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发事件报道中的公民参与

——以成都“6·5”公交车燃烧事件报道为例

韩希/文 《新闻实践》供稿

2009年09月20日16:58  来源:人民网-传媒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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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9年6月5日,成都发生公交车突发燃烧事件,目击市民利用数码器材在第一时间拍摄了现场的火势、救援、伤员等视觉素材,并迅速上传至网络。根据四川在线的论坛记录显示,最早在6月5日8时46分即有网友告知事件发生。紧接着,各种各样来自现场目击者的口述、质疑以及视频资料等,借助网络的力量,迅即出现在主流媒体的论坛之中,再通过网友的传播扩散以及电视媒体的跟进,使得事件新闻迅速铺展开来。

  在突如其来的重大事件爆发初期,市民替代记者成了第一目击者和新闻发布者,积极参与突发新闻事件报道,充分利用网络、手机等,对“公民新闻”进行了一次极其生动和全方位的注解。

  公民参与弥补突发新闻事件报道的时差——记者不在现场

  2005年7月7日,伦敦地铁爆炸事故中,遭袭者利用手机摄录并向外发送的昏暗、摇晃的画面出现在电视新闻里,媒体也开始向目击者征集事故发生现场的第一手视频影像资料。当年8月,卡特里娜飓风袭击美国新奥尔良,CNN网站上开辟“公民记者”栏目,向网友征集有关文字和图片资料。为此,国内外学界展开了对公民参与突发新闻事件报道的讨论,普遍认为公民已经成为了此类报道中的主角,他们扮演着记者的角色,对事件的报道呈现发挥着不可忽视的重要作用。

  在本次公交车燃烧事件中,由于新闻媒体无法预知的事件突然发生,专业记者无法及时在现场记录下事发当时的状况,这是媒体应对突发事件报道常有的缺陷。随着公众在自媒体时代媒介参与意识提高,目击群众在事发当时能够迅速反应,迅即利用手机、数码相机等设备捕捉了珍贵的图像、音频、视频资料,并及时通过网络向外发送,引发信息扩散和舆论关注。这样的公众参与,弥补了突发事件报道中“记者不在场”的缺憾,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媒体现场采访的时差。

  另一方面,公安机关面向社会,向网友公开征集相关视频、图片等资料,用以协助调查。这表明公民参与不仅得到了政府认可,同时也成为推进事件调查的重要线索,这将有助于提高公民参与报道的积极性,从而拓宽了政府信息公开的来源,完善了公民知情权的保障渠道。

  公民参与补充突发新闻事件报道的信源——目击者见证

  突发事件爆发后往往隐含着巨大的信息源,亟待挖掘和传播,而媒体可截获的信息有限,同时受体制的限制,难以对事件进行全方位呈现,有时与受众需要有所偏差。此时,公众参与搜集目击者的亲身经历和线索——从车内乘客对于事故前后的情景描述,到路边群众的救援过程——再通过网络对亲历者口述信息的记录和发布,使得事件发生前后的情景在受众心目中得以逐渐再现和还原。这些必要的新闻元素的发现与再现,既是对新闻背景的有力补充,也是帮助受众了解真相的重要途径。

  此外,网友根据上传共享的新闻线索,进行了多方面的质疑、推理,为媒体报道提供了新的报道思路和切入点。不过由于网友的发言未经求证便予以转述,发布的消息也显得较为混杂,而媒体迫于抢发竞争需要,因此在采写投入上容易忽略或者淡化核实的环节。

  在突发新闻事件报道初期,不稳定因素较多,信息的真实可靠性难以甄别,这就要求媒体本着专业主义的立场和态度探寻真相,小心求证,谨慎核实,进行负责任的报道。在这个意义上讲,公民重在参与,而报道的主导始终在专业的传媒手中。公民在提供信源、第一手材料等方面确实发挥着辅助作用,但确切地说,这是媒体报道的前奏与必要“准备”。

  公民参与突发新闻事件报道的价值呈现——媒体与公民的协同

  国内传媒学者范东升将公民新闻大致分为三类:1.以传统媒体报道内容为主,但是吸纳“公民新闻”的一些因素;2.以“公民新闻”为主要特色,但由新闻专业人士掌控和提供重要内容;3.全开放式的“维基新闻”。在我国的媒介体制和环境中,公民新闻尚处于未成型的初级阶段,专业的新闻采编机构仍然是新闻生产活动中的主体角色。公民参与新闻报道在突发事件中的表现形式,主要是以上述分类中的前两项相结合为主,即媒体呈现公民分享的新闻线索,专业新闻人对其把关、整合发布并提供官方信息等内容。这一形式反映出传媒与受众的互动方式发生了重大变化。例如,从本次事件发生后的半个多月的报道来看,公民新闻参与此次突发新闻事件报道,主要体现为公民参与和媒体报道的协同。

  所谓协同,是指在同一事件发生进程中,各方面自发的相互配合,协调一致,共同促成问题的解决。具体而言,在事件发生后的初期,媒体信源不足,公众积极参与信息的搜集和发布,帮助媒体实现了对事件的再现和还原,继而引发了公众对事件原因和防范制度的讨论等。随着政府相关部门调查的展开,公众的质疑询问通过专业媒体的发布,引导着调查推进。从新闻发布会的主要内容来看,多数都是在回应来自网络的“民情”与“问责”。如公交车司机是否参与救援、车上是否配备安全锤、起火原因是否系人为等,这些质疑的源头均能在网络中找到对应的消息源以及网友的跟帖讨论。而在事件发生的后期,媒体的报道持续跟进,一方面集中在对于伤员的回访,另一方面的议题则仍是网友们在前期的新闻参与、分享中留下的话题,如公交车的安全防范、群众逃生救助方法等。腾讯大成网制作了专题“成都9路公交燃烧事故之网友纪实——献给所有贡献一己之力的网友”,对网友参与所作言论的整合分类:“深度思考型”、“质疑型”、“线索型”、“人情味型”、“恶搞型”和“迷信型”六类。其中前三种类型集中体现了公众参与和媒体报道的协同活动:他们提供的线索、质疑和思考推理,成为媒体后续报道的主线和新闻采访的重要的思路。新闻媒体在后期的报道中专业化、理性地思考和分析了信息源,进行了充分的亲身采访和求证,使更多报道具有可靠的新闻来源和较强的针对性,促成了公众舆论的理性思考和讨论,更好地完善了舆论引导和事件发生后期受众知情权的满足,以及媒体公信力的提升。

  公民参与新闻报道所提供的主体信息部分始终贯穿在媒体对于突发新闻事件整体报道的过程之中,这使受众感受到了公民新闻的力量,公众的人文关怀,公民人道主义精神,,也促成了媒体和官方直面问题,最终促成相关部门对公共安全隐患的重视和防范措施的加强。

  反观专业新闻媒体与公众参与新闻报道的角色关系,总体上趋于积极、健康的互动之中。在突发新闻事件的报道过程中,媒体首先是开放的信息发布平台,它以积极的姿态起到了广开言路的作用;随后因势利导,对公众分享的信息进行了相应的把关、整合,并有选择地纳入自身采访报道的思路中去,较好实现了自身资源与公众信息的融合利用,使整个事件从发生到后续发展的过程都能保持平稳与平衡,从而从整体上保证报道的客观、公正。

  这样的协同关系,使我们有理由相信,公民参与新闻报道具有良性发展态势,社会-媒体-政治之间的循环关系有待实现良性博弈,期待着今后更多的报道领域能够发挥公民参与的积极作用。

  (作者:四川大学文学与新闻学院新闻学硕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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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翟慧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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