娛樂節目是共“娛”還是共“愚”?

張石玲

2007年09月24日16:25  來源:人民網──視聽界雜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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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溯過往的20多年,中國電視綜藝娛樂節目(以下簡稱“娛樂節目”)的發展脈絡清晰可見。從最初以《綜藝大觀》為代表的綜藝表演階段,到以《快樂大本營》、《歡樂總動員》為代表的參與、娛樂階段,演變到以《開心辭典》、《幸運52》等為代表的益智博彩階段,再到近兩年以《超級女聲》、《我型我秀》為代表的電視選秀和大眾狂歡風潮,這一次次向娛樂化的轉向使中國電視逐漸釋放出了娛樂的能量,電視受眾的心理也經歷了一次次前所未有的“洗禮”。

  一、表現:接受與模仿

  在大眾媒體的四大功能中,承載娛樂功能的主體是電視。從娛樂受眾的深度上,傳統的報紙廣播無法與電視比擬﹔在娛樂受眾的廣度上,新興的網絡暫時也望塵莫及。而娛樂節目正是電視發揮娛樂功能的主要渠道之一,經過20多年的發展,娛樂節目對大眾社會心理的改造無論是在作為個體的受眾,還是在作為整體的大眾身上都留下了明顯的印記。

  1.加速式的接受

  20多年來,大眾不斷接受著娛樂節目中傳遞出的價值取向,且呈加速度趨勢。在現實生活中,越來越多的年輕人張揚個性,衣著大膽,這與娛樂節目的影響不無關系。受眾一度以《綜藝大觀》、《正大綜藝》的主持人為標准衡量所有娛樂節目的主持人,要求他們五官端正,主持前經過精心准備,主持時語言得體准確,舉止端庄大方。而現在的娛樂節目主持人,無論是光頭、身材過胖,還是普通話不標准、口誤連篇、表情夸張,隻要能讓大家開懷一笑,受眾都樂得接受,甚至有主持人故意耍寶,拿自己開涮以博得受眾的追捧。

  受眾接受娛樂節目中新鮮事物的速度也越來越快,甚至超出了人們的想象。如抓老鼠、蹦極等極端的冒險游戲,受眾一邊尖叫一邊享受著刺激,大呼過癮。如今,娛樂節目使出的每一個新招數,受眾似乎都來者不拒,迅速接招。當娛樂節目中類似的內容重復出現到一定量時,受眾的心理承受能力已被錘煉得越來越“強”。

  2.大眾的集體模仿

  受眾在接受娛樂節目及其傳播的內容后,會有意無意地模仿,尤其當一個節目擁有市場號召力不凡的大牌主持人時,它就可能左右觀眾的口味,讓觀眾習慣於並進而模仿節目的語言風格。不管是喜歡還是戲謔,對節目中的特色語言尤其是主持人語言風格的模仿,都是受眾對其接受或認可的后續行為。如李詠在《幸運52》和《非常6+1》中極具特點的叫好聲“耶”連同他的標志性手勢,成為大人和孩子爭相模仿的對象,當春節聯歡晚會上馮鞏在小品《陪媳婦做保姆》中用到這一口號和手勢時,觀眾也立即給出了回應,可見這一口號已經深入人心,進入受眾共同的話語體系。再如在台灣領跑收視率的娛樂節目《康熙來了》,一些匪夷所思的“經典”對白能讓觀眾看過之后津津樂道。一些年輕人在相互開玩笑時竟然也會順勢問一句“內褲是什麼顏色”、“裙子下面是什麼”。在有意無意地模仿這些特色語言時,受眾的思維就不由自主地步上了與娛樂節目中相同的軌道,那種竊喜、偷樂、歡呼和窺視的欲望逐漸成為受眾的慣常性心理,直到有一天被新的模仿對象所替代。

  近兩年無數年輕人熱衷於參加電視選秀節目也是這種大眾集體模仿的表現。當最初的一批普通人不甘於隻做電視的看客,親身參與到節目中,充分利用電視的造星功能為自己贏得光環后,越來越多的受眾有了模仿的榜樣,他們也憧憬起一夜成名,於是鼓起勇氣,走到台前,於是有了海選,有了一名選手奔波好幾個賽區樂此不疲,也有了狂熱的粉絲團助威和全國范圍內對真人秀節目的街談巷議。

