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編劇權益受損 該沉默、該奮起還是該普法?--傳媒--人民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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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編劇權益受損 該沉默、該奮起還是該普法?

張黎姣

2011年05月10日09:46    來源:《中國青年報》     手機看新聞

  5月6日晚,一個特別的儀式在北京舉行。

  這個儀式是為了表彰一些影視工作者,但卻不見大牌導演、娛樂明星的影子。舞台全部留給了一直在幕后耕耘的編劇們。

  在此次視協杯2011首都“十佳編劇”暨“新秀編劇”頒獎典禮上,不僅有魏曉霞、王伊、梁振華等編劇新秀出席,更有高滿堂、姜偉、張永琛、王宛平、鄒靜之等“金牌編劇”前來坐鎮。

  這是自4月30日中國廣播電視協會電視劇編劇工作委員會成立以來,編劇們第一次集體亮相。編劇權益保護問題也再次引起關注。

  在本次活動上,新任中國電視劇編劇委員會會長的著名編劇高滿堂對中國青年報記者說:“一部質量不高的劇本,如果匆忙上馬,有可能造成2000萬至5000萬元的損失。因此,劇本決定了一部影視作品的命運。但是,近兩年大家才意識到編劇地位應該提升,有點兒晚了,我感到遺憾。”

  權益受損,該沉默、該奮起還是該普法

  自1905年電影《定軍山》誕生,中國電影已有100多年的歷史了。而中國電視劇也從1958年的《一口菜餅子》開始,走過了50多年的歷程。

  在早期電影《一江春水向東流》、《馬路天使》等經典之作中,演職人員表都會在片頭呈現,編劇的名字更是緊挨著導演,被放在重要的位置。而如今,編劇的名字離導演遠了,有的甚至隻能在片尾出現,更有一些影視劇隻打上某導演作品的名號。

  “就編劇的影響和地位而言,鄭正秋、夏衍、田漢這些老一代編劇的時代,的確令人懷念。影視行業走到今天,影像技術不斷進步,市場也在迅速擴張,但編劇竟然被‘邊緣化’了,這極不正常。”曾創作過《紅處方》、《像霧像雨又像風》等作品的編劇張永琛認為,編劇不受重視,是影視圈中的一大怪。

  不僅得不到重視,編劇的權益受到侵害的事件也屢次發生。

  2002年,電影《法官媽媽》獲得當年的百花獎,而該作品的創作者王興東卻因編劇身份,被主辦方擋在了“紅地毯”之外。“我曾三次向主辦方提出要走紅地毯,都沒有得到批准。理由是,紅地毯隻有導演和演員可以走。”如今,身為中國電影文學學會會長的王興東提及此事,仍舊忿忿不平。

  年輕編劇王伊在2008年,走上了長達三年的維權之路。

  作為電視劇《牟氏庄園》的編劇,王伊在交給影視公司劇本全稿后,沒有得到自己應得的尾款。她屢次與影視公司交涉未果,其間人身安全甚至受到威脅。最終討薪不成,王伊反被告上法庭。此后,王伊又提出了反訴。終於,在2009年,北京市第二中級人民法院對此案做出終審判決,王伊勝訴。

  然而,這場被譽為“中國影視編劇維權裡程碑”的官司雖然贏了,王伊至今卻沒有拿到應得的稿費。“我沒有拿到稿酬,甚至《牟氏庄園》在各電視台播出時,也剝奪了我作為編劇的署名權。”在王伊看來,維權不僅是在維護她做人的尊嚴,也在維護行業的尊嚴和法律的尊嚴。如今,執行不力,挑戰的也同樣是這三者的尊嚴。

  當編劇利益受到侵害時,有人選擇抗爭,也有人擇了沉默。張永琛坦言:“做編劇這些年,該碰到的都碰到了,其中也包括合理的權益被侵犯。我大多數時候都選擇了容忍。當然,容忍其實就是在縱容,可自己要去維權,又實在沒有精力也沒有時間。”

  對此,多年來一直在為編劇權益奔走的王興東感慨道:“許多編劇,從入行起,就沒有做好法律准備。大家應該學習《著作權法》、《合同法》、《行政許可法》這三法。因為沒有保護就沒有創造,沒有維權就沒有原創。”

