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角七號》缺乏內在視角 電影應是生活的"別處"

2009年02月16日09:56  來源:解放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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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看電影就是看別人的生活,電影院就是給我們迷茫的心尋找一塊可以安頓的地方。我們心情亂糟糟進去,出來時,也許就平靜了,平穩了,我們又可以做事了。電影,對於我,就有點像心理醫生。某種程度上,藝術就是我們的心理醫生。

  我相信,現世生活發達的人,很少走進電影院。這時候,忙的是自己的生活。當我們想看別人的生活時,是我們對生活茫然的時候。從這個意義上說,藝術家都是孤獨的人。然而從這樣的期待來看台灣據悉無人不曉的電影《海角七號》,卻有些失望。

  故事說的是阿嘉到台北發展,失意。回家鄉,當了不合格的郵遞員。不想送的郵件就拿回家。包括一盒寄自日本的情書,那是60年前一日本老師戰敗離開台灣后,坐船在海上的7天旅途中,寫給留在台灣情人的7封情書。信址是“恆春郡海角七號”。年代久遠,舊址已消失了。日本姑娘友子,臨時奉命在恆春組織一支樂隊,為即將來台的日本歌星中孝介做暖場嘉賓。由於當地的堅持,恆春的一些怪人被選進“草台班子”,有80歲,卻無論如何也要上台表演的老郵差茂伯﹔有見人就大喊“馬拉桑”的米酒推銷員﹔有十歲就聽“愛你愛到不怕死、但你若劈腿、你就去死一死”的小姑娘大大等,七拼八湊組成一個“破銅爛鐵”的樂團,讓本來心情煩悶的友子傷透腦筋,主唱阿嘉更是每每不肯配合,他們的沖突越來越激烈。最后奇跡出現了,阿嘉與友子相愛,表演轟動。貫穿影片始終是7封舊情書的傳遞。

  應該說立意是好的:愛情是美好的,人人是友善的。在人人厭煩而茫然的表象下。且涉及了本土文化與人類的共情等,但它也像台灣小制作影片一樣,內容單薄,尤其人物性格。節奏慢,拖沓冗長。鏡頭長長滯留在嘈雜而混亂的小鎮生活上兜來兜去,不知所雲,而電影是應裹著我們進入狀態,進入那一塊更加廣袤的內心,那種能夠扣開我們心靈的東西,而《海角七號》,找不到讓我觸動的那一點。

  亂哄哄,是第一感覺。從尼姑化緣到教堂禮拜,從歐洲模特到街頭打架,淺表式場景,泡沫樣的喧嘩。人物瑣碎且沒有內在核心視角。藝術最終關注的是人的心靈,小制作電影尤要有某種情緒性的感受來貫穿畫面始終,《海角七號》缺少的就是這一塊向內看的視角,而額外的枝葉飛飛揚揚,如茂伯弟弟長孫的婚宴、選秀現場等。枝枝蔓蔓,而又沒有思想。心理、情感的底蘊在襯底在融會貫通,就顯得散亂,格調不高甚至一地雞毛。我覺得,電影是需要“一種別樣的思考的立場”。電影需要與生活保持某種若即若離的距離。這是審美距離。這一點,在當今生活越來越變得轉瞬即逝的不確定和不真實的情況下尤重要。

  第二個感覺是人物性格缺少深度,配角尤漫畫化,如一路囂張的“我最大的興趣就是吵架、打架、殺人、放火”的代表主席﹔醉酒時拿前妻玉照到處給人看“漂亮嗎?這是我的××公主哎”的前民警勞馬等,缺少內心真實的鋪墊。缺少細細氤氳的功夫。而真正大手筆,情節、故事雖少,但在挖掘人性的深度上,是下大功夫的。但《海角七號》一方面在揮霍著,而在人物塑造上卻惜墨如金,尤其是阿嘉,阿嘉的反叛與愛情。青春本身就是一段說不清道不明的狂飆,而愛情又是世界上最懸疑的事。阿嘉內心微妙變化,從拒絕、排斥到融入,尤是愛情來臨時的內心呼嘯與漣漪,缺少潛質挖掘與細細燃燒。

  好的電影,是要有內心的。電影是編導自己內心的獨特感受。並通過自己獨特視角展現他對世界的獨特看法。其實好萊塢大片,也有思想有人文情懷的。它們躲在商業元素背后。驚鴻一瞥,滑然而過,但即使是華美的鏡頭,也是以人生蒼茫作底子的。而且事實上,隻有拍出那種夜空(人生)蒼茫如幕的底子的才是大手筆,商業元素、時尚流行,或許,還要加上思想的內核,這才是重要的。

  也許,改變一個人一生命運的重大事件,往往都是在偶然間發生的﹔也許,越是在瞬間發生的改變越是難以理解其本質,就像阿嘉的愛情。事實上,我們能對命運說什麼呢?命運總有預料不到的變數突然出現,裹挾著不知所措的我們不知奔向何方,但縱然命運的力量深不可測,一路上,也總會有些美好的東西嵌入我們心坎,令我們留戀、感念與感恩。也許,好電影要的就是這些啊,在日常生活中注入詩意和情調。在細小事物中注入哲學思考。在世俗生命中構建精神的高度,在腳踏實地的生活中注入幻想的氣質。也許,我們要的就是這些啊。

  電影就是我們生活的“別處”,也是我們心靈另一個更加廣袤的支點,更加想象,也更加肺腑。(徐約維)

(責編:朱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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