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數影片隻能睡倉庫 兒童電影如何走出困局?--傳媒--人民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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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數影片隻能睡倉庫 兒童電影如何走出困局?

2011年06月01日09:37    來源:《光明日報》     手機看新聞

  
《怪物史萊克》劇照


  人文兒童電影《守護童年》導演劉抒鵑、總制片人江平、演員肖韻、張海燕(從左至右)出席首映禮。 新華社記者 金良快攝


  讓兒童走進影院,是兒童電影發展的長久之計。圖為北京市東城區大方回民幼兒園小朋友喜迎“六一”兒童節。本報記者 楊慧峰攝

  在兒童電影《守護童年》看片會上,兒童電影制片廠廠長江平反復叮囑媒體,千萬不要提這部電影是兒童片,否則,發行就更難了!

  這樣的叮囑,讓人格外辛酸。文藝作品連自己姓什麼叫什麼都不敢說,可以想象今天兒童電影的市場狀況。在“六一”國際兒童節到來之際,在中國兒童電影制片廠喜迎成立30周年之際,兒童電影如何融入主流電影市場、如何進入良性循環的話題,再次被人們關注和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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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兒童食品、兒童服裝、兒童圖書,關於孩子的一切都格外賺錢,而兒童電影怎麼就不能

  兒童電影真的沒有市場嗎?理論上的測算會讓人感到恰恰相反。以我國有2億3千多萬少年兒童計算,如果每個孩子每個月看一場電影,票房就能達到30億元,除去制片方的分成,還有近10億元,分攤到每部影片,就意味著7000多萬元的利潤。如此說來,兒童電影有著巨大的市場前景。然而,與這樣廣闊的市場大相徑庭,兒童影片幾乎都是賠本賺吆喝。影片的出路不外乎兩條,一是拍完后找個學校象征性地放一場,然后擱置起來,等待日后在電視台露面的機會﹔再有就是靠得獎獲取政府部門津貼,得到實惠的投資回報。這樣的狀況一直持續著。

  兒童片真的沒人看嗎?《守護童年》在深圳和北京的首映,現場觀眾反映熱烈。孩子和家長們一起經歷了小主人公的成長,對片中的女警察充滿敬意。影片放映完,觀眾的掌聲熱烈,很多人沉浸其中不願離席。

  不僅是新片,不少前些年拍的優秀兒童電影,在每年的兒童節或者暑期被拿出來放映時,也都效果不錯。據統計,兒童電影在國外的獲獎數量一直名列前茅,有的甚至同時可以在幾個國際電影節上拿獎。盡管如此,國產優秀兒童片卻難以和小觀眾們見面,它們隻能“六一”節偶然出場,或者是某個專題活動中稍微亮一亮相,大多數在制作完成后都被丟棄在倉庫中睡覺。

  為什麼兒童片會有行無市?著名電影劇作家趙葆華認為:這是因為市場沒有進入良性循環。兒童通常沒有獨立購買的能力,需要組織觀看,所以沒有形成真正的買方。況且,兒童片大都是低成本,難以吸引創作力量,做不到和大制作影片相抗衡。試想,發行商們連商業片都排不過來檔期,怎麼能冒險讓兒童片進入院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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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論兒童電影的創作思維方式如何變化,對主流價值觀的明確弘揚,對真善美和假惡丑的價值判定,都是不能改變的

  一位家長曾對記者提起,看央視黃金時間播出的一部動畫片,一個富家子弟帶著小伙伴們去冒險,乘坐著熱氣球飛上了天空,發生了危險,是這個富家孩子的管家及時救助,讓孩子們轉危為安,小伙伴們打算表示感謝時,這個富家孩子居然輕描淡寫地說:這就是他的工作,他應該的,我要出了事兒,他會沒飯碗的。作為創作者,也沒有借另外幾個孩子之口對這樣的處理表示出不滿,也沒有對這樣的言論加以糾正,這反映了創作者的態度。還有一部電影,寫孩子有一個瘋媽媽,瘋媽媽一個晚上都沒有回來,孩子知道了,非但不著急還坦然入睡。這樣沒有是非標准的狀況,是近年來創作中頻繁出現的、並未引起足夠重視的問題。

  一位多次參加兒童片評獎的評委透露說,兒童電影的確存在著善惡標准不清晰的狀況:《小英雄雨來》被拍成電影,曾讓人很期待。可這部電影開篇寫了日本侵略者進入村庄之后對群眾的迷惑之詞,在日本兵的演講中,大多講所謂的友善和平,但對日本法西斯侵略者的暴行卻沒有重點表現。而描寫以雨來為代表的一群孩子卻是極盡能事給日本鬼子搗亂,本來是抗日小英雄,經這部電影的表現,就這樣被異化為幾個頑劣兒童的故事……這顯然不符合歷史,違背事實,這樣的“創新”就是混淆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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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兵張嘎》、《紅孩子》、《閃閃的紅星》伴隨了前輩們的童年。如今,面對《哈裡·波特》的魔法世界和《玩具總動員》、《怪物史萊克》的“電玩時代”,我們的創作者無論如何都要從傳統的創作模式中掙脫出來了

