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岩鬆:不斷求新的新聞人

張璐

2007年12月17日08:49  來源:每日新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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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視主持人白岩鬆(資料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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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岩鬆身上有一種大的氣象。這種大的氣象體現在他關注的熱點、思考的問題、所做的事情上,就是都有一個大的格局。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國內外正在和即將發生的重大新聞上﹔他堅持著對體制改革的探索,以期誕生更多好的節目、好的主持人,接過他手中的接力棒﹔他做的新聞,努力在承載中國走向大國的過程中構建大國公民的責任。

  ■記者印象

  白岩鬆身上有一種大的氣象。這種大的氣象體現在他關注的熱點、思考的問題、所做的事情上,就是都有一個大的格局。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國內外正在和即將發生的重大新聞上﹔他堅持著對體制改革的探索,以期誕生更多好的節目、好的主持人,接過他手中的接力棒﹔他做的新聞,努力在承載中國走向大國的過程中構建大國公民的責任。白岩鬆說,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你一定要有大的夢想﹔在別人看得到的地方,你一定在做非常小的事情。也許對於很多人來說,白岩鬆的夢想太“大”了!“大”得超越了各種標准對於名利的定位,超越了普通意義上對於自我實現的最高追求。聽起來像是不能實現的大話。如今,雖然他的節目再也沒有當年《東方時空》的輝煌,但我們依然看到他的夢想正在一點一點地實現。1996年1月份的《現代傳播》雜志刊登了白岩鬆的論文《我們能走多遠》,在結尾處他說:如果沒有直播時代的到來,就不會誕生真正的新聞主持人,尤其是在新聞與社會領域。

  從1997年央視開始做現場直播,十年來中央台幾乎所有的大型直播都是白岩鬆在做,現在直播已經尋常化,觀眾早已對直播習以為常。白岩鬆說,看台灣、看日本之后,他還要看俄羅斯、看印度,他希望這些國家能成為我們的一面鏡子,希望中國在走向大國的過程中,國民也越來越擁有一種大國的心態。其實,在我們關注節目本身的時候,白岩鬆早已朝著自己更大的夢想出發了。明白了他身上的這種大氣,那個從屏幕上走下來坐在我對面接受採訪的白岩鬆,變得不再遙遠。

  他有很強的責任感。他出生在邊疆的小城市,童年是苦難的,父親去世后母親一個人拉扯大孩子,一直沒有再婚。於他,責任是自然而然的事情,而且這種責任感超越了個人的成敗。自從打開了電視直播的大門,白岩鬆用一次又一次成功的播出讓直播這條路越走越寬。

  這是一個自省的人。我問白岩鬆,如果你沒有今天這種“不可替代”的生存能力,你還敢於在敏感的問題上發出自己的聲音嗎?他說,那為什麼不錘煉自己的能力呢?錘煉自己的能力就會使你生存的自信度更高!這就是一個人要進步背后的動因啊!人在這個社會中不斷進步,歸根到底都是你越來越不可替代,你才可能成功。如果你是可以替代的,你隨時都會被覆蓋,那才叫危機。所以每個人都要讓自己變得不可替代。

  作為名人,他一直都在名利場有限的空間中保持著自我。他追求幸福,注重內心的平靜,希望自己在五六十歲的時候也能像孩子一樣。他說,自己在35歲以后每年都會回草原,到那兒去透透氣,不去呼倫貝爾草原,就不知道天還可以那麼高,那麼藍,人和人的相處還可以那麼簡單。問他在生活中究竟是怎樣的人,是嚴肅還是幽默。他說,就像把北京、上海、寧夏、貴州加在一起再做除法才是真中國,我也一樣,嚴肅、輕鬆,哪一面都是我!這讓我想起蒙古族特有的民族樂器──馬頭琴。不管是氣勢磅礡,還是低回婉轉,都是草原的歌聲!

  記者:你主持了國內幾乎所有的大型直播,你認為直播最大的挑戰是什麼?這其中有沒有什麼遺憾?

  白岩鬆:我沒想到直播會很快來臨,但從1996年開始,我就把表挂在攝像機前,為直播做准備。1997年是大型直播的開端之年,香港回歸我們要做72小時大型直播。猶如沒有參加過亞運會就參加奧運會,猶如一個玩鐵餅跳高的改跑百米,因此留了太多的遺憾,但是那是第一次,所以那是擁有最多缺陷的完美,最成功的一次失敗,因為它是最好的一個開始。記得香港回歸結束那天,我們幾十個人在香港的大排檔喝酒喝高了,痛哭流涕。因為每一個人好像都是直播結束的時候才知道,原來直播應該那樣做,猶如分手之后才知道什麼是愛。這樣的開始非常重要,因為直播在中國不僅是新聞業務的問題,它還是改革,是開放,是禁忌,是突破……我跟我的領導孫玉勝說過這樣一句話,“門開了,我就不會讓它關上,隻會讓它越開越大。”當我擁有一種幸運的時候,我也擁有一種責任,你有責任讓路越走越寬,你要做得讓人放心,做得更加開放,更加進步,讓大家的擔心慢慢減少了,門自然越開越大,所以這一點上我問心無愧。

  你要說失敗,大的失敗我一次都沒有過,因為隻要有過一次,我就不會再有這樣的機會。之所以一直是我做,就是馬太效應。你不出錯,下一次就還是你的,越是給了你下一次機會,你就越鬆弛越不出錯。遺憾每一次都有,現在遺憾不再是我自己的,關鍵在於有沒有接棒的人。對於我來說這樣的直播已經不是機會了,但是對於年輕人來說也許一次都是,因為他們必須錘煉。但直播不僅僅是業務問題,也是心理問題,你能不能鬆弛下來,同時把業務百分之百地表達出來,因此它比業務本身更難。

  記者:《岩鬆看台灣》成功后,為什麼選擇“看日本”這個很敏感的選題?自己在其中有什麼感觸?

