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專業主義的救贖

對中國式克朗凱特缺失現狀的反思

《視聽界》雜志供稿 文/王申璐  周海燕

2010年01月07日17:20  來源:人民網-傳媒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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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克朗凱特這個被譽為“新聞良心”的電視新聞主持人,以其誠摯個性的報道方式博得美國無數觀眾的喜愛和依賴。他已經成為“獨立、高效、有力、作為權力組織”的媒體的一種象征。克朗凱特代表的這種媒體狀態是一種難以企及的理想化境界,但又確實存在。他的去世激起了人們對“中國的克朗凱特”的呼喚。

  一、為什麼不存在中國式克朗凱特

  克朗凱特不是一種偶然,而是處於具體條件下的必然。考察我們的實際,顯然還不具備產生克朗凱特的條件。

  第一,媒介制度和政策環境的差異。來自制度或體制的限制不僅控制了媒體對特定話語的掌握,還影響了媒體的產業化發展。適應市場經濟體制的需求而建立起來的媒體產業化經營有利於衍生有序競爭,有利於權責分明。美國媒體經過多年來的長足發展,已經形成了嚴格的競爭機制和傳媒產業發展道路,而我國還不具備這樣的條件。

  我國電視管理實行的是國家廣播電影電視總局歸口管理,以廣電總局垂直管理和縣以上政府管理相結合,中宣部、信息產業部、文化部、新聞出版總署也都有直接或間接的管理權限,各地方政府根據本地的宣傳需要也會對本地電視台做出不同要求。另外,我國電視長期按照“事業單位,產業經營”的模式運作,然而事企不分、權責不明的現象屢見不鮮,影響了傳媒的產業化運行。多頭管理和種種限制制約了我國傳媒自身擴張的能力, 造成中國傳媒業多層格局、結構上的重復建設與社會資源的嚴重浪費, 無法形成規模經濟。

  第二,媒介經濟環境的變化。無論在美國還是中國,電視新聞的定位已經發生了巨大變化,因為電視新聞發展所依托的媒介經濟環境產生了變化。在美國電視新聞呈現出明顯的盈利態勢之前或者在中國媒體開始商業進程之前,電視新聞依然保持著維護公益的純真。而一旦與經濟利益挂上鉤,電視新聞界的消費主義思潮席卷而來。

  美國電視新聞節目誕生於上世紀50 年代末,早期電視新聞為公益性質,是商業媒體品格的象征,也是公司惟一不指望掙錢的欄目。70 年代,當三家電視網的新聞節目從1972 年的虧損15%上升到在贏利額中佔1%的時候,各家電視網甚至為這一現象遮遮掩掩。[1]克朗凱特的電視新聞主播生涯誕生於這樣一個媒介經濟環境中,自然更容易發出有利於維護公眾利益的聲音。然而從丹?拉瑟時代開始,電視新聞成為電視網創收的一支重要來源。媒體不僅開始了與權力集團之間的“合作發展”,還將消費主義帶進了電視新聞。為追求“眼球效應”,美國電視新聞在選擇主播時開始基於“收視砝碼”的原則:選擇外型靚麗的或者風格刻薄的主持人,以追求其偏向性言論在公眾中所引起的強烈回應和持續關注度。中國也是如此。學者李希光認為20年前作為社會良知的新聞媒體是存在的,現如今已經被媒體的商業發展沖擊得支離破碎。央視新聞頻道在前不久的改革中將一批青春靚麗的女主持推向了前台。從這個角度來說,克朗凱特式的主持人不僅沒有出現在中國,在現在的美國電視新聞界也未必存在。

  商業發展對於電視新聞的傷害主要來自兩個方面:一是迎合廣告商的需求。廣告在媒體創收盈利的模式中發揮重要作用,國內多數媒體的生存過分依賴廣告收入,許多媒體的廣告收入佔其總收入的90%以上。廣告商的意願制約著新聞內容的生產和傳播。二是迎合被視為“消費者”的受眾。在新聞消費主義的影響下,受眾被當作是“新聞產品”的“消費者”,為了成功銷售出“新聞產品”,則必須滿足消費者的需求,所謂的媚俗型新聞報道應運而生。除了新聞內容趨向於懸念、煽情、低級趣味,報道形式也追求故事化、娛樂化。在這個浮躁的年代,對於有些觀眾來說,死傷嚴重的新疆暴亂還不如明星的家長裡短吸引力大。因此,電視新聞主持人不僅要考慮他說出的內容是否觸及廣告商的利益,還要考慮這樣的內容能否讓受眾甚至是擁有低級趣味的受眾滿足。

  第三,媒介系統內生態環境的變化。同質異質媒體之間的競爭、互動、平衡發展構成了媒介系統內部的生態環境,網絡的出現促使媒介系統內生態環境重新洗牌。信息化革命將互聯網、手機媒體等新媒體帶入了公眾視野,並迅速發展、深刻影響著媒介生態體系,甚至為媒體依靠“市民社會”而形成獨立於政府和市場等權利集團的“第四種權力”提供可能性。似乎可以預見,克朗凱特雖然不存在於現在的國內電視新聞中,但卻有可能出現在不久之后的網絡媒體中。在“人人皆記者”的網絡信息化時代,話語權實現了下放:由少數知識精英轉移到了平民大眾手裡。

  網絡媒體解構了傳統媒體對於信息來源的權威性。在缺乏信息渠道的年代,傳統媒體成為受眾獲取信息的堅定途徑,當受眾隻能得到來源於官方機構、專家學者、社會高層的信息時,他們也失去了辨別事實真相的前提條件,隻能選擇依賴乃至信任傳統媒體。克朗凱特的權威便建立於這樣的背景下。網絡的出現使公眾獲取信息的渠道更多、更直接,來自不同階層的聲音為公眾明辨是非提供了充足的事實依據,此時的媒體受眾不再依賴傳統媒體,努力擺脫傳統媒體的預設議程,克朗凱特所代表的傳統媒體權威遭到了解構。


【1】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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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翟慧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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