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以锦:“舆论影响”不等于“舆论判决”

《今传媒》供稿 文\范以锦

2009年11月24日18: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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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玉娇案”作出判决后,有的人又重提“舆论判决”的话题。因为这起案件一直为舆论广为关注,一旦因舆论引发了与权力原来“设计”的不同结局,“舆论审判”的论调又冒出来了。

  案发初,警方先入为主地认定邓玉娇是“故意杀人”,后来警方在网上发布该案件时将此前发布的要求“特殊服务”改成了要求“异性洗浴服务”,“按倒”也变成了“推坐”。在这种情况下,网络舆论自然就猜测邓玉娇有可能判处重刑。在热议中,形成强大的声援邓玉娇的舆论力量,几乎一边倒。据此,有人认为邓玉娇案中舆论已经越过了其应有的界限,司法最终迎合了“舆论审判”,也有人认为这是平衡“权力与舆论”的一种必然结果。

  的确,由于“邓玉娇案”被舆论广为关注,而官方权力部门又介入,使司法机关颇为棘手。但只要细细分析就可看出,此案中“口径”的不断更变,明显带有“权力干预”司法的痕迹。舆论的监督无非是将依附在司法上的外来权力剥离,希冀能公正办案。在这过程中,它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司法,却并没有使司法屈从于舆论。央视的调查中,认为邓玉娇是“正当防卫”的占了92%,因此邓玉娇的判决并未完全顺应大多数网民的意志。当然,强大的舆论对司法办案的影响是有的,但总体来说是积极的影响。若没有舆论的关注和支持,邓玉娇的下场也许是悲惨的。其实,类似这种“舆论与权力”的博弈的案件这几年并不鲜见。没有舆论的监督、影响和推动,还不知道要出多少错案。舆论监督的积极作用,显而易见。我们不能因为这种监督影响了原定结论的改变,就断言“干预司法”或“舆论审判”。

  司法须坚持“独立办案”的原则,决不能在“权力和舆论”间摇摆不定。接受监督与摇摆不定,是两码事。舆论行使的是监督权,毫无疑问,不应有“舆论审判”。舆论中的民间舆论,如自媒体人利用新媒体自主进行信息传播和互动,不可能都是理智的,要求每个自媒体人都理智是做不到的。而司法以及司法外的权力机关,代表的不是个人行为,而是国家的意志,必须奉行“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应理智对待每一个案件。舆论、司法、司法外的权力机关,都务必各司其职,不能超越国家未授予的权力,无论是“舆论审判”还是“权力干预”,都是不可取的。

  我们立足社会现实分析一下,“舆论审判”其实是一个伪问题,有多少案是舆论直接干预的?舆论干预得了吗?有些案件变得越来越复杂,是某些官员和司法未恪守“各司其职”的原则造成的。有的官员由于某种利益关系,直接插手司法。有的并非有利益关系,而是面对汹涌而来的舆论浪潮乱了分寸,因此一个“批示”下去,而司法又不坚持“独立办案”的原则,屈从“批示”,就改变了审案结果。按中国目前这种现状,“批示”是很有效的。“批示”有的刚好与“公正”相吻合,有的则是背道而驰。现实很多事例说明,司法对舆论可以置之不理,但有一定地位的官员的“批示”不能不理。当舆论与权力发生不一致时,司法更多会屈从权力,而不是响应舆论。尽管我们强调“独立办案”,但因干部管理体制的原因,很难不屈从权力。当然,作为一个地方的领导者,他也负有领导的责任和监督的责任,上级对下级的监督也是情理之中。从这个角度考量,领导“批示”并无过错,如果“批示”只是一种引起司法对公正办案的重视,是无可非议的。问题是出在“批示”的内涵上,出在过于具体的操作方法,甚至是判决性的意见,如“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之类的“批示”。这样一来,“权力判决”就一锤定音了。

  那么,舆论、司法、司法外的官方权力应扮演何种角色呢?官方权力有监督的责任,但不能有具体操作的干预;民间舆论有监督的权利,但不能期待司法完全屈从舆论力量;而司法应重视舆论和上级权力的监督,但须坚持“独立办案”的原则,不能将“批示”和“舆论”当作办案的依据。

  (作者系暨南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院长、教授、博士生导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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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翟慧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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