  原創疲軟,缺編劇、缺劇本還是缺時間

  目前,我國有兩個編劇組織,1983年成立的中國電影文學學會和上個月剛創立的中國電視劇編劇委員會。應該說,編劇組織還在建立和完善之中,“這算得上是編劇權益問題得到一定程度的重視,卻並非是編劇們抗爭的結果。得到一定程度上的重視,根本原因是人們發現現在的影視行業出現原創疲軟、形象匱乏、‘精神潰瘍’等問題,使得影視產業的發展能源不足。”王興東說。

  我國每年都有三四百部影視劇無法播出,許多播出的作品也飽受詬病,不少觀眾將其歸咎為劇本質量不高。對此,很多編劇憋了一肚子話。

  張鵬在做編劇的同時,也在高校代課,這讓他對中國的編劇行業有了更多的了解:“現在中國影視行業的發展有些畸形,缺乏以故事為先導的概念。一部影視作品一旦被確定做成大制作的商業片,制片方的工作重心和關注點,隻放在尋找什麼樣的導演和明星、制造什麼樣的緋聞上,而忽略了劇本的質量。”

  除了缺乏對劇本的關注外,創作周期短,追求利益最大化,也是導致劇本水平下降的原因之一。“以電影為例,制片人一般希望編劇4~6個月寫出一個劇本。因為制片方沒有一個健康的資金流的保証,許多資金如果今天不用,明天就可能流失了。”然而,根據張鵬的創作經驗,一部好的作品沒有兩年時間是不可能寫成的。

  除此之外,年輕編劇越來越難以踏實下來花時間琢磨劇本。中國傳媒大學影視藝術學院副院長周涌指出:“現在的年輕編劇基本上都受過專業訓練,有一定的寫作技巧。但一個很要命的問題是,他們缺乏自己的創意,沒有生活的感受和理解,所以常常依賴小說,實際上就是依賴別人的創意,用自己的專業技巧去完善別人的生活。”

  “急功近利的創作心態是不可能出好作品的。”王興東在創作《建國大業》劇本時,歷時兩年。他親自走訪河北省阜平縣城南庄鎮、西柏坡、南京總統府等重要歷史事件的發生地。“用腳寫作是我作為一個老編劇堅持的創作原則。”

  “當前中國影視產業現狀是,法制體系不完善,市場化的程度不夠,導致影視劇質量不高。這是整個產業的問題,不光是編劇這一個環節出了錯。當整個產業發展到一定程度,各個環節都會好,每個短板都會逐漸補齊。”周涌說。

  編劇培養,重技巧、重自律還是重體驗

  既然問題重重,就免不了要追本溯源,對症下藥。

  編劇培養很重要的一環是編劇人才的選拔。周涌認為,目前各大高校的藝術類專業招生對象是高中畢業生,並不是培養創作人才最合適的模式,“高中生很難有明確的專業興趣。”

  因此,編劇后期培養,對生活的體驗就顯得尤為重要。高滿堂說:“編劇拼到最后,不是在拼技巧,而是在拼人生體驗和閱歷。”

  “編劇不是教出來的,技巧很快就可以掌握,而社會才是編劇永遠無法畢業的大學。”王興東認為,年輕編劇應該多實踐,去體驗生活。

  據高滿堂介紹,在5月7日的工作會議上,電視劇編劇委員會成員針對當前年輕編劇缺乏生活體驗這一問題進行討論,並決定今年秋天將辦編劇論壇,開展會員培訓。

  “我們將組織會員去採風、採訪,增加他們對生活的體驗。並且各個會長每年將至少扶植一部作品。通過這樣的方式提攜年輕編劇,促進編劇行業的繁榮。”高滿堂說。

  除了增加編劇對生活和社會的認知,行業自律則是一切創作的前提。高滿堂說:“現在許多人一提起電視劇編劇委員會,就自然認為維權是第一要務。這是不准確的,維權只是我們的工作之一。更重要的是加強編劇的自律。若想得到別人尊重,編劇的作品和人品都要樹立起來。”

  由於原創作品不能受到保護,導致影視作品題材雷同,跟風一片,翻拍舊作成為風尚。“編劇不能用別人的生活代替自己的生活,不能用別人的發現代替自己的發現。行業內部要自律,可以做槍手,但是絕不能做扒手,抄襲別人。”王興東提醒編劇,要遵守行業規則,尊重別人的發現,把文人相輕變為文人相重。

  編劇維權和提高自身職業素養都將是一個長期的過程,高滿堂笑稱,“觀眾應該有耐心,讓編劇們慢慢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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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宋心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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