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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護電子和網絡媒介影響下的童年

李凌凌 陳楠

2013年06月26日13:27    來源:新聞愛好者    手機看新聞

【摘要】科技進步使當代社會處於急速變化之中,生活節奏加快和工作場所變動導致親子相處時間縮短,關系疏離,電子媒介成為陪伴兒童成長的“精神保姆”。媒介文化研究者波茲曼曾提出,“童年”的產生歸功於印刷媒介的出現,而“電視侵蝕了童年和成年的分界線”。如今,以衛星電視、平板電腦、智能手機、移動互聯網等構成的全新媒介環境正對兒童社會化構成新的影響與挑戰。本文從分析印刷媒介對兒童的影響入手,著重探討電子和網絡媒介對兒童世界的侵蝕,在此基礎上,討論家庭、學校和媒介工作者應該如何為保護兒童的童年做出努力。

【關鍵詞】兒童﹔印刷媒介﹔電子媒介﹔社會化

印刷媒介促進“兒童”概念的誕生

尼爾·波茲曼認為,如果我們把“兒童”認為是一類特殊的人,需要特殊形式的撫育和保護,並相信他們在本質上與成人不同,那麼大量的事實可以証明“兒童”的存在還不到400年的歷史。[1]162伴隨著印刷術的發明,閱讀成為一種將成人與兒童分割成兩個不同階層的技能,成人可以將自己的世界與兒童分離開來,並通過教育使兒童逐步獲得探知成人世界內容的能力,“兒童”這一概念才得以產生。然而隨著電子媒介的產生,兒童通過電子媒介“看”這個世界,閱讀文字的障礙被突破,成人與兒童之間獲得信息的“不對等”界限逐漸模糊,“兒童”這一概念也逐漸消逝。

印刷媒介的出現,改變了兒童成長的方式,不能閱讀的兒童與能閱讀的成人之間產生了分化,一個人必須具備讀寫能力,才能完全接觸社會知識。兒童如果不通過讀寫訓練,就被隔絕在大部分的“成人世界”之外,無法窺探其中的秘密。當閱讀成為成人享受教育之后獲得的特權時,控制“兒童不宜”的信息就輕而易舉了。成人通過管控學校教育,在兒童成長的過程中分階段地讓他們了解成人世界的知識,避免兒童過早地暴露在成人社會中,並通過對閱讀書目的把關和過濾,將包含著性、權力、金錢、暴力、凶殺、死亡、犯罪、仇恨等隱秘或負面內容的書籍與兒童隔離,從而在兒童心目中構建起一個相對純淨的信息環境,阻止他們過早地知曉成人的秘密,盡量延長他們的童真,保留他們對於世界的信心。

在印刷媒介時代,兒童和成人之間的不對稱性還體現在性情上。兒童天性好動、活潑,興趣廣泛,注意力容易轉移。而成年人,即有閱讀能力的人,通過進入印刷品所營造的抽象符號的世界,逐漸改造了沖動的天性。審慎正式的書面表達方式促進了邏輯思維的發展。而邏輯思維也和兒童從感覺出發的思維方式格格不入。由此,對性情的控制力成為兒童和成人之間的又一種差距。

電子和網絡媒介對童年的侵蝕

運用電子技術及數字技術進行信息傳播的電子和網絡媒介,給人類社會的信息傳播帶來了新的變革。同時,這種高度感官化、情境化的傳播方式也拆除了兒童和成人之間的信息樊籬,把兒童曝光在一個完全成人化的世界中,從而導致“童年的消逝”。

電子和網絡媒介消弭了兒童和成人之間的界限。和書本相比,電視媒介作為一種視覺媒介,拆除了兒童探知成人世界秘密的門檻。電視以影像為代碼來展示世界,其符號形式直接訴諸感官,不需要抽象的邏輯思考就能理解和接受,兒童隻要學會使用遙控器,按下按鈕,就可以在不同的頻道之間轉換,在沒有節目分級制的情況下,兒童直接進入了成人的世界。

隨著科技的發展,台式機、筆記本、平板電腦和智能手機等網絡終端逐步普及。電腦和手機因其便攜、具有強大的多媒體功能和良好的人機交互性能而備受兒童的喜愛。通過自然地點擊和觸摸,兒童幾乎無師自通地進入了成人的世界,所有社會性的話題,都可能暴露在兒童的認知世界裡。

從本質上說,電視傳播是一種單向的信息推送,而以平板電腦和智能手機為代表的網絡終端是一種雙向媒體,其互動體驗要遠超電視。另外,電視機通常放在公共起居室裡,觀看電視是一種全家人共同參與的集體活動,家長可以在觀看時為兒童進行必要的節目選擇和指導。但電腦和手機因其屏幕較小,其使用是一種更加私人的行為,當兒童通過這些網絡終端與其他網民互動時,他們可能被暴露於一些惡意的傳播活動中。在西方,戀童癖者通過電腦向兒童發送色情圖片進而引誘兒童參與色情活動已經成為一種常見的犯罪方式。在中國,約會見網友成為導致少女離家出走乃至遭受性侵害的重要因素。網絡色情、網絡游戲、網絡聊天和約會網友成為兒童網絡活動中常見的問題。