  很多藝術家抱怨,兒童片沒有多大投資,技術上難以達到效果,質量無法保障。既然在電腦高科技上無法和人家比拼,是不是能在想像力上下點功夫,能從故事講述的角度上想想辦法。兒童作家的思路大都停留在過去的年代,他們習慣了《黑貓警長》的思維模式,貓一定是正面英雄,無名鼠輩當然是反面教材。可是,美國電影《精靈鼠小弟》不是受到了孩子們的喜愛嗎?

  中影動畫集團公司總經理黃軍分析說,很多為孩子拍的電影,其實並不適合孩子觀看,比如《空巢的孩子》,這部電影構思很不錯,也有時代印記,它以留守兒童為視點來向大人們訴說,裡面的孩子分別叫做北京、上海、南京、青島、四川等等,父母在什麼地方打工,他們就叫什麼,都是這樣的代號,影片的表現形式也不可謂不豐富,但是這部讓大人忍不住唏噓落淚的片子,對於好動的孩子來說卻顯得太沉重了。影片散文化的表達,深情而憂傷的訴說,對於留守兒童的心智狀況、基礎教育等社會話題的探究,都是孩子無法理解的。還有,兒童片《我堅強的小船》、《5·12汶川不相信眼淚》、《緣來是愛》、《滾拉拉的槍》、《茶壺》,在藝術上都很有追求並達到了一定的高度,在這些影片中兒童都是主角,但遺憾的是它們不能算給兒童看的兒童片。

  《白雪公主》、《灰姑娘》這樣的迪斯尼動畫片多少年來都是經典,它的衍生產品到現在還在大賣。這是為什麼?還是創作觀念問題,是想像力的問題。白雪公主和灰姑娘都是孤兒,都是我們所謂的苦情戲中的主人公,可是,這些影片的表達方式卻是樂觀向上的,對人生充滿美好的希望,認定夢想會實現,影片積極的人生態度,樂觀的生活方式,同樣能感染成年人。總體上說,我們的兒童電影創新的力度還不夠,好作品還是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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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變“讓電影走進校園”為“讓兒童走進影院”,才是兒童電影發展的長久之計

  兒童電影如何融入主流市場,也是被討論過很多年的,政府也想了不少辦法,很多的相關政策也在這幾年陸續出台:扶持國產動畫基地、設立兒童電影專項資金,校園電影院線也已頗具規模:“中影校園電影院線”跨省組建成功之后,“上海市電影教育院線”在上海創立,“中春雨電影發行網”的啟動更是為了集中發行優勢。電影院線都對青少年觀眾場次降低了票價。通過電視、網絡、校園院線等綠色通道,通過廣電總局聯合教育部等組建的電影大篷車的廣泛傳播,有報道說,田間地頭的孩子也能看電影了……盡管如此,兒童片找不到市場、沒有政府撐腰的兒童電影幾乎沒有活路,仍然是不爭的事實。

  在很多國家,沒有兒童片這一單獨片種,而是對影片進行分級。在我國,電影不分級,也有專門的兒童電影制片廠,可是,兒童電影制片廠在市場大潮的沖擊下,已經岌岌可危,江平廠長幾乎是在做一個人的長跑。由江平廠長親自導演的兒童片《尋找成龍》也在市場上做了一些探索,取得了1800萬的票房,其中的多位明星都是友情幫忙的。他制片的《守護童年》也是靠主創們的敬業,才贏得了觀眾的好評。但這難以改變兒童片的整體趨勢。

  令人欣慰的是,這種情況正在改善。隨著政策力度的加大,目前有不少民營機構加入兒童電影,兒童電影數量逐年上升。

  江平認為,兒童電影不應是一日游,而應該納入管理部門的通盤考慮,能不能讓孩子們每月看一次兒童電影,讓優秀兒童電影能夠和他們見面,至關重要。

  對此,黃軍非常認同。他說,兒童電影不缺數量,而是質量有待於提高。應該呼吁創作者要以“愛心、童心、平等心”三心統一的姿態去拍兒童片。時代在發展,今日的兒童不同於往日兒童,明日的兒童亦不同於今日兒童。藝術家要與時俱進,研究新的課題,尋找新的出路。我們不要指望把兒童電影推向校園,而是要變“讓電影走進校園”為“讓兒童走進影院”。

  一直以來,在商家眼中,“孩子的錢是最好賺的”。可是為什麼到了兒童電影領域,商業上的經驗都不好使了呢?這值得我們深思。畢竟這是一片等待開發的沃土,在未來的發展中,兒童電影一定能成為支撐票房的新生力量。(本報記者 李春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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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趙光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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