央视“赢在中国”：模仿创新的典范

　　模仿也是一种创新途径。社会心理学模仿理论创始人、法国社会学家加布里埃尔·塔尔德认为“模仿是社会学习的重要形式”。

　　2006年3月29日，央视“赢在中国”开播，这档大型励志创业电视节目，是制片人王利芬根据在美国留学时看到的NBC的“学徒”节目样式创办的。目前，这档每周二晚10点后播出的特别节目已播出三季，成为中央电视台经济频道非黄金时段一个颇具影响力的特别节目。“赢在中国”对“学徒”的模仿创新证明，电视节目形态不仅受制于电视界公认的节目制作规则系统和特定的社会风尚，同样也受制于一定的民族文化心理和历史文化积淀。从“招聘”到“创业”

　　“学徒”第一季15期节目就是一个完整的职场高端人才招聘过程，将平素只发生在企业人力资源经理办公室里的面试情景放到了电视镜头下，增加了适合电视表现、更加富有现代商业竞争特点、也更容易在短时间内激发最本能的职业素养的商业实战等环节，从而将商业的实用性、招聘的悬念感、竞争的激烈性与电视的叙事特征糅合到一起，被更广泛的人所关注。

　　同是职场选秀节目，“赢在中国”在模仿时跳出了招聘模式，将职场概念扩大到整个时代背景之下，提出了崭新的创业主题。王利芬在接受新京报记者采访时说：创业有太多的问题可讨论，这个问题的迫切性比娱乐一把的迫切性大得多。

　　应该说，当下中国市场不缺钱，而是缺好的创业项目和创业团队，因此，“赢在中国”将志在创业的优秀人才汇集起来，将国际最具活力的创投资金聚集起来，为风险投资公司与创业者搭建了一个沟通的桥梁。同时，“赢在中国”打造出了中国商业领袖的群像，讲述他们创业的困惑与挫折、梦想与感动以及他们对创业的一往情深与持久热情。

　　第一季冠军宋文明在自己的博客上写道：参加“赢在中国”是一次非常难得的学习机会，即便是评委咄咄逼人的追问，也使我对我的参赛项目从新的高度和战略的角度来重新审视，从而不断去丰富和完善它。因此，我想对新一季的选手说，不要过多考虑得与失，重要的是不放过任何一次与评委交流的机会，这比请咨询公司为你的项目做咨询要有益得多。

　　以“创业”为主题，节目的选拔对象也就有了明显的不同。用一个中国的传统说法，“学徒”为特兰普商业帝国选拔一位年薪25万美元的职业经理人，是在招聘“将才”，“赢在中国”则是在遴选敢于冒险与勇于创新的创业者，是在选拔“帅才”。选拔对象不同，对于选手的能力要求和选拔标准相应地就不一样。“学徒”的主考官、同时也是胜出者的顶头上司的特兰普对选手的评判标准主要在于具体的商战技能。如在推销柠檬水的竞赛中，他对男队把销售地点选择在码头提出批评：“谁愿意一边闻着鱼腥味一边还喝柠檬水呢？”。而“赢在中国”评委们的评判标准更多集中在选手是否具备领导者或CEO的素质——尤其对于风险投资家来说，如果可能的话，最好是能选拔出一个“特兰普”来。从“个人”到“集体”

　　在“学徒”中，特兰普不仅承担着主持人的功能，介绍节目规则，引领节目进程，掌握节目节奏，对选手进行评论，宣布去留结果，还承担了很多其他的功能——这些功能是否实际存在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节目制作者们要创造这样的效果——他是规则的制定者，也是规则的执行者，具有绝对权威和最终裁决权；他还是奖励者，胜出者获得的奖赏都是由他提供的。所有这些功能叠加在特兰普一个人身上，不仅凸显了他在现实世界中的成功，也促进了其在节目中的权威感，使他成为美国电视中充满了个人主义的一个英雄形象，体现了美国文化中“一切皆有可能，一切皆无极限”的理念。

　　“赢在中国”的情形截然不同，王利芬只承担了主持人的这部分功能，除了观众投票，评判权同样交给了现实中国社会的商业成功人士，但他们是以集体的方式露面的，展示的是一个当下中国成功的商业领袖群像。在第一季中，36强进12强选拔的评委分别是马云（阿里巴巴董事局主席）、熊晓鸽（IDG创业基金创始合伙人）、吴鹰（UT斯达康联合创始人）；12强商业实战角逐的评委分别是宁高宁（中粮集团董事长）、阎焱（软银赛富基金首席合伙人）、徐新（今日资本总裁）；最后总决选的评委则是被并称为中国企业“教父”的柳传志（联想控投有限公司总裁）和张瑞敏（海尔集团总裁）。此外，无论是在节目前面的“寄语‘赢在中国’”环节中，还是在节目结尾主题歌“在路上”的演绎中，史玉柱、李开复、牛根生等中国当代商业领袖的群像还在不断扩展，颇有把中国的商业精英一网打尽的气魄和度量。

