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視芮成鋼 :“風暴主播”的中西雙行道

新聞與寫作雜志供稿  策劃:李 蕾  採寫:張 睿

2009年03月25日17:49  來源:人民網-傳媒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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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時代需要專業的主持人,我十年都在做財經,主持人不能來回搖擺,不能什麼出名做什麼。要鑽研,要有深度。——芮成鋼

  因為主持《直擊華爾街風暴》節目,觀眾送給芮成鋼一個“風暴主播”的別稱。作為中央電視台的主持人,他的日程安排得很緊。接受本刊採訪后,他踏著夜色趕回中央電視台參加准備會,第二天上午芮成鋼完成了4個小時的“2008中國經濟報告發布會”直播,透過電視鏡頭能夠看到他眼睛裡的血絲。“過兩天要去參加瑞士達沃斯世界經濟論壇,我既要主持會議,也參與報道。我每年都去,去了9年了。”在中西方之間的雙行道上十年穿梭,芮成鋼樂在其中。

  放棄外交 選擇新聞

  在金融街附近一家酒店裡和芮成鋼會面時,他剛剛結束一組照片的拍攝工作,身著一套深灰色的西服,臉上還帶著淡淡的妝容,比起電視屏幕上要清瘦很多,兩道眉毛被映襯得更加濃重。握手時,能夠感到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他會認真傾聽對方的提問,並將頭微微側過去若有所思地停頓一下,然后注視對方,進行交流。

  芮成鋼用他特有的低沉而具有磁性的聲音講起入行的經過。1995年,他懷著成為一名外交官的夢想從安徽來到北京,開始了在外交學院國際經濟專業的學習。但是一次座談會改變了芮成鋼對於未來的規劃。1997年,前聯合國秘書長加利訪華期間,曾與外交學院師生座談。談話中,他用“安理會有第六個常任理事國”來形容媒體與政治的關系。加利先生舉了一個真實發生的事例來解釋這句話:非洲的索馬裡和另一個國家同時發生了水災,因為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CNN)對索馬裡進行了報道,所以全球都關注發生在那裡的災害,並幫助索馬裡渡過了難關,而另外那個沒有被報道的國家災后情況卻很糟糕,由此可見媒體作用的重大。當時,芮成鋼就坐在台下,加利先生的這句話促使他放棄了去外交部工作的機會,選擇成為一名新聞工作者。

  畢業后,他進入中央電視台工作,第一年被派往山東接受基層鍛煉。工作內容是從農村到縣城,每天在田間地頭進行採訪,之后對素材進行編輯,最終制成完整的電視報道。“電視節目相關的專業技能都是在實際工作中摸索出來的。記者是我的老本行。”芮成鋼說,“這些經歷,對我今天做主持人,對節目整體的把握,對新聞點的捕捉是大有益處的。”

  中英雙語 中西雙行

  2000年中央電視台國際頻道CCTV-9開播,從基層歸來的芮成鋼開始擔任財經新聞主播和記者。國際頻道面向全球播出,要求所有的節目都用英文主持和採訪,這正是芮成鋼的強項。在大學期間,他曾在英國倫敦的國際演講比賽中獲得第四名。

  這一年的主持經歷讓芮成鋼“嶄露頭角”。讓他記憶最深刻的是對國家發改委領導張國寶先生的採訪,談話中對方告訴他在國內的農村有用洗衣機洗土豆的情況。那是他第一次和中國的官員用英文談論中國的經濟問題,“在當時這樣的採訪還是很少的”。

  對於國內觀眾而言,大多數人認識芮成鋼還是通過他主持的中文節目。在百度貼吧上,多數芮成鋼的支持者表示自己是從《全球資訊榜》開始關注他的。這檔節目2003年開播,每天中午12點在中央電視台經濟頻道播出,節目用榜單的形式對新聞進行整理。“2003、2004年時最瘋狂的時候,每天主持三檔直播節目,總時長105分鐘。而且是中英文都有,用中文講外國的事情給中國人聽,用英文講中國的事情給外國人聽。”

  芮成鋼的採訪對象是全球財經界的焦點人物,他們行程緊湊,有時隻能回答三四個問題。在短時間內消除陌生感,是採訪能否成功展開的關鍵。他總是能夠根據對方衣著、性格、文化背景等,選擇合適的交流方式。一次對韓國現代商社總裁鄭在館的採訪中,現場氣氛有些嚴肅,於是他半開玩笑地說:“三年前,我在大學裡時,曾經採訪過當時在野的金大中先生,結果金先生回國不久后當選為總統,3個月前我在上海採訪了貴國財政部長,結果幾個星期后,他被任命為總統。看來我這個新聞工作者總能為韓國的領袖帶來好運氣。”聽完這番話,鄭在館先生大笑,並表示回國后將會組織一個韓國企業家代表團來北京,輪流接受芮成鋼的採訪。現場氣氛因為這個小玩笑立刻輕鬆起來。

  求學美國 拓展人脈

  “從美國回來進步很多,和在美國學習的機會相比,我覺得這一年離開是值得的。”2005年,芮成鋼在事業的上升期中斷了主播工作。他遠渡美國求學,參加“耶魯世界學者”項目。該項目的主辦者耶魯大學曾經培養出5位美國總統,被稱為“美國總統的搖籃”。同他一起參與該項目的18名成員來自世界各地,包括巴拿馬的財政部長、尼日利亞著名女律師等等。在耶魯大學的學習讓芮成鋼獲得了“國際視野”,在專業上得到很大提升。直到現在,他還經常打電話給當年輔導過他的教授們請教問題。在課程以外,項目為他們安排了與美國國會議員、最高法院大法官等政治經濟界重要人物見面的機會。芮成鋼冷靜地分析這一年離開的利弊得失——2005年去美國學習的經歷,“以幾何倍數”拓寬了他的人際關系網。

