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型报道需要契合时代的精神特质

从政治学的视角看典型报道式微的原因

《今传媒》杂志社供稿  郭 平

2009年10月12日20:26  来源:人民网-传媒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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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世纪以来,曾经在我国新闻史上占据重要地位的典型报道已明显呈现疲态。虽然在多方努力下,典型报道近年已有不少起色,但却仍然显示出日渐式微的局面。

  典型报道不仅是一种新闻现象,它还是一种政治现象,但以往对典型报道的认识却常常忽视了这种双重角色的意义。所以,对典型报道不能只从新闻学的角度进行研究,否则可能忽视典型报道式微的深层原因。本文将从重新认识典型报道的政治角色入手来回答这样的问题:典型报道为何不能引起群众对“典型”的崇拜?进一步看典型报道式微的原因究竟在哪里?

  一、典型报道表面繁荣、实则式微的现状

  进入新世纪以来,典型报道呈现出繁荣景象:典型人物和典型事迹层出不穷,典型报道的对象范围在不断扩充,宣传报道的规模也在不断扩大。但是,仔细分析可见,典型报道的“繁荣”更多的是表面现象,实际上典型报道已慢慢呈现颓势。为说明这一问题,下文将利用“百度指数”①这一统计工具,对雷锋、许振超、蒋敏三位出现在不同时期的“典型”的用户关注度和媒体关注度进行对比。选择的时间点以涵盖2008年5月“汶川地震”为原则,因为蒋敏是在抗震救灾中涌现出来的“典型”,而且此“典型”是到目前为止报道强度和社会反响最大的新典型,通过新典型与老典型之间的对比,可以看出现今典型报道的真正情况。

  


  图1是一个季度内的数据比较图。从用户关注度这一波动线看,用户对蒋敏的关注度在5月19日达到顶峰,以后呈迅速下滑趋势,从7月5日开始,用户对蒋敏的关注度甚至低于对雷锋的关注度。反观用户对雷锋的关注度曲线虽呈平缓下滑趋势,但仍然保有较高的关注度。用户对许振超的关注度无疑是三者中最低的。

  考虑到雷锋是上世纪60年代的“典型”,许振超是新世纪以来的“典型”,而蒋敏是在抗震救灾中涌现出的新“典型”,这样的统计结果是出乎意料的。雷锋这个40多年前的老“典型”在今天仍然有稳定的用户关注度;许振超受到的用户关注程度已经很低了;尽管媒体对一个最新的“典型”蒋敏保持着持续的关注,但其用户关注度却在两个月时间内急剧下降。

  典型报道的繁荣表象难以掩盖其实际效果和影响力衰退的实情。图2则更说明了这一问题。 


  图2标示了雷锋和蒋敏在半年内的用户关注度和媒体关注度比较。这张图表明,在2008年3月5日“全国学雷锋日”当天,用户对雷锋的关注度高达27933,而且关注度较高的时间延续了约20天。但2008年5月19日用户对蒋敏的关注度达到顶峰时,关注度也只有4005,前者是后者的近7倍。对二者各自最受关注的一段时间内的用户关注度的比较表明,雷锋所受到的用户关注度远高于蒋敏。

  可以得出结论,媒体典型报道的效果出现了较为明显的衰退,用户对新“典型”的关注度甚至低于对老“典型”的关注度。这充分说明了典型报道在繁荣的表面下呈现出日渐式微的状况。

  二、重新认识典型报道的政治学意义

  关于什么是典型报道,可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归结起来,有这样几种具有代表性的说法:(1)典型报道是对具有普遍意义的突出事物的强化报道;(2)典型报道是对新闻典型进行的重点报道;(3)典型报道是对有着很高新闻价值和富有典型意义的个人或单位所作的很重分量和很大力度的报道;(4)典型报道是新闻媒介选择事实、强调新闻事实社会意义的报道方式。④虽然侧重点不同,但这些定义的出发点都是将典型报道作为一种新闻现象来看待的。

  客观地说,典型报道是对某种特定类型内容的新闻报道,因此将典型报道作为新闻现象进行研究是无可争辩的。但是,典型报道是否仅仅是一种新闻现象呢?其实从政治学的角度看,“典型”还是一种通过引发崇拜,来引导群众维护符合社会需要的社会基本伦理、价值的一种政治手段。从这个角度来看,典型报道就不单单是新闻现象了。