從某種意義上說,作為數字化時代的“原住民”,兒童比作為“數字移民”的父輩在電腦和網絡世界中更加如魚得水。越來越多的父輩感受到,既無法將兒童隔絕在網絡世界之外,又對他們的網絡使用憂心忡忡,在指導兒童的網絡使用上常感到力不從心。

從電視的單向傳播到網絡的雙向傳播,使用者的卷入程度加劇,主動性得到提升。但兒童因其能力限制,隻能對電腦實行鼠標式參與而非鍵盤式參與,參與水平較低,缺乏批評性使用的意識和能力,因而難以避免受到媒體的操控。

電子和網絡媒介佔據了兒童的大量時間和空間。現代生活導致成年人的生活壓力加大,生活節奏加快,親子相處時間縮短,在中國農村,更有超過5800萬兒童成為常年和父母分離的留守兒童。[2]電視和電腦由此成為陪伴未成年人成長的“精神保姆”。電視“打開就看”的傻瓜式信息提供模式和五彩繽紛的內容,使兒童幾乎不需要任何付出就能得到感官的滿足和精神的愉悅,在潛移默化中接受電視內容的巨大影響。而從台式電腦、筆記本電腦到平板電腦、智能手機,兒童的參與方式從點擊發展到觸摸,參與門檻更低,更符合兒童探索世界的天性。吸引兒童深度參與以獲利的商業模式驅動著網絡游戲等內容的不斷升級,導致不少兒童長期沉迷其中,消耗大量的時間、精力和金錢,並由此形成對網絡生活的依賴和對現實世界的疏離。長此以往,兒童將喪失追求更高形式精神滿足的動力,越來越多的兒童會舍棄戶外活動,宅在家裡與電視、網絡為伴。而戶外活動所提供的體育和社交,對兒童的身心健康發展具有重要的作用。

電子和網絡媒介侵蝕了兒童的學習方式。聲情並茂的電視節目和網絡游戲如同一場視聽盛宴,其呈現信息的方式傾向於感官而非邏輯,恰好契合兒童的思維水平,其強烈的現場感和沖擊力令兒童快速興奮,相比之下,閱讀成為一項沉悶的、需要高度自覺調動注意力的活動。兒童本能的趨易避難造成他們沉迷於電視和網絡之中,遠離閱讀。而電子和網絡媒介碎片化的、訴諸感官的信息易造成兒童注意力的分散,邏輯思維發展延后,從而進一步降低了他們的閱讀興趣,使他們喪失學習的自主性,在感官享樂的沉迷中失去自我,心甘情願地被媒介控制和操縱。

借助於搜索引擎,網絡終端幾乎可以提供世界上一切問題的答案,許多兒童已經養成“萬事問百度”的習慣。這種直接得到答案的方法使兒童跳過了艱苦的思考過程,減弱了他們探索未知世界的樂趣,不利於兒童思考習慣的培養和邏輯思維的養成。

在幫助兒童認知世界方面,電子和網絡媒介也並非全能,它基本上隻能提供視覺與聽覺上的感受,而無法提供味覺、嗅覺、觸覺等方面的感受和認知,沉迷電子和網絡世界的兒童因而處於麥克盧漢所說的“感官不平衡”狀態,損害了人的全面健康發展。

電子和網絡媒介的負面內容造成兒童喪失童真,善於模仿。相對於印刷媒介,電子和網絡媒介是一種敞開大門的媒介。具體的畫面和解說,使兒童和成年人具備同樣的權利去感受電子媒介提供的內容,家庭和學校對兒童的信息控制權被稀釋,成人社會刻意在兒童面前規避的秘密被透明化了,兒童與成人一樣成為電子媒介所呈現的社會信息的受眾。兒童由於身心發育的不完善,對媒介的內容甄別和選擇的能力不足,過早地接觸到性、金錢、犯罪、毒品等影像,常常導致兒童成為這些影像的模仿者與受害者。

過早地接觸成人世界的話題,導致兒童和成人在行為舉止、語言習慣、處世態度和需求欲望上,甚至身體和外表上,越來越難以分辨了。[1]166政治上意識形態的教化和洗腦,經濟上商業利益的壟斷和操縱,文化娛樂的表面化和膚淺化,社會認知的成人化和庸俗化等,正在造就一批過早喪失了童真,急於躋身成人世界、善用成人世界游戲規則的“小大人”。而童真乃是想象力與創造力之源泉,喪失了童真的“小大人”,長大后擅長的往往只是低層次的模仿與“山寨”,難以產生超越前輩的創造性貢獻。

電子與網絡媒介影響下兒童童年的保護

在電子和網絡媒介的侵蝕之下,童年的消逝似乎是人類文明進程中一個不可逆的現象。但是,童年是人一生的搖籃,童年時期的發展對人的一生都有著重要的影響。兒童具有極強的可塑性,是“未成形的成人”,在童年時期的不恰當教育,可能造成他們將來失去一個成熟的成年。面對電子和網絡媒介沖擊下童年的縮短或者消逝,我們應該如何保衛兒童的童年?

