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視戲曲頻道主持人白燕升:我把青春獻給了戲曲

  

舒晉瑜

2009年04月03日08:13  來源:人民網-《人民日報海外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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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燕升近影

  作家莫言稱,白燕升是“上天為我們准備好的戲曲主持人”。

  這個評價相當高了。作家莫言看中了白燕升的什麼?尤其他向來躲“序”不及,這回卻親自為白燕升的新書《在冷門裡,有戲》(作家出版社)寫了篇情真意切的序言。

  這個疑問還沒解開,又發現網上對白燕升的作品一片喧囂。原來某媒體採訪了白燕升,發表了《“燕”過留聲——請原諒我的不寬容》,提到白燕升“痛說梨園”,這下,央視戲曲頻道主持人白燕升可有“戲”看了。

  “痛說梨園”其實是痛快地說

  我們先從“痛說梨園”說起。白燕升解釋說:“這個標題很搶眼,很多人可能會誤解成痛苦,實際上不痛苦,記者可能是覺得我說得比較痛快。因為我覺得這個圈子裡說真話、真說話的人不多。不論是生活中還是在書裡,說真話是需要勇氣的,所以才造就了內心的掙扎與痛苦。”

  其實白燕升說的不只是“梨園”,而是整個電視戲曲隊伍,以及普遍存在的文化素養的問題。他認為,戲曲中存在的問題,很多行業都存在,這個圈子太沉悶。報刊對戲曲不理不睬的,即使關注多是贊揚,走走過場而已。沒有哪個記者深入揭露戲曲的憂患。“怎麼辦?我來講。書中雖然沒有專門章節去寫戲曲,但在‘風雨兼程’一章中,我提到了對戲曲的思考,從長遠處講,對同行和戲曲行業來說都有好處。我必須這樣寫,我不能視而不見。”

  毋庸置疑,白燕升的坦率令一些人聽起來感到不快,白燕升早就料到了。從功利的角度講,如果想名利雙收,他未必不知道該怎麼做,也可能會有比現在更好的位置。這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是守住自己的良心和道德底線。“現在的問題是,對很多人來說,維持常識性的認識都很難。如果在央視這樣的主流平台,選擇不作為,或者高舉‘不添亂’的口號而明哲保身,或者利用央視這樣的主流平台,違背自己的良心做事情,那無異於犯罪。如果沒有健康審美,沒有良知判斷,你所做的節目就會誤導受眾,長此以往惡性循環——說起來很玄虛,其實是可怕的。”

  當然也有很多專家給白燕升發短信鼓勵他。中國戲曲學院京劇研究所所長趙景勃老師對他說:“你坦誠犀利地指出戲曲症結,讓我看到了媒體的良知與責任。你讓我們看到台前幕后不一樣的白燕升。我們將在學校裡推廣一下,讓學生們閱讀思考。”有關部門的某領導也說:“戲曲界存在的現象由來已久讓人擔憂,說真話和真說話的人很少,謝謝燕升‘不寬容的痛說’。”

  克制的書寫不乏棱角

  一方面是開誠布公的抒寫,一方面,白燕升又坦言自己的寫作一直很克制。“不光是對戲的看法,我對戲曲的困惑,還有個人的情感,寫初戀部分,我都在克制,但是聰明的讀者能感受到。后來我想克制是對的。別太宣泄了,往往身陷其中時說得理直氣壯,寫完了會后悔。”他拿書中大學生活舉例。寫自傳大學階段不能跳過去,大學裡不可能沒有任何感情色彩,不可能只是圖書館和宿舍之間走來走去的“苦行僧”。白燕升是序和跋都寫完才動筆寫初戀的,寫完后遲遲沒有給妻子看。過了三五天,他讓妻子去書房看,寬厚的妻子看完后走出來微笑地說:“挺好的。”白燕升這才放心。

