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念亲·感恩

——从三个老人的故事说起

 陈利云

2010年07月15日12:04  来源:人民网-人民日报新闻研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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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多节日里我们都习惯用“快乐”寄托祝福,而清明——这个中国的传统节日却是个绝对的例外,因为那是断魂的“路人”借酒消愁祭奠哀思的日子,灰暗似乎才是它的主色调,哀伤似乎才是它的主旋律,而我,在清明这个特殊的日子即将来临之际,仍是要冒着忤逆不孝之嫌,对而今已经长眠地下的三位至亲老人——姥爷、爷爷、奶奶说一句——节日快乐,因为他们已经用自己最朴实的故事教会了儿孙如何去感念亲情、感受恩情,那是他们留下的最宝贵的精神财富,我想这足以令泉下有知的他们感到欣慰了。

  童年的记忆中,姥爷总是和5分硬币联系在一起的。那时,姥姥早逝,舅舅夭折,大姨远嫁,于是年迈的姥爷便自然而然地随着她的小女儿——我的妈妈的出嫁而“嫁”到了我们家。妈妈嫁的很近,两家之间只有十几分钟路程,于是妈妈的三个儿女——姐姐、哥哥和我也便自然而然地先后承担起了为姥爷送饭的光荣“使命”。当接力棒传到我这个小不点儿手里的时候,我已经不再象姐姐哥哥那样“任劳任怨”,我是要“奖赏”的,能赏什么呢,那就是持之以恒的5分硬币计划,这成了我跟姥爷之间的小秘密。每每我提溜着奶奶这个伙房“大师傅”装好的热腾腾的饭菜活蹦乱跳地向姥爷家行进的时候,我总会得到大家的夸奖,那也正是我最得意的时候,因为我的大脑早已盘算起了那即将到手的5分硬币能带给我的最大收益,一根冰棍?一块橡皮?还是几个漂亮的头皮筋?总之丰富的想象力和似乎永无止境的“欲望”驱使我每天都要争做“送饭小使者”,日日如此,月月如此,年年如此。现在想来,儿时与姥爷的“硬币之约”,实在不仅仅是一位古稀老人逗弄孩子的小技巧,同时也包含着一份对我们这个不仅给予他温饱更给予了他无限温暖的大家庭一份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感激与感谢吧!

  后来,由于爸爸工作调动,我们全家不得不迁户入城,执拗的姥爷终究也抵挡不住我们全家人的“围攻”,硬被拉进了城。自此,姥爷才真真正正、实实在在地“嫁”到了我们家。

  爷爷和姥爷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他们之间总有说不尽道不完的共同话题,从儿时的趣事讲到年轻时的“辉煌”,从旧社会的苦难讲到新中国的幸福,每当这个时候,两位老人就象是一对见证历史的沧桑老人,无话不谈,亲密无间。可不要以为这对老伙伴之间只有“和平”,一旦“战火”燃起,也是饶有兴味的。他们会在院子里各据一片自己的小领地,养花种草,精心施肥,然后互不服输地去比谁的花长的更好,谁的苗长的更壮;他们会在院子里立下一个标杆,每隔一段时间就要站到标杆前去比谁的腰更直了,谁的身板儿更结实了,甚至连谁的胡子长,谁的饭量大,谁的嗓门高都成了他们的竞赛目标,而结果似乎永远都是以互不服输而告终,这时候,老伙伴成了新“战友”。两个倔老头就在这时而和风细雨,时而“战火纷飞”的平实日子里走过了一个又一个年头,直到生命的最后一息。现在想来,虽然爷爷早在中年时就被鬼子的炮弹炸聋了耳朵,可他实在是一个“耳背心明”的善良老人,他用那种不分你我不分亲疏的交流方式拉近了和姥爷之间的距离,让他更好更快地融入了我们这个三世同堂的大家庭,使他真正成为了我们家不可或缺的一份子。如果说原先给姥爷送饭只是我们提供给他的一份“物质给养”,那么后来的共同生活就该算是我们能提供给姥爷的一份富足的“精神食粮”了吧!

  而对于奶奶,在我这个孙女的眼里,是无论赋予她怎样的赞美之词都不为过的。奶奶从小失去双亲,由姥姥和舅舅带大,特殊的身世使奶奶这个目不识丁的老人更懂得亲情的可贵,也练就了坚强面对一切挫折的勇气和能力。于是,当她嫁到家徒四壁的爷爷家之后,当爷爷被突如起来的炮弹炸聋了耳朵之后,当五个嗷嗷待哺的孩子不仅需要吃饱肚子还需要接受教育的时候,奶奶,这个矮小瘦弱的老人,当之无愧的一家之主,没有豪言壮语,没有夸夸其谈,有的只是坚强的面对和默默的支撑。那是一个让人不得不心疼的老人,更是一个让人不得不敬仰的老人,在最艰难的岁月里,在无数的困难面前,她用自己瘦弱的双肩扛起了这个大家庭的几乎所有重担。后来,当妈妈不得不带着姥爷“嫁”过来的时候,一言九鼎的奶奶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并自此开始了长达十几年的照顾姥爷的岁月,没有抱怨,没有唠叨,直至姥爷80多岁安然逝去。现在想来,奶奶虽没干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但她88岁生命中的点点滴滴又何尝不是一首无私的英雄赞歌,她用母亲般的胸怀养育了儿女,教育了后代,让他们懂得了什么是宽厚待人,什么是坚强面对。她身上集中了女性诸多的传统美德,就如那杏花美酒,让人思之香,品之醇,饮之醉。

  而今,清明将至,作为三位老人的后辈子孙,我不知道能以怎样的方式祭奠他们,唯有以最平实的语言记载下他们最平实的故事,以慰思念之情,以表感恩之心吧。

(责任编辑:程惠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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