兒童自身是保存童年的一股力量。兒童的發展有其自身的規律,兒童天真可愛、充滿活力,擁有強烈的好奇心和探索世界的興趣,這些兒童的天性會成為保衛童年免遭成人世界污染的一股力量。2011年5月,“五道杠”躥紅媒體,一個“2歲開始看央視《新聞聯播》,7歲開始每天讀《人民日報》和《參考消息》,13歲擔任中國少先隊武漢市副總隊長”、佩戴著“五道杠”的少年引發了人們的諸多爭議。但在隨后媒體的報道中,一張同班同學對“五道杠”鄙視不屑的表情被媒體再次聚焦。對早早進入成人世界、按照成人世界游戲規則說話行事的主人公和媒體的爆炒,這種來自同伴的不認可就是兒童自發保衛童年和童真的一股力量。

在尼爾·波茲曼的書裡,作者向我們引用了他的一些從小學到中學的學生讀者提出的異議,他們認為“大多數孩子看電視節目,知道那不是真的……我不認為一個10歲的孩子看了成人節目,就不再是兒童了”,這些意見讓人們意識到,兒童自身是保存童年的一股力量,一股道德力量,兒童不僅懂得他們與成人不同的價值所在,還關心二者需要有個界限,如果這一界限被模糊,那麼一些非常重要的東西就會隨之喪失。[1]160

成人世界應該為保護童年做出努力。家庭、學校、大眾媒體是兒童獲得社會化教育的重要途徑。作為兒童社會化的主要場所,家庭和學校理應做出努力,成為監督和制衡媒介傳播、保護孩子童年的主要力量。

家長應努力尋找更多的時間陪伴孩子,增加親子互動和戶外活動的時間,在讀書、思考和討論方面為兒童做出榜樣。當家長在自然界中讓孩子親身感受到花朵的芬芳,觸碰花朵柔軟的花瓣,通過問答傳授給孩子相關的知識並引導孩子進一步思考和探索時,孩子會得到電子和網絡媒介所無法提供的心理和情感滿足。與此同時,家長應隨時了解孩子的興趣,和孩子一起接觸並使用媒介,從而規范和指導孩子的媒介使用行為。

學校應開設媒介素養教育方面的課程,指導孩子主動地、批判性地、建設性地使用媒介。改變兒童在媒介接觸中的被動角色,加強其主體性。比如讓兒童在教師指導下自辦報紙、雜志、網站和制作電視節目,通過加強主體性,幫助兒童找到發展的內在驅動力,學會自己管理、控制和約束自己。網絡時代,學校這一傳統的教育場所正面臨著巨大的挑戰,學生可以憑借網絡資源輕而易舉地獲得與教師同樣的知識庫存,教師們在印刷時代憑借一本學生無法獲得的教學參考書就可以維持教學活動的優勢一去不復返,因此更明智的選擇應是與學生建立一種“學習共同體”,通過互動式的教學方式共同去探尋未知的世界。

媒介工作者應當懷著敬畏和愛為孩子工作。兒童節目的一個難題就是內容的生產者基本上都是成人,他們按照自己對於兒童的設想來為兒童制作節目,因此供給和需求的脫節在所難免。媒介應通過加強受眾調查來發現孩子的真正需求,制作適合兒童身心發展階段的電視節目和網絡內容,在滿足兒童需求的同時不忘對兒童的價值引導和品位提升。在必要的時候對電視和網絡內容分級,建立起兒童和“兒童不宜”內容之間的防火牆,呵護孩子的童真和童年。

媒介工具本身和媒介傳播的內容構成了媒介影響社會的雙重因素。媒介的技術特征(口頭傳播、書面傳播、電子傳播等)決定著人們感知世界的方式、比例、信道特征與容量,而媒介的社會特征(媒介的立場、風格、傳播內容及其選擇標准等)則決定著人們的社會視野和社會認知。電子和網絡媒介所創造的符號世界構成了當代兒童成長的主要擬態環境,在兒童認識世界、建立規范、培養共識等方面發揮著重要的作用,如何發揮媒介對兒童社會化進程的積極影響,減少其負面效應,是家庭、學校、媒體和社會長期面臨的課題。

[本文為2012年度國家社科基金項目“農村留守兒童媒介使用與媒介素養教育研究”(12CXW027)的階段性成果]

(李凌凌為鄭州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副教授﹔陳楠為鄭州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碩士生)

參考文獻:

[1]尼爾·波茲曼.童年的消逝[M].桂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9.

[2]聯合國兒童基金會、北京師范大學壹基金公益研究院.中國兒童福利政策報告[R].2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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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趙光霞、宋心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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