的,分別29.41%和26.41%,其他依次為初中(18.37%)、大專(16.45%)、小學和小學以下(5.28%)以及雙學位、碩士博士(4.08%)﹔職業方面,高校學生比例居首,佔11.41%,其次為自由職業者(10.11%)和離退休人員(8.92%)﹔個人月收入的情況,則主要分布在500元到3000元之間,佔到被調查總數的70%,而其中又以收入1000到1500之間為最多,佔到總人數的24.7%。

  (二)總體描述

  1、成都市民對北京奧運會開幕式的關注很高

  調查結果顯示,65.42%的被訪者表示觀看了北京奧運會開幕式直播全過程,30.47%的被訪者表示看了一部分,隻有4.11%的被訪者沒有觀看。CMS媒介研究所在奧運會開幕式后第二天發布的數據顯示, 8月8日北京奧運會開幕式的收視觀眾規模佔到全國電視總人口的68.8%,創下了自國內有收視率調查以來的新記錄。?

  表1:北京奧運會開幕式關注度

  成都地區65.42%的收視率與全國的收視率相差不大,而開幕式后第二天復旦大學傳媒與輿情調查中心對上海市民所做的電話調查也顯示出相同的結果:67%的被訪從頭到尾觀看了開幕式。?對比來看,成都市民與全國其他地方的觀眾一樣,對北京奧運會開幕式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投入了比較多的關注。

  2、成都市民對北京奧運會開幕式總體評價積極

  本研究設計了四個指標,採用了5分量表從評價和情感兩個方面來測量公眾對北京奧運會開幕式的總體評價。

  從調查的結果可以看出成都市民對北京奧運會開幕式的總體評價很高。高達95.9%的被調查者認為北京奧運會的開幕式很精彩,經過轉換后平均得分是4.35。而94.8%的被訪認為開幕式“體現了中國的發展成就”,平均得分4.19。

  開幕式不僅得到積極評價,也激發了國人的自豪感和愛國熱情。95.4%的被訪看了開幕式以后,“為中國的成就感到自豪”。而94.2%的受訪者表示“看了開幕式,我更加熱愛我的國家”。

  通過合並四個指標,公眾對北京奧運會開幕式總體評價的平均得分是4.26積極。這個數據表明公眾對北京奧運會開幕式評價積極。

  表2 對北京奧運會開幕式的總體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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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郭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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