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圖也不一定有真相

《新聞實踐》供稿  文/阮鋒

2010年02月01日13:21  來源:人民網-傳媒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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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年10月24日下午,湖北荊州發生了長江大學3名學生為救援落水少年罹難的事件。在相繼跟進的報道中,一開始,有輿論質疑漁民見死不救﹔接著,關於漁民挾尸要價的事在網絡流傳﹔自從一張漁民手牽尸體站在船頭的照片出現后,譴責的言論可謂排山倒海。

  挾尸要價的事確實存在,但主體不是船上那個老年漁民王守海,而是后面沙洲上、陽傘下的黑衣男子陳波,王守海只是他手下的一名“員工”。《南方周末》在11月5日報道,“打撈三具尸體,撈尸人王守海掙到了530元錢。”根據《荊州日報》11月8日的報道,荊州市委調查組查明,八凌打撈公司支付8名打撈人員勞務費5200元。

  可是,第一家刊登這張照片的《華商報》是這樣寫說明的:10月24日下午,湖北荊州長江大學3名學生為救落水兒童不幸罹難。打撈船趕到后,船主陳某(船頭著白色襯衫者)把打撈上來的一名大學生遺體用繩子綁住,以索要更高的撈尸費。

  照片拍攝者署名“真真”,是當時在場的一名攝影愛好者。

  這張照片本身沒有問題,起到了揭露“撈尸公司”怪現象、觸發輿論熱點的巨大作用。但失真的說明和文章中的解釋,把王守海打的手勢,誤讀為牽著尸體在討價還價,使王守海在互聯網上被千夫所指。在論壇上,網民還用它PS了很多譴責的圖片。

  理性分析一下,這幾乎是撈尸過程中必然會出現的一個場景。《南方周末》報道,當時“王守海舉起右手,好像在跟岸邊的人說什麼。但他已完全回憶不起那個手勢的含義,甚至不記得自己當時有那樣的動作。”

  船頭著白色襯衫者是王守海而不是陳波,把這個手勢視為討價還價更是一種“合理想像”。“真真”提供了真照片,卻提供了未經核實的說明。但短短的一句話,就把照片中的當事人推向了英雄的對立面,將他置於輿論漩渦之中。

  在這種悲傷而慌亂的場合,現場目擊者在口口傳播中往往會添加自己的理解和想象,如果記者不加核實拿來就用,細節就會在層層傳遞中離真相越來越遠。

  同樣是在該事件中,另兩個被媒體和網民冤枉“見死不救”、實際幫助救起了3人的漁民陳選德和陳恆雲,就遭到了現實的“報應”:10月28日,陳選德和妻子開著漁船來到寶塔灣賣魚。“船剛靠岸,幾個人就從岸邊沖到漁船上,我臉上就挨了三巴掌。”70歲的陳選德說。隨后,漁網被拉到岸上,他老伴則緊緊地護住漁網。但岸邊又來了幾名中年婦女,一起把漁網及護著漁網的老伴一起拖上了岸。驚恐中陳選德已經忘了申辯,事實上他根本沒弄清楚到底出了什麼事。直到聽見有人罵:“你這個見死不救的還敢來荊州賣魚!”有一名戴眼鏡的男子拿來柴火,打算燒毀漁網。船錨也被人扔到了江裡面。隨后,有磚頭石塊飛過來。一見形勢不對,陳選德趕緊起錨駛離岸邊。

  干新聞的人可能都有過這樣的體驗:同一個動作,可以有不同的解讀﹔同一個圖片,加上不同的說明,意思可能完全兩樣。新聞採編工作中,遇到這種幾乎肯定會成為輿論焦點的圖片時,對圖片說明更要慎之又慎。

  現在通訊發達,突發事件的當事人、見証人等都可能用自己的手機、DV給媒體發送新聞,而各人所報道的往往只是自己所見所知的一個側面,如同“瞎子摸象”﹔甚至拍攝者隻能保証拍到的圖片是真的,對相關的情節都沒有進行核對。

  這種情況下,如果想當然地認為“有圖有真相”﹔或者雖然心中存有一絲疑問,但抱著僥幸心理,認為事情大概就是這樣﹔或者因為刪掉未經核實的細節“著實可惜”,“效果將大打折扣”,就把“問題圖片說明”放出去,其結果,不僅損害了當事人的利益,也抹黑了媒體自身的形象,自己也會良心不安,嚴重的會引起新聞官司。

  如果覺得隻要新聞的基本事實不失實,一點細節的失真算不了什麼。這就錯了,這對當事人可是大事!別忘了,新聞背后是活生生的人!

  解決方法隻有一個:保持嚴肅認真、一絲不苟的態度與作風,反復核對每個場景、每個細節,盡量保証不出現誤差。刊登圖片說明時,更要注意刊登經過核實、准確的文字,堅持實事求是的原則,對沒有把握的東西,寧可略去,以免被動。正像一位同仁說的,“重視細節的作用,但決不放任細節的失真。在新聞報道中,細節同樣決定成敗。”

  (作者單位:金華日報社)

(責編:翟慧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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