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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熒屏選秀專業戶調查:流水的節目 鐵打的選手

2013年06月24日08:11    來源:新文化報    手機看新聞

  業內人士統計,過去10年,各級衛視的幾百檔選秀節目裡,至少吸引了上百萬人次參與。毫無疑問,無論是蘇珊大媽,還是張靚穎、李宇春,都是“選秀”平台點石成金的成功個案。然而,也有相當一部分人就此成為“選秀常客”。誰都清楚,選秀節目並不能幫助每個人圓夢,大多數人隻能是陪襯紅花的綠葉,但他們依然像燈前飛蛾般期待著,有朝一日破繭成蝶。就在這個信念支撐下,他們在選秀的道路上開始疲於奔命,欲罷不能。我們當然要尊重個體選擇,但也要看到在這個群體的身影背后,到底有什麼推動力,在消費著他們的青春與夢想?是公眾對這種草根登頂稱王的不竭夢想,還是娛樂產業鏈條無所不用其極的摧榨,抑或收視率魔咒上天入地的召喚……

  星夢

  鄰家女孩的蛻變

  “現在這個圈子不缺人,而且潛規則太多了,我覺得不適合我”

  這是長春市一所藝術培訓學校,三樓對著樓梯的那間教室,是孫青政教孩子們唱歌的場所,也是她在學生們身上放飛自己夢想的地方。

  5月10日16時,琴聲和歌聲漸漸消逝,十幾個學齡前孩子隨著家長離去。23歲的孫青政站在教室中央,目光落在角落裡的鋼琴上。和4年前的滿身朝氣相比,如今她呈現出另一番風貌:長裙華麗、發髻高聳、眼影濃重……昔日的鄰家女孩長大了。

  四年前的鄰家小妹

  2009年早春,一場持續了456小時2分5秒的歌曲連唱吸引了全國的目光,由本報舉辦的“信心09唱響長春”卡拉OK連唱創造了新的吉尼斯世界紀錄,近1300位普通人把歌聲傳向全國。

  孫青政是這1300人當中的一個,多次走上舞台的她獲得了最受歡迎獎。

  那一年,孫青政束著馬尾,不施脂粉,見人就叫哥哥姐姐﹔舞台上,她連唱帶跳,盡情演繹著青春的活力。那一年,孫青政19歲,懷揣著星夢,渴望有一天成為萬眾矚目的明星。

  本報的這次活動並非選秀,但對剛學聲樂不長時間的孫青政來說,是難得的積累舞台經驗的機會。

  孫青政1990年出生在長春的一個普通家庭,和許多女孩子一樣,自小就喜歡唱歌跳舞,但直到18歲才開始系統學習聲樂。盡管有點晚,但她表現出來的天賦得到指導老師的肯定,讓她心中的夢想更加清晰。

  她還有一個願望,希望成為一名幼兒園老師。

  “現在可以說,我的兩個夢想都實現了吧。”說這句話時,孫青政的語氣淡然。

  為選秀奔波的女孩

  2008年,孫青政第一次邁出追逐夢想的腳步,參加了江蘇衛視的《名師高徒》。

  這次,她入圍了吉林賽區60強,之后就被淘汰。不過同一年,孫青政獲得了某手機賣場主辦的“響舞一夏”亞軍、“中華青少兒英才推選”吉林賽區金獎、“校園之星歌手大賽”冠軍。

  2009年和2010年,孫青政的足跡幾乎遍布全國,參加了一系列選秀節目,並且成績不菲:“精彩在沃少年英才”全國總決賽金獎、“響舞一夏第三季”最佳才藝獎、“長春偶像”20強……

  她覺得自己離夢想更近了,而通往夢想的道路也愈發清晰,那就是選秀。“那時候,腦子裡想的都是比賽,經常會幻想舞台下邊就坐著唱片公司的星探,等著簽我。”

  幻想是每個少男少女的特權,孫青政也不例外,她覺得自己“著了魔”,一門心思就想成為明星。她自己算了一下,從2008年到2010年,孫青政參加選秀節目的報名費和路費,共花了兩萬多元,全是父母出的。