  在這個關系網中,有很多赫赫有名的人物。例如,在陸克文先生成為澳大利亞總理前兩人就是好朋友,其上任后,芮成鋼曾到澳大利亞對他進行了全中文的專訪。其中有一個特別的細節,採訪開始前,工作人員為陸克文整理發型,當時他看著坐在對面的芮成鋼,用蹩腳的中文說道:“小芮,你的領帶不全面,有一個小問題。”接著,陸克文起身親自為芮成鋼調整領帶結。

  “我覺得這不是很刻意,隨緣。”對於令人羨慕的朋友圈子,芮成鋼只是三言兩語帶過,並沒有炫耀自己和這些名人之間的故事。除了美國求學,參與國際會議、參加社交活動也幫助他與很多名人結緣。連續9年參加達沃斯經濟論壇,曾經在“中國投資論壇”等會議上發表演講,受到英國前首相布萊爾、美國前國務卿基辛格的稱贊,他因此獲得了和這些重要人物交流的機會。芮成鋼直言不諱這個朋友圈子對工作的影響:“作為一個電視記者需要自己的線人,自己的網絡。今天這個世界任何一個地方發生一件國際大事,可能我打幾個電話就能找到新聞的當事人。比如,奧巴馬的宣誓就職,當時他身邊站的人,很多我都認識。其中趙小蘭女士,就曾經深夜到我們的演播室和我一起做節目。之所以要觀察,是我要想每個人之間是什麼關系,奧巴馬當政以后,在他的政府當中,我需要採訪誰的時候,我的路徑怎麼能夠傳遞到。”

  遭遇“風暴” 掀起“財經新聞運動”

  談起自己主持的《直擊華爾街風暴》,芮成鋼開始滔滔不絕起來,他評價這檔節目是“一場財經新聞運動”。一場金融風暴從美國開始迅速席卷全球,成為2008年全世界媒體關注和追逐的焦點。2008年9月,在雷曼兄弟公司破產之前,芮成鋼和同事們就開始准備這檔節目,當時他們精准地預測了雷曼的命運,及時做出反應。節目由經濟頻道原有節目《經濟半小時》和《經濟信息聯播》聯手打造,從2008年9月20日開始持續100天,到2008年12月每天的直播時間增加到135分鐘,分不同時段播出。收視率調查顯示,這檔節目的收視人群淨流入增加了40%,超過了電視劇的收視率。整個節目的廣告收入達到將近6億元,收益僅次於《新聞聯播》。

  主播台前的芮成鋼以直播連線的方式,同中央電視台駐外記者站,近百位外國政要、財經專家進行中英文交流。其中對摩根大通主席吉米·代蒙、美國國際集團(AIG)董事長格林伯格的採訪在世界范圍內都是獨家的。訪問播出時,路透社、美聯社同時收錄,“這些採訪是他們在別的地方看不到的。比如格林伯格,這場危機中受損失最大的個人之一,個人財富200億美元,損失了8億美元,最大的輸家,83歲的老人看著自己一生的心血,就像自己的孩子被人搶走一樣,那種痛苦是難以名狀的,這個時候給他做採訪而且還問一些很傷他的問題,這是很難的一件事。我跟他認識五六年了,他相信我,知道我不會傷害他,而我的處理方式他們都能接受。”

  “2008年最有影響的電視節目,我覺得應該是它。它會給中國的電視財經新聞帶來革命性的改變,將中國的財經節目推上國際化的道路,事實上這種變化在中央電視台財經頻道已經開始。”芮成鋼評價道,“這檔節目長達100天以直播形式播出,做到了真正的世界聯動,讓不同的觀點在節目中交鋒。”有觀眾批評他在採訪中表達了很多個人觀點,對此芮成鋼回應道:“既然是訪談就要和對方交流你的觀點,不然就成了提問了。你要有自己的觀點。要讓對方認為你們在一個水平線上,你的問題、你的觀點可以讓對方覺得有所啟發,兩個人推著往前走,這個談話才能往深處進行。如果只是簡單的提問,對方會覺得不在一個起跑線上,尤其是我們財經節目。”芮成鋼說,這正是很多國內的訪談節目所缺乏的。

  面對電視節目娛樂化的趨勢,他堅持 “財經節目永遠不可能娛樂化”。在財經欄目中,有很多專業高深的內容,但是收視率很高。這支持了他的觀點:“觀眾有通過收看節目提升自己的願望,他們希望看到踮著腳尖能夠到的東西,電視節目不僅是娛樂你、按摩你。”

  到2009年,芮成鋼做財經節目整整十年時間。年初,他推出新書《30而勵》,書中記載了一路走來的成長感悟。“對我來說,工作就是充電。這個時代需要專業的主持人,不能像以前那樣出現一個主持人今天主持體育節目,明天主持文藝節目,后天去主持晚會。不然的話就沒有公信力。我十年都在做財經,主持人不能來回搖擺,不能什麼出名做什麼。要鑽研,要有深度。”談到未來的計劃,他希望把從《直擊華爾街風暴》節目當中積累的經驗教訓、探索出的新的思想植入到今后的節目當中去。但是對於具體的安排,他說:“不好說,做新聞的人誰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事情。還是把眼前的事情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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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實習]張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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