  首先,典型报道具有深刻的政治含义。从典型报道的领导机构看,典型报道从属于党的新闻宣传工作,“典型”的选取以及典型报道的实践都必须符合党的宣传政策并体现一个时期的宣传任务和宣传方向,因此典型报道的领导机构其实是党的宣传部门;从进行典型报道的媒体性质看,党的机关报(刊、台)是典型报道的“领头羊”;从典型报道的对象来看,一般是为社会创造了大量的物质和精神财富,并且依靠个人高尚的品德和崇高的境界推动社会风气发展的人物或群体,之所以选择他们为典型报道的对象,是因为他们能够体现国家的政治要求。因此,典型报道具有深刻的政治含义,归根到底,典型报道是一种政治活动。

  其次,典型报道的目的在于引发崇拜并借助“典型”的力量引导群众。有人这样给崇拜下了定义,“崇拜是崇拜者对被崇拜者怀有的一种尊敬、钦佩的情感和心态,一般来说是在两者之间在不可比的情况下发生的,反映了崇拜者希望成功和追求完美的渴望。”⑤根据上面的定义,“典型”即理应是这样一种被崇拜者,其某些方面的品质令人尊敬、钦佩并难以企及,从而使群众对其产生心理上的崇拜,并在行动上对其示范加以模仿。

  这里所说的崇拜并非一直以来所批判的个人崇拜,那种近乎疯狂的崇拜是以人为神的非理智崇拜;也并非指在商业包装和广告宣传下产生的偶像崇拜。这里所说的恰是一种有理性、有节制并且能够体现政治愿望的崇拜。

  崇拜不仅是典型报道的直接目的所在,而且是典型报道发挥作用的基础。雷锋、焦裕禄、陈景润、张海迪……这些响当当的名字,都曾是群众崇拜的偶像和学习的楷模。这些典型报道之所以产生很大反响,能够在全国掀起学习和模仿“典型”的高潮,是以人们对“典型”产生了崇拜这一因素为前提的。如果对“典型”的敬仰不能达到崇拜的程度,群众只会被“典型”某方面的特质所触动,但却难以上升到行动方面。所以说,典型报道发挥作用的重要因素即是催生对典型人物或群体的崇拜,并在此基础上引导群众按照“典型”的示范来维护社会基本伦理、价值。

  最后,典型报道具有明显的政治用途。典型报道的政治用途体现在为政治服务的目的性上。在某些特殊情况下,为了达到宣传目的,有的典型报道甚至被滥用,这是违背常理的现象,但这种极端的现象反而能够说明典型报道的政治用途。例如,美伊战争期间,美国政府将林奇塑造成坚持到战斗的最后一刻却不幸被俘的女英雄,以颇具声望的老牌媒体《华盛顿邮报》为代表的美国媒体不加核实地刊登了不实报道。虽然这则典型报道在战后广受诟病,但不可否认的是,它引起了美国民众对以林奇为代表的美军士兵的崇拜,并最终帮助美国军方摆脱了当时因战局推进不利而陷入的被动舆论环境。这个事例将典型报道的政治用途表露无遗。

  总而言之,典型报道不仅仅是一种新闻现象,而且是值得研究的政治现象。在我国,典型报道是宣传的重要手段,引发崇拜并使群众在“典型”的引导下付诸于行动是典型报道的最终目的。

  三、从政治学的视角看典型报道式微的原因

  由于典型报道的目的是引起群众对“典型”的崇拜,进而引起他们对“典型”的示范性行为进行学习和模仿,所以,崇拜既是典型报道的目的,也是典型报道取得实际效果的前提。正因为如此,一些人将典型报道式微的原因归结于时代的变化。他们认为,当今时代是一个不需要政治崇拜的时代,原因在于人们寻求的是意见多元和个性表达,而崇拜却要求高度的统一与认同,所以说崇拜已经不适合这样的时代了。既然崇拜是不可能的,那么典型报道也就并不适合现今中国发展的需要,典型报道式微也就不可避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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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翟慧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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