  2010年,孫青政參加央視《星光大道》,止步於周賽﹔參加湖南衛視《快樂女聲》,止步於吉林賽區綠色通道30強。

  “有個節目組的導演給我打電話,說看了我的視頻,讓我兩天后去北京錄節目。事后想想,那場比賽的勝利者其實已經內定,我不過是墊場的。”

  失利或許遠沒有遭遇不公帶來的打擊大,孫青政第一次覺得自己距離夢想越來越遠,第一次開始反思:“現在這個圈子不缺人,而且潛規則太多了,我覺得不適合我。”

  舞台經驗豐富的老師

  2011年開始,孫青政逐漸淡出了選秀舞台。

  “一方面覺得選秀之路太難走,一方面也到了找工作的年齡。”孫青政說起這個轉變,語氣中帶著淡淡的遺憾和不甘。

  明星夢暫歇,音樂夢想依然沒有泯滅,她當上了聲樂老師。

  相比於其他老師,孫青政豐富的舞台經驗讓她更受歡迎,在教學相長的過程中,她找到了自己的成就感和夢想的出口。

  其實在孫青政的內心深處,還有著對明星夢的不舍。今年,她還接受了東方衛視《中國夢之聲》節目的邀請,並且通過了第一輪選拔,但后來在沈陽比賽時,因為緊張而落選。

  如果有一個比較好的機會和平台,孫青政還是願意走簽約歌手這條路。“我現在希望能夠站在一個更大的舞台上,唱歌給喜歡我的人聽。”孫青政說。

  星途

  流水的節目鐵打的選秀者

  “我們上高中,他們在選秀﹔我們進大學,他們在選秀﹔我們畢業了,他們在選秀﹔我們工作了,他們依然在選秀……”

  行業不景氣,唱片公司基本不會和一個沒名氣的新人簽約。所以他們(選秀常客)一次又一次參加比賽,希望擴大知名度。這和畢業找工作一樣,要反復投簡歷和應聘

  近些年來,在中國出現了這樣一個群體,他們頻繁參加各類選秀節目,奔波於各省會城市之間,期待著能獲得各方面的認可,走上成為明星的道路,為此不惜耗費著自己的青春和夢想。

  有網友戲謔說:“我們上高中,他們在選秀﹔我們進大學,他們在選秀﹔我們畢業了,他們在選秀﹔我們工作了,他們依然在選秀!他們不是在選秀,就是在選秀的路上。”於是這一類人群有了一個共同的稱呼:“選秀專業戶”。

  還有人這樣形容選秀節目和“選秀專業戶”流水的選秀節目,一波又一波﹔鐵打的選秀歌者們,還在路上。

  並不局限於一個節目

  劉悅,2012年浙江衛視《中國好聲音》劉歡組學員。1982年出生的她,從2000年開始,奔波在一個又一個節目的路上。

  除了被定位為“大型勵志專業音樂評論節目”的《中國好聲音》,從2000年參加江蘇省高校超級模仿秀大賽,到2006年湖南衛視《超級女聲》,再到2011年《超級星光大道》……她所參加過的大型節目就超過10個。

  這種經歷,讓她成為本次報道很感興趣的採訪對象。但如今的她,卻很難抽出時間接受採訪。

  “劉悅行程太滿,在一個城市往往隻待一兩天,沒法提前安排。”劉悅的經紀人張臻彥對本報記者說。

  天津、廣東、江蘇、雲南、福建、海南、四川、浙江、黑龍江、吉林……半年多的時間,她幾乎飛遍全國。記者從今年5月中旬開始,先后5次聯系了劉悅的經紀人,每一次對方告知的地點都是不同的城市。“劉悅從希臘回來,應該能休息一陣,那時候再聯系吧。”

  細數近些年來各大衛視的選秀節目,會發現很多像劉悅一樣被觀眾熟悉的面孔。

  《中國好聲音》選手徐海星是快女全國300強、《花兒朵朵》40強﹔張瑋和張玉霞同為《非同凡響》10強﹔吉克雋逸曾經參加《快樂女聲》獲得廣州賽區30強,晉級PK中輸給了曾軼可﹔《聲動亞洲》裡的馬海生先后參加了三次《我型我秀》﹔止步《我型我秀》32強的蔡岫勍曾是《中國達人秀》季軍。