　　除了评委的群像，“赢在中国”还有另外一个群像，那就是选手群像。进入“学徒”商业实战环节的16名选手竞争的标的物只有同属于一个人的一个职位和一辆跑车，你拿到，我就没有了，因此说，选手之间竞争的“惨烈”，抑或“你死我活”是被规则预设的。“赢在中国”不是这样，入围12强的选手，有5人可以获得500万元到1000万元不等的创业基金，即使没有进入5强，还有机会通过得到“联通世界风通行证”，获得300万元的创业基金。因此，对于选手来说，“竞赛”的程度已经大大降低，12强，或者至少是6强也是以群像的姿态出现的。从“娱乐”到“励志”

　　“学徒”虽说是一档职场真人秀节目，但是，娱乐因素在节目中也是顺手拈来：如24小时电视监控拍摄，揭露选手隐私，满足观众的窥视欲；如参赛者居住的，毗邻著名的纽约第五大街的1万平方米的特兰普高级豪华公寓，以及特兰普年轻美貌的女朋友等，展示了亿万富翁的私生活空间，满足观众的好奇心；如竞赛场地多选择在赌城、豪华商业大厦、好莱坞星球餐厅、高尔夫球场和摇滚音乐会现场等带有娱乐色彩的地方；每期节目的获胜一方还可以来到全美最奢华的地方，在著名的棒球场打球、乘坐特兰普的豪华游艇，居住他在赌城的豪华包房，乘坐其拥有卧房和浴室的专机到佛罗里达度假；在男女两队的比赛中，女孩们的美貌和亲和力甚至也成了很好的促销手段，为了卖掉柠檬水，即使购买者说“我出5元，其中1元是买你的水，另外4元是因为你”也毫不在乎；特兰普更是乘坐直升飞机对两队的比赛进行视察，极显其奢华与权威。

　　“赢在中国”制片人王利芬不认为娱乐是唯一吸引观众的元素。她认为中国不是一个娱乐民族，因此，她要做一档吸引她这样的不爱看现在那些娱乐节目的人的节目，希望触动社会的神经。“我可以不在乎收视率，我做节目也不看收视率，我要做一档贴合时代精神的节目，而在当代中国，弘扬创业精神就是时代精神。”这是制片人王利芬对“赢在中国”的定位。“赢在中国”的口号是“励志照亮人生，创业改变命运”，使“学徒”与“赢在中国”呈现出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精神风格——前者是娱乐的，而后者是励志的。

　　在市场经济的背景下，利润的诱惑与驱使使人们将励志文化简单理解为谱写财富的神话，后现代娱乐一切、解构一切的语境更是使励志文化边缘化。“赢在中国”以励志做为主题词，正是在充斥着诱惑的社会中，追求高雅、深刻与创造性，努力重建励志文化，使这一巨大的精神财富成为现代社会具有普遍意义的价值观念，树立积极进取的精神，为中国的发展建构生命精神和创造力量。这既是时代精神的需要，也是中国主流文化价值的需要。“赢在中国”节目中有一个环节叫“励志行动”，第一季“赢在中国108将”一起登上长城，第二季齐聚圆明园，通过在特殊的空间举办这种仪式感很强的活动，旨在激励选手为国家前途、为民族命运而奋斗的精神，深化了节目的主题。由刘欢演唱，王利芬、张瑞敏等作词的主题歌“在路上”，更是一段直逼创业者心灵的旋律记忆，在传唱中不断激发着中国人的创业激情。

　　“在路上”歌词：那一天，我不得已上路，为不安分的心，为自尊的生存，为自我的证明，路上的辛酸已融进我的眼睛，心灵的困境已化作我的坚定！在路上用我心灵的呼声，在路上，只为伴着我的人，在路上，是我生命的远行，在路上，只为温暖我的人，温暖我的人！

　　后起者之间的竞争，某种程度上就是学习的竞争，看谁学得更快更好。今天，促动了王利芬心弦的“学徒”正面临着收视不断下滑的困境，CCTV-2曾经火爆的职场秀节目“绝对挑战”也已经偃旗息鼓，“赢在中国”是否可以保持模仿创新的后劲，使自己在市场的历练中成长为一棵常青树呢，让我们拭目以待！

　　（作者：中国传媒大学博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