  寫作也許是宣泄的途徑之一,但為何寫得如此克制?是否身處主流媒體的白燕升仍然有太多顧慮?他回答說:“回憶需要距離,可以讓我更沉靜、更客觀地看過去。我浸潤其中,看得客觀,但又不是完全冷靜的旁觀者,不好的現象我不能視而不見,如果大家都不說,捂著蓋著對行業不利。所以實在繞不過去的就隱去了姓名。無論如何都跟戲有關。表面看上去是我與戲的故事,其實是對人生的感悟。是關於戲曲人生的一本書,人生戲曲的一本書。”他說,自己的初衷是把真實的愛和恨寫下來,可是在寫作過程中,很多回憶,不太愉快甚至憤怒的回憶,寫著寫著就軟了,所有的回憶都變得溫暖。他想,還是向大家獻上愛——雖然有質疑,有失落。

  不寬容處決不姑息

  白燕升在書中對於戲曲現狀處於“痛苦和失望”狀態,“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心態是否會影響他做節目的狀態呢?

  白燕升說:“我是個職業主持人,我會積極地調整狀態,冷靜思考絲毫不影響我對工作的熱愛。我希望通過我僅有的狹小空間或多或少地影響這個圈子。”他清醒地認識到,一個圈子沉悶、落后、不受人關注,不應該責怪文化多元,不應該責怪各級領導,而應該從自身找原因。“如果在一些青年戲曲演員裡做個調查,估計有相當一部分人一年一本書都沒有讀過。我能明顯感覺到行業帶給他們的符號化以及文化素養的欠缺。我認為提高個人素養的途徑,還是讀書。現在演藝界重技藝、輕文化,其實演員拼到最后拼的還是文化。”

  10多年來,白燕升在“戲迷”心裡有著別人無法替代的分量。用他的話說,是“把青春獻給了戲曲,戲曲也融入了我的青春”。他更希望戲曲走近青年,走入他們的人生。“我相信戲曲的魅力。我所做的節目,更想為非戲迷觀眾走進戲曲大門搭建一座橋梁,這個過程很艱苦。我一直認為:凡是津津樂道於讓內行看的文學藝術門類都將走向滅亡,凡是著眼於讓外行看的,能讓外行感興趣的藝術門類一定翻身。歷史上京劇、地方戲、小說、詩歌繁盛的時節,都是因為外行人對它感興趣。現在光盯著專家、內行、戲迷、票友,僅滿足他們的需要是一種慢性的安樂死。對某些劇種來說,這樣的迎合,可能都湊不齊滿滿當當的一場觀眾,這就是現實。”

  白燕升的書中凝聚了他多年來對於戲曲,對於人生的感悟和思考,他隻有一個目標,就是希望更多的人喜愛戲曲,希望整個隊伍具有更深厚的文化素養,希望戲曲界更加純粹、更加繁榮。

  與戲曲的緣分始自童年

  白燕升似乎天生與戲曲有緣。他七八歲的時候迷上了戲台上的鑼鼓,因為學啥像啥,成為七裡八鄉的“小紅人”。當時很多文工團想招他,13歲的白燕升也想報考河北藝校,都被父母攔住。白燕升說,如果當時參加了縣裡的文工團,完全可以改善家裡的生活條件,也圓了自己的夢想,但是父母堅決不允許。“他們認為那樣沒出息,隻有一個想法,就是讓我好好讀書,考大學。”

  不在任何藝術團體中,白燕升卻每天清晨大聲背誦《唐詩三百首》吊嗓子,沒想到因此愛上了語文課,並最終考入河北大學中文系。大學畢業后白燕升在河北電視台當主持人,主持過新聞以及台慶、春晚等各種不同類型的晚會,可就是沒有主持過戲曲。1993年,中央電視台要招10名主持人。白燕升“金榜題名”,正式調入中央電視台,開始主持央視戲曲頻道,逐漸成為中國戲曲的“代言人”。

  為此,白燕升一直深深地感激父母:“他們的想法當時看起來似乎有些固執迂腐,可是如果我上了藝校,現在也許不會意識到自己的不足。”他的感觸是,小孩子千萬別跟父母較勁,父母一定是為子女好。白燕升是不相信宿命的,但回過頭來看,現在的言行或成績卻一一從兒時的經歷中找到了答案。他最終仍然從事了戲曲這個行當。而拿著話筒在央視戲曲頻道游刃有余的白燕升,也成了父母的驕傲和幸福的源泉。

(責任編輯:朱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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