  更多選手止步前幾輪

  失利-磨礪-獲勝,這樣的歷程鼓舞著很多選秀常客,但並非“獲勝”之后,就一定能夠真正成功。

  選手李行亮在被問及為何要再次參加選秀時說:“比賽后,沒有像我想象一樣各種機會榮譽紛至沓來,除了一張拼盤專輯,發片和演出的機會很少。”

  李行亮曾參加湖南衛視2010《快樂男聲》止步於全國6強,賽后他簽約天娛。和其他選秀常客一樣,他曾覺得自己是個幸運兒,但事實卻是,那段日子成為他“最郁悶的時光”。其經紀人接受本報記者採訪時表示:李行亮參加了“好聲音”后,粉絲和商演都多了很多,去年年底出了新專輯《願得一人心》后,現在希望能開一場個人演唱會。

  劉悅、李行亮,其實還算相對比較成功的,更多的選手止步於各選秀節目的前幾輪,節目播出時僅有幾秒鐘的鏡頭,而觀眾壓根就記不住他們的名字。

  那麼,到底是什麼讓這些選秀常客不惜代價奔波於各賽場呢?或許從《中國好聲音》宣傳總監陸偉的話中能找到部分答案:“行業不景氣,唱片公司基本不會和一個沒名氣的新人簽約。所以他們(選秀常客)一次又一次參加比賽,希望擴大知名度。這和畢業找工作一樣,要反復投簡歷和應聘。”

  星秀

  “流星”還是“恆星”?

  2004年《超級女聲》冠軍安又琪,在推出兩張專輯之后很快“銷聲匿跡”,現在在網上經營著一家服裝店。8強選手張玥,改名張譯心,目前在南京做記者

  盡管當時國家廣電總局出台措施,要求群眾參與的選拔類活動不得採用手機投票、短信投票、網絡投票等任何場外投票方式,但是增加環節多設懸念,依然是節目制作方保障收視率和廣告額的必要手段。

  從2004年湖南衛視《超級女聲》至今,各大衛視推出了一檔又一檔的選秀節目,“霸佔”著電視熒屏,有多少人通過這些“造星”節目最終走上了星光大道?又有多少人成為那些成功者的墊腳石?

  記者對部分選秀節目進行梳理,試圖從中尋找到某些規律和共性。

  參與者超百萬

  早期的綜藝節目,觀眾隻能作為旁觀者。選秀節目的出現,讓男女老少都有機會成為參與者,於是幾乎每檔選秀節目的報名點外,都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以湖南衛視《超級女聲》為例,2004年該節目海選人數6萬余人,2005年海選人數超過15萬人,2006年海選人數有所回落,但依然達到一天3000人。

  據媒體報道,2007《加油,好男兒》,報名開放僅3天時間,網絡及現場報名人數就超過了4500人。

  有業內人士透露,從2004年《超級女聲》開始,每年至少有幾萬名選手奔波在選秀的路上,他們其中一部分會參加多檔選秀節目。粗略計算,參加全國各檔選秀節目的選手已經超過百萬人次,甚至可能更多。

  決賽前多輪比拼

  每一檔選秀節目都會持續幾個月,海選、復賽、決賽,以及穿插其間的淘汰賽、復活賽等環節,大量的參與者在節目制作方設置的選拔機制當中落選,最終走進總決賽的往往不會超過10人。

  以2006年《超級女聲》為例,經過打亂名次的比拼、復活、再比拼,獲得賽區第2到第10名的45位選手,需要經過4場比賽,才能進入總決賽。

  但這還不算完,總決賽還要有多場比拼。超級女聲和快樂男聲常用的方式是總決賽每一場比賽隻淘汰1人。

  梳理其他選秀節目的賽制可以發現,環節繁多、賽制復雜是這類節目的共性。

  為何要設置如此復雜的環節呢?先來看一組數據:2005年《超級女聲》參與短信投票的超過

  3000萬人次,收看總決賽的超過4.2億人次,冠名贊助廣告收入是2800萬元左右,短信收入大約500萬元。插播廣告收入比冠名廣告要多,整個2005“超女”的廣告收入大約在7000萬~8000萬元﹔2006、2007年“超女”冠名贊助不到3000萬元,但由於湖南衛視自己做短信經營,短信收入有1000萬元左右,整體廣告收入突破億元。“超女”效應使湖南衛視2005年整體廣告收入增長了3億元,達到將近7億元,2006年廣告收入增加到10億元。