  二、后果:消解與顛覆

  當娛樂節目日益廣泛而深入地影響大眾心理,為節目創下收視新高,讓廣告商喜笑顏開的時候,也帶來了一些我們不願意看到的結果。我們發現,強調個性的當代受眾不約而同地走進同一個沉默的螺旋,大眾的審美傾向發生出人意料的變異,嚴肅被消解,傳統被顛覆。

  盡管受眾對有些低俗節目多少表現出不屑、批評、不齒或是譴責,但是那些節目的大膽所引起的刺激還是吸引了無數的觀眾慕名而看,甚至有人一邊咒罵一邊收看,仿佛不看就是一種落伍和古板。如在《康熙來了》中,主持人會故意暴露自己或嘉賓身體上的缺陷,性格上的弱點,並進行自我或相互的貶低和嘲笑,作為觀眾的笑料。他們還對嚴肅的事件、事物、人物、作品,等等進行無厘頭的評價和論說,這種搞笑、鬧劇,這種對傳統審美的顛覆和篡改卻深得一些受眾的喜愛。電視綜藝娛樂節目的再造功能使得受眾的審美傾向變得日趨多元和出人意料,超級自戀的芙蓉姐姐成為大眾審美疲勞后的寵物,超女中的“紅衣主教”黃薪以搞怪耍寶而一夜成名。有學者認為這些確切地說應該是“審丑”而不是“審美”。“中性美”的李宇春最終被億萬短信推上超女冠軍的神壇可以說是這種受眾審美傾向變異的又一極致表現。

  不可否認,娛樂節目回歸了電視的娛樂本性,對中國電視的本體建設有相當積極的意義。但在娛樂的名義下,我們五千多年積澱的傳統文明和改革開放二十多年重新樹立的許多價值也在不知不覺中被消解和顛覆了。受眾思考的空間被擠壓,媒介大眾文化的生產與消費中出現了媚俗化、低俗化,甚至反文化的傾向。長此以往,當受眾習慣於消費這些節目,並且幾乎隻有這些節目可以消費時,受眾的頭腦就會變得越來越簡單,不僅不具備批判的能力,還喪失了創造的能力。我們不禁要問:一味的媚俗是否是對觀眾不負責任的放縱?電視究竟是娛樂慰藉觀眾,還是愚樂嘲弄觀眾?意義內涵和文化品位的缺失是否會導致弱智時代的到來?

  三、反思:創新與重生

  1.媚俗的娛樂之路難以長久


  短期內,娛樂節目依靠刺激、狂歡、色情、低俗等可能會受到一部人的熱烈追捧,但從長遠來看,這條路難以長久。因為娛樂節目對受眾心理的影響要受到受眾心理閾限值的限制。而時代、地域條件都是制約受眾心理閾限值的關鍵因素。時代不同,受眾心理的開放度和接受能力不同,過於超前的娛樂節目就像過於先進的生產關系無法推動生產力發展一樣,難以為受眾所接受。地域不同,受眾心理會呈現不同的接受特點,如沿海開放城市、經濟較發達的省份和內陸城市、經濟欠發達的省份,北方城市和南方城市等受眾的心理閾限值都有區別。

  雖然表面上看起來,受眾的心理接受能力早已今非昔可比,但其終究是有底線的,不能看到收視率一時的升高就無休止地追風和模仿,沒有一定文化內涵的節目是難以長期留住觀眾的,轟動效應和對受眾的刺激都只是一時的,受眾不是產生“審美(審丑)疲勞”從而摒棄低俗就是變得更加嬌縱任性,並將傳媒中傷得體無完膚。近幾年的娛樂節目衰退周期越來越短,電視台走馬燈似地換節目就是明証。 2.建立娛樂大眾的良性機制 國家廣電總局曾多次為淨化熒屏做出明確規定,這些規定對抑制娛樂節目中的一些不良風氣固然能起到一定作用,但要想從根本上將之引入良性發展的軌道,還需要從提高從業人員的職業道德和業務水平入手,建立長效機制。

  一方面,從業人員要認識到,娛樂並不是庸俗淺薄的代名詞,電視綜藝娛樂節目是需要也是可以有意義和品位的,提高收視率與提高節目的品位並不矛盾。另一方面,要盡快提高娛樂節目的制作水平,尤其是要大力開發原創節目。

  (作者單位:江蘇衛視)

(責編:孫宇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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