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周久耕事件”反思網絡時代的新聞處理

視聽界雜志供稿  作者:汪曉霞

2009年04月23日11:46  來源:人民網-傳媒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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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年12月10日,南京市江寧區房產局局長周久耕在接受10余家媒體聯合採訪時,表示“開發商低於成本價賣房將被查”。該消息次日經媒體報道后,引起軒然大波,引發了一場轟動全國的網絡“人肉搜索”事件。這起事件最終以免去周久耕職務落幕。作為當時採訪周久耕的記者之一,筆者認為,這一事件給當今新聞傳播傳遞出不少啟示。

  一、應對網絡突發事件政府應及早干預,冷處理過時了

  “人肉搜索”最終將“史上最牛房管局局長”拉下了馬。誠然,這是網絡監督的勝利,是民意的勝利。然而,筆者作為12月10日採訪周久耕的參與者以及事后再度多方採訪的當事人,深知“局長與開發商弟弟勾結”等部分網絡輿論的誤判。因此,在喜見“人肉搜索”參與監督的同時,我們不得不思考這樣的命題:網絡監督如何避免以訛傳訛?

  20世紀美國最負盛名的新聞學者、社會哲學家與專欄作家沃爾特?李普曼在其著名的“擬態環境”理論中指出,我們每天接收到的信息越來越多,大多數與我們的生活並沒有直接的關系,而是來自於大眾傳播媒介給我們營造的擬態(虛假)環境,進而我們按照從這一擬態環境中獲得的信息,去理解與想象一個“現實”的世界。“周久耕事件”在媒體的傳播中,多少也表現出了這樣的“擬態環境”的特點。而由於政府對待網絡突發事件的經驗不成熟,這些輿論漩渦由此波及政府形象,影響了政府的公信力。

  當網絡上出現一系列“倒周”言論及升級為“人肉搜索”后,為廓清事實真相,筆者連續多天聯系周久耕本人及江寧區房產局媒介負責人,希望深入採訪,讓公眾盡快從《新華日報》這樣的權威媒體上讀到真實、客觀的聲音。未果后,又聯系上級主管部門,一位負責人當時就指出了網絡輿論中的部分誤判,但卻不允許記者予以報道。隨后記者再次前往江寧區,希望能採訪到周久耕本人。但江寧區房管局對於媒體甚是戒備防范。盡管該區已經進行了相關調查,並也深知部分輿論的失誤,但仍要求記者不予報道。

  由於政府及相關部門在較長時間內秉持“沉默是金”的原則,不少媒體又根據網上的猜測發表報道,進一步形成了網絡媒體與傳統媒體之間的“擬態環境”。這些報道一經受眾傳播,往往成為所謂的“權威發布”。批評聲和質疑聲一浪高過一浪,甚至引發了民眾對政府官員的妖魔化。一時間,政府官員人人自危。12月24日,江寧區房管局一位副局長才出面接受了媒體採訪,並對周久耕當時的言論做了更為全面的闡釋,澄清了網上關於其生活作風上的一些誤判。但是,在強勢對立的網絡輿論面前,這些“遲來”的言論作用微弱。

  網絡時代,每一個網民都是准記者,信息擴散能力也日益強大。因此,新聞宣傳管理最大的挑戰來自網絡。在傳播如此迅速、海量和分散的情況下,原來的堵、封、壓,亟待向疏導、溝通和順勢而為演變。

  二、傳統媒體在網絡突發事件中應有所作為,避免邊緣化

  網絡的強大搜索功能提供了無限、虛擬空間,極大推動了網絡輿論。網絡意見中樞的出現,正在沖擊傳統媒體輿論權威的地位。這種情況下,傳統媒體應該有所作為,加強與網絡輿論的互動,利用、引導、澄清網絡輿論,避免被邊緣化。

  “周久耕事件”出現后,當地傳統媒體沒有再進行后續報道。外地一些媒體盡管偶有文字見諸報端,大多也是根據網絡傳言採寫,真實度和可信度難以鑒定不說,也缺少獨家聲音。這更是形成了網絡輿論一邊倒的態勢。

  實際上,在絕大部分信息的首次傳遞與深度剖析上,網絡媒體都在逐步扮演最重要的角色。傳統媒體在這起事件的報道中缺乏優勢,問題就在於所謂的“傳統”。除採訪不利的因素外,傳統媒體因環顧全局而選擇表述方式與傳遞時機,往往使新聞變舊聞﹔而片面強調從大局著眼,也使傳統媒體的觀點表達不夠直接也不夠全面,較少體現一個平台多種聲音的魅力。傳統媒體過於強調“宣傳”的功用,忽略了“媒介”的屬性,甚至在但求無過的心態支配下,出現大量的程式化詞匯和語句,生硬而缺少感染力、說服力。這使得佔據最好資源的傳統媒體愈來愈乏力,難有作為。

  不過,盡管網絡信息和輿論量遠比報紙和廣播電視等傳統媒體豐富,但其結構也更為復雜。在網絡空間裡“人人即媒體”,傳統媒體輿論流動的“由上至下”的“垂直性”被改變,輿論客體常常流變不定,主題的遷徙和交叉非常頻繁。這一方面使網絡輿論的真正價值在於對話語權的解放,重構了話語權的歸屬,讓普通民眾有了發言論道的機會﹔另一方面,由於網上的言論交流、思想碰撞處於匿名狀態,很多網民發表意見呈現“群體極化”傾向。網民無論發布新聞還是進行評論,往往態度偏激,個人感情色彩濃厚,呈現出較為明顯的“集體情緒化”。而傳統媒體在此時應發揮正確的引導作用。

  實際上,傳統媒體與網絡完全可以很好地互相配合,“周老虎事件”便是一個很好的例子。此前,傳統媒體往往把網絡作為一種現象來報道,選擇其中怪異有趣的部分進行展示。而現在,兩者都作為具有清醒的專業主義意識的媒體角色並肩作戰。這表明傳統媒體和網絡的融合更加密切。再如,在“4?28”膠濟鐵路列車脫軌相撞事件的報道中,《財經》雜志的記者通過財經網做出了相當可貴的努力,不但得到了知情人詳細的報料材料,還撰寫了清晰的深度報道。

  2009年,媒介經營形勢趨緊,傳統媒介的經營壓力更大,新興媒介的機會顯現。在內容把握上,如果傳統媒介還不善於佔據“解釋權”的高地,客觀上存在的“輸出恐慌”,將成為傳統媒介傳播的一大弊害。

  (作者單位:新華日報社城市生活部)

(責任編輯:[實習]張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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