  盡管2007年9月,當時的國家廣電總局出台措施,要求群眾參與的選拔類活動不得採用手機投票、短信投票、網絡投票等任何場外投票方式,但是增加環節多設懸念,依然是節目制作方保障收視率和廣告額的必要手段。

  成功者究竟幾何?

  很多人通過選秀站上了閃耀的舞台,名利雙收。但是相比於選秀參與者那龐大的基數,這些成功者隻佔很小的比例。

  而所謂成功者,最終能走多遠,是成為“流星”還是“恆星”?或許通過以下的例子,能探尋一二。

  2004年《超級女聲》冠軍安又琪,推出兩張專輯之后“銷聲匿跡”,現在在網上經營著一家服裝店。8強選手張玥,改名張譯心,目前在南京做記者。進入總決賽的7名選手中,目前僅有張含韻經常出現在公眾面前,而身份也基本並非歌手,而是主持人和演員。

  2006年《超級女聲》中,除了尚雯婕因為今年播出的《我是歌手》再次成為公眾焦點以外,其他進入決賽選手當中,隻有譚維維因為一曲《譚某某》曾讓人驚艷,余者大都隻能在娛樂版面佔據很小的位置。

  星惑

  被消耗的青春和夢想

  “各種途徑生產出來的藝人有很多,市場根本無法消化,進入后選秀時代的新星們,大多數的生存狀況堪憂”

  無論結果如何,選秀的路上總是有人趨之若?。

  做聲樂老師兩年多,孫青政教了不少學生。“我有一個學生,從3歲半開始教,現在快6歲了。”孫青政介紹,別看孩子年齡小,可選秀經歷相當豐富。東方衛視的《中國達人秀》、安徽衛視的《勢不可擋》,還進入了央視《非常6+1》的候選名單……

  孩子的母親在電話中告訴記者,帶女兒參加這些節目,是為了鍛煉孩子,讓她更有舞台表現力。“以后能成明星更好,成不了明星,也能讓她提前感受競爭的殘酷,我覺得對她的成長有利。”

  但更有利的,未必是選秀的參與者。

  廣電總局規劃院在2006年推出了一份《上海真人秀產業價值鏈報告》,《加油,好男兒》、《我型我秀》、《創智贏家》、《舞林大會》這四檔選秀節目品牌的商業價值評估為36.6億元。僅《加油,好男兒》一檔節目的品牌商業價值就超過了21.59億元。

  據北京某文化傳媒公司總經理石女士介紹:選秀節目的出發點並不是真正為了每個心懷夢想的人來圓夢,更重要的是收視率的節節攀升和投資方的利益保障。“選秀節目向人們展示了一夜成名的模板,特別是那些想成為明星的年輕人,他們認為選秀節目就是一部通往富裕、名氣的直達電梯。”

  然而,能夠突破重重考驗,站到最后的寥寥數名成功者,命運依然未知。

  “有的選手在比賽之后會去參加一系列商演,其實這些都是安排好的,說到底只是主辦方和投資方獲得商業利潤的手段而已。”石女士說,“形式單一、時間密集的商演或許不能給選手帶來預想中的名利,卻會使年輕選手變得浮躁,失去方向。”

  各種選秀活動“制造”了大量新星,而在行業內還有大量待紅歌手。“各種途徑生產出來的藝人有很多,市場根本無法消化,進入后選秀時代的新星們,大多數的生存狀況堪憂。”採訪的最后,石女士說,“對於這些人來說,在等待和選秀中,消耗的隻有他們的青春和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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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宋心蕊、趙光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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