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樂+驚喜:BBC《天線寶寶》的核心理念

王海龍

2009年01月05日11:27  來源:人民網-傳媒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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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視聽界》供稿

  為什麼我們的兒童節目不受歡迎?如何才能創作出高水平、受歡迎的兒童節目?本文以BBC的《天線寶寶》為例,探討這個被許多成人認為“幼稚、單調、慢節奏”甚至“弱智”的節目,卻能讓無數孩子為它著迷的原因。

  到2008年9月1日,國家廣電總局禁止境外動畫片在各電視台黃金時段[1]播出的限制令已經執行了整整兩年。這期間,國產動畫在總局的扶持和播出平台的支持下得到了飛速的發展,國家廣電總局有關數據顯示,從1993年到2005年,我國國產動畫片總產量為11萬分鐘,而2006年一年的產量就達到8.23萬分鐘,2007年更是突破10萬分鐘。與此同時,教育、益智游戲、科普、綜藝等其他類型的兒童節目也是一片繁榮,在各少兒頻道的黃金時段熱播。但從兒童觀眾的角度來看,雖然目前國內已有三十多家少兒頻道,可供收看的兒童節目多了很多,但孩子們還是覺得沒有節目可看。在每周4-14歲觀眾的收視排行榜上,兒童節目不僅上榜數量少,而且排位比較靠后。

  《天線寶寶》是英國BBC推出的一部針對低幼兒童的電視節目,已經在113個國家和地區播放,是繼美國《芝麻街》之后,又一個成功的全球性兒童電視節目品牌,被譽為“迄今為止對兒童最有影響力的節目”。一些媽媽和成年人,也被孩子們的快樂與執著所感染,成了半個“天線寶寶”迷。

  一、《天線寶寶》的運作方式

  《天線寶寶》的成功不是偶然的,它在市場定位、受眾調查、節目策劃、錄制及后期的測試與推廣等方面都有許多獨到之處。

  1.差異化的市場定位

  《天線寶寶》的創作人員對電視節目市場進行了分析,發現在《天線寶寶》之前,可供5歲以下幼兒觀看的電視節目非常少,可供6個月—2歲的幼兒觀看的電視節目幾乎沒有。這意味著,如果節目能夠滿足這部分小觀眾的需要,將獲得一個非常好的市場機會。於是,節目組將目標鎖定在6個月—5歲這個年齡段的兒童。

  2.精心的策劃

  負責《天線寶寶》節目制作的安?伍德女士(Anne Wood)和十幾名幼教專家一而再、再而三地與媽媽們及幼教人員交談,和1到5歲的幼兒接觸,調查最能吸引幼兒的信息、影像和話語。他們發現,最容易吸引幼兒注意的,莫過於由他們的經驗和視野能夠領略的事物和環境,而孩子們串聯這一切訊息的途徑就是玩樂。

  《天線寶寶》的創作人員根據調查結果,將節目定位為“幼兒喜劇節目”。 “玩樂”是孩子的天性,“驚喜”是孩子快樂度日的重要因素。一個很容易被幼兒理解的喜劇節目能帶給孩子們驚喜與歡樂。盡管兒童節目已經很多了,但是專門供孩子觀看的喜劇節目還非常少,這意味著《天線寶寶》有較大的市場生存空間。

  在內容方面,創作人員也是以市場調查的結果為依據,構建出了孩子們最喜歡的幻想世界——寶寶樂園。這裡有嵌著嬰兒笑臉的太陽、一望無際的草地、時不時冒出來唱歌的喇叭……四個圓圓胖胖、頭戴奇異天線、身載電視屏幕的天線寶寶,反復地說話、反復地韻律扭動、反復地“你好,再見”……與許多其他動畫節目相比,天線寶寶的內容非常簡單,但是對那些剛出襁褓的幼兒來說卻非常新鮮、生動、有趣,完全符合兒童的心理特征,很容易被孩子所理解和接受,因此對孩子有著非常大的吸引力。

  在表現形式方面,創作人員站在幼兒的角度來構思“天線寶寶”的模樣、顏色、名字和語言。四個天線寶寶憨厚可親,大眼小嘴、小手小腳的模樣是孩子最喜歡的形象。創作人員為天線寶寶的世界選擇了鮮艷明快的色彩,這是因為他們通過調研了解到幼兒偏愛這些色彩。“天線寶寶”的名字也很特別——“丁丁”、“拉拉”、“迪西”和“小波”,就像孩子們經常為自己喜愛的玩具所取的名字。此外,節目中還大量使用孩子自己的語言,幾乎沒有對白,旁白也很簡單,語言的重復率非常高,大大增強了孩子對節目的認同感。

  3.拍攝制作體現受眾本位

  《天線寶寶》節目內容的制作完全是從兒童的視角和需求出發。安?伍德總結說,“我們的創意來自孩子,如果你要為孩子制作一些節目,那麼你首先要問問自己,孩子眼中的世界到底是怎樣的”。《天線寶寶》的畫面由實景鏡頭加電腦特技合成。為了拍攝到最富生活情趣、最富感染力的鏡頭,《天線寶寶》節目組派出了大量的工作人員分赴英國各地,搜尋那些有著特殊興趣與愛好的兒童,拍攝他們的生活片段。在拍攝中,節目組為每一位導演都配備了指導手冊,要求他們放棄傳統拍攝理念,從孩子的視野來拍攝。