  白岩鬆:當時中日關系處在最低谷,最低谷不就是新聞的所在地嗎?難道在大家都躲避的地方不蘊藏著媒體最大的空間嗎?我們定的主題是“在愛與恨之前先了解”。當然我知道這很冒險,這種冒險來自於你能不能拿捏好分寸。作為一個媒體人你必須理性,可是過於理性會不會得罪觀眾的情感。但是如果你放縱自己的情緒會不會對不起記者這個行當呢?難就意味著必須要向前走!我出發那天接到我媽發來的很長的短信,她說我在採訪的時候一定要謹慎,把語言都落成文字稿,字斟句酌,最后祝我成功。走之前我們征集了大概十幾萬的提問,我走的時候帶了大約三四厘米厚的問題精選,這裡幾乎沒有過於情緒化的問題,全是相當理性的。

  同時另外一點特別值得一說,為什麼反映了日本好的一面?當然日本也有不好的一面,比如說援助交際、自殺率很高的問題等等。但相對於中國來說,它更早地完成了現代化的進程,因此軟實力要比我們進步很多。不能因為恨或者什麼樣的情緒遮蔽了我們的雙眼,必須理性地看到對方的優點。我們有很多事情要把日本當成一面鏡子,這才是真正的強者。隻有一個理性的、在原則問題上堅守自己的立場,同時借鑒別人的優點不斷強大自己的對手,才是真正的對手,我相信中國是這樣的。而且我希望中國在走向大國的過程中,國民也越來越擁有一種大國的心態。大國的國民不是無條件的寬容,而是科學和理性,所以我希望《岩鬆看日本》對一部分人能起到這樣的作用。

  記者:你放棄三個欄目的制片人,隻做主持人,曾引起一時的轟動,以后還會再做制片人嗎?還是暫時的離開?

  白岩鬆:我覺得以后可能不會做了,但不排除承擔責任,這是兩回事。人一輩子總有一些不得不接受的選擇,就像我當初做制片人。在我做《時空連線》制片人的時候,我始終跟我的團隊講這樣一句話:我不在乎欄目,我在乎的是你們,我不在乎欄目有多麼火,我在乎欄目把你們變成什麼樣的人。我知道,隻有人成長了,欄目自然會成長。果真,隨著人的進步,我的團隊裡培養出了十個制片人、副制片人、負責人,這是我最幸福的地方。同時,在后期創辦的《新聞會客廳》和現在的《新聞周刊》,也都成為准名牌欄目,而這些都是一支隊伍裂變的。幸福並不意味著要永久的這樣去做,當欄目穩定了,接力棒就可以交給別人了。我一個人的退,帶來了十個人的進,這不是很好嗎?觀眾更多熟悉、需要的白岩鬆是一個主持的白岩鬆,而不是制片的白岩鬆。說一句大話,也許做主持人的白岩鬆是第一方陣的,那麼做制片人可能是一段時間不錯,但這樣的人也隨時能夠找到。那麼,為什麼不做不可替代的事情呢?這是第一點。第二點,當我做制片人的時候,“屁股決定腦袋”,我的思維方式、採訪方式都受到影響。另外,我已經沒有太多時間投入到主持的准備當中了,都是在吃自己的經驗。所以,該交棒了,我要以白岩鬆的方式去做主持人,而不能以制片人的方式去做主持人,我要回到獨立思考、獨立表達的空間當中。第三個也很重要,任務完成得還不錯,你可以交棒。以我做事的方式,如果事情很糟糕,我是不會退的。

  記者:大家都看到了白岩鬆的智慧、才華等等,一路過來你自己會感覺很辛苦嗎?

  白岩鬆:我那本書的名字同樣是對這個問題的解讀,所謂《痛並快樂著》,就是這樣一種感覺。辛不辛苦,辛苦。我覺得心理上的累,要比作新聞時間導致體力上的累,累得多,真正的心累。我們比一般人會更多地體會到沮喪和絕望,因為你總有機會看到一般人看不到的事情,但同樣,你也比別人更早地感受到喜悅和變化,這不又打平了嗎?它總給內心一種理由繼續地堅持下去。

  記者:那痛多還是快樂多?

  白岩鬆:無法計算,我相信還是快樂更多。如果單純計算時間的話,那痛苦的時間要比快樂的時間長,因為快樂總是短暫的,但快樂很極致啊!我記得有這樣一句話,人生中,最幸福的事情5%,最痛苦的事情5%,剩下的90%就是平淡。但是這5%的幸福又使人們忍受了5%的痛苦接受了90%的平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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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朱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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