  在后期制作中,每個畫面、每種聲音都與兒童的心理、行為習慣以及生活環境密切相關。稚嫩的動作,柔和的線條,溫馨的色彩,構成了節目的靈魂。《天線寶寶》在正式播出前都邀請一些適齡兒童來進行測試,觀察他們在觀看節目時的反應,並做好詳細記錄。任何導致幼兒離開房間、轉移視線的片段都將被刪掉或重新修改。可以說,拍攝、制作的每一個細節都體現著受眾本位的理念。

  4.全球化推廣

  如今,《天線寶寶》已被配成40多種語言,在全球170多家電視台播出。為了讓《天線寶寶》被世界各地的小觀眾接受,制作人員在市場推廣中採取了本地化的策略,將節目做適當改動,使人物形象、聲音等特征在不同的國家和地區有不同的表現形式,更符合當地觀眾的口味。BBC不但通過出售節目獲得了豐厚利潤,而且隨著《天線寶寶》相關產品的熱銷,還獲得了一大筆品牌授權費。

  二、《天線寶寶》給我們的啟示

  目前,國內還沒有一部兒童節目能像《天線寶寶》那樣在世界上引起巨大反響,並獲得可觀的經濟效益。國內兒童節目大都定位過於寬泛,不太重視對受眾的調查和研究。在創作理念上成人化傾向比較嚴重﹔在功能定位上過於強調“寓教於樂”的“教”,總試圖挖掘一些微言大義的東西……《天線寶寶》成功的經驗對於國內兒童節目的創作來說有著重要的啟示意義。

  1.受眾調查是節目成敗的關鍵

  《天線寶寶》的兩位主創安?伍德(Anne Wood)和安德魯?達文波特(Andrew Davenport)都是對兒童有相當研究的人,安?伍德曾有過39年從事兒童英語教育的經歷,安德魯?達文波特也曾對0-5歲幼兒的行為和語言有過研究,並有5年臨床經驗。即便有如此豐富的經驗,在節目策劃之前,安?伍德仍然沒有忽視受眾調查,她和十幾名幼教專家經過細致、全面的調查研究,才確定了節目的功能定位、內容和表現形式等。

  反觀國內兒童節目的創作,由於體制、經費等原因,在受眾調查方面非常欠缺,大多只是小范圍的問卷或口頭訪問,沒有一套科學嚴謹的調查方法。國內對兒童與電視媒介關系的研究也比較少,編導在創作節目時既沒有科學的調查數據,又缺乏相關的理論支持,往往只是根據自己的經驗去猜測兒童的心理和審美需求,致使最后創作出來的節目針對性差,自然無法受到兒童的歡迎。

  2.教於樂”的重新解讀

  我國傳統文化歷來主張“寓教於樂”,提倡玩中受益,玩而有獲,國內兒童節目創作自然也不例外。但在實踐中,我們總是更多地強調“教”而忽視了“樂”,結果卻變成了“欲教無樂”,既沒有實現“教”的目標,也無法讓“樂”盡興。

  《天線寶寶》是一個“幼兒喜劇節目”,它沒有明確的教育目標,在每一集中,天線寶寶大部分時間都是在玩耍和游戲。節目中所呈現的只是孩子們在游戲中學習、發展的有趣經驗,孩子在觀看的同時,對語言、智力、動作等各方面的發展都潛移默化地產生了良好的影響,從而使其一舉摘得“迄今為止對兒童最有影響力的節目”的美譽。

  有些節目可以是純粹娛樂性質的,也許孩子們看了節目以后並未從中體會到什麼教育意義,但這個節目讓孩子們感到快樂了,放鬆了,煩惱減輕了,就是好節目。成年人應該想到,即使我們自己看電視,也不純粹是為了受教育。當然,給電視節目賦予一定的知識含量和社會規范含量是應該的,但這些知識和規范的賦予要自然,不能變成兩張皮,不能為了教育而教育。

  3.本位的理性回歸

  成人與兒童在心理發育、社會經驗、文化水平等許多方面存在著很大差異。國內許多兒童電視節目的制作人員顯然沒有充分認識到這種差異的客觀存在,總是自覺或不自覺地用成人的視角、成人的思維方式和成人的價值觀念制作少兒節目,不僅讓制作者本人的思維受到挾制,想象力、表現力難以發揮,也使參與節目的兒童淪為非主體化的“表演者”。比如,有的少兒主持人、嘉賓小朋友語言神態無不同成人一樣成熟老練,失去了孩子應有的天真和童趣。有的現場採訪,讓孩子背誦成人為其撰寫的“台詞”,使人啼笑皆非。之所以造成這種現象,歸根結底在於節目編導人員“兒童本位”意識的缺乏或是理解的簡單化。

  在《天線寶寶》中,節目的每一個細節都體現了“兒童本位”的思想。簡單易懂的情節、明亮的色彩、充滿感染力的音樂舞蹈、簡單的兒童語言等,所有的考慮都是從0到5歲兒童的視角和審美需求出發的。另外,節目中的故事都是以兒童的行為和話語來主導的,鏡頭的中心永遠是孩子,成人僅僅是作為配角,或者是擔任“安全員”的角色。

  《天線寶寶》的實踐說明,無論成人具有多少知識和社會經驗,在為兒童制作節目時,兒童應是主體,成人的知識、見解和經驗應該用於幫助兒童形成自己的意見,而不是將這些知識、見解和經驗灌輸給兒童。

  注釋:

  [1]每天17:00—20:00,2008年5月1日起延長至21:00,即每天17:00—21:00。國家廣電總局《關於進一步規范電視動畫片播出管理的通知》。

  (作者單位:江蘇省廣播電視總台少兒頻道)

(責編:朱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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