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浙江日报社的最初岁月

新闻实践杂志供稿 作者:谷云冰 吕韶羽

2009年06月01日16:41  来源:人民网-传媒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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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0年前,1949年2月下旬,淮海战役胜利结束后,我们南下干部纵队新闻干部分队一行20多人,由新潍坊报社社长赵扬带队,从济南出发,乘火车到徐州,然后长途行军到苏北高邮,沿运河南下经扬州,从六圩渡过长江到镇江,于5月1日晨到达丹阳。紧接着分乘军车,于5月4日夜晚到达杭州,分住在武林路上的店铺待命。

  5月7日上午,南下新闻干部分队在赵扬带领下,开进位于杭州众安桥的国民党CC派办的东南日报社,与地下党同志及随后陆续从游击区和部队来的新闻同行会合。在陈冰社长、赵扬副社长的领导下,来自各方面的力量形成一个新的战斗集体,开始了紧张有序的接管东南日报社和浙江日报创刊的工作。

  5月9日,浙江日报在接收东南日报社的基础上正式创刊。

  创刊初期的工作和生活,可以用这样几个词来概括:团结,清苦,严谨。大家自觉地做群众工作,形成了一种良好的社风。虽然来自五湖四海,但是大家不分彼此,没有隔阂,上下级、方方面面都相处融洽,相互帮助。当时我们还是新闻职业的新手,时常在老记者的带领下,外出搞些采访。有一次,老记者带着吕韶羽去铁路闸口机务段采访,可那时从南星桥到闸口还不通公交车,只得步行。吕有些发烧,途中体温增高,步行很吃力,老记者就搀扶着他直到目的地。还有,当时还不满20岁的谭铁民,南下时带来一只旧相机,从头开始学摄影,后来作为军事记者的助手,随军采访解放舟山群岛的战斗。不料途中得了重病,组织上特地派人把他护送到南京,把他的病治好,重返工作岗位,后来成了有名的摄影记者。此情此景,至今历历在目,令人难忘。

  创刊初期,报社生活确实清苦。记者编辑较长时间睡地板,睡“舞台”。后来住宿条件有所改善,也是一间房住多人,且有不少人睡上下铺。尽管如此,大家仍然干得很起劲,心目中只有工作,很少有节假日。经常是夜以继日,挑灯夜战。“众安桥的灯火”之说,就是缘此而来的。

  那时,采编人员不多,任务繁重,但是作风严谨,一丝不苟。有一次,在报纸画刊上刊载的一幅照片,无意中泄漏了军事机密。第二天凌晨,陈冰得知此事后,立即把还在睡觉的值班副总编辑叫醒,给予严肃批评。随后这位值班副总编辑还在会上作了检讨,吸取教训。当时每次报上出了重大差错,都要召开编辑部大会,由有关责任人作检讨,然后接受大家批评,共同分析差错的原因,应该记取哪些教训,研究改进措施。既严格要求,毫不含糊,又与人为善,改了就好。

  严谨作风和严格要求还体现在日常采编工作中。有位记者晚间交出一篇急稿,回去刚刚睡下,陈冰审稿时发现有些字写得潦草,便让人把她从宿舍叫来,告诫说:“你工作很累,本来不想叫你,但为了让你知道,稿件字迹写得清楚还是潦草,对党报记者来说,并非小事,是个对待工作认不认真的问题,也是个有否群众观点的问题,所以才把你叫来讲一讲。”还有位记者常常把稿纸翻过来,写在不印方格的一面。陈冰就把他叫到办公室,对他说:“我们要求通讯员要用方格稿纸写稿,这样编审方便,排字和校对不易出错,我们记者为什么不这样做呢?”而陈冰自己写文章,总是工工正正写在稿纸的方格里,连改动一个字,也规规矩矩地横向划出一条线,拉到方格外的空白处,写上那个新改的字,再加个圈,引起校对和排字工人的注意。

  总编辑于冠西对采编人员的要求也非常严格。有一次,晚上审稿时,他发现文稿上漏写一个字,造成文句不通,产生岐义。他没有轻易补上,而是深夜把记者叫来,让记者自己补上这个字。冠西对这位同志说:“记住一个字,受益一辈子。”那时,采编人员的严谨作风,就是在社长、总编辑这种严格要求、细心帮助和以身作则的影响下形成的。

  创刊初期,报社发扬全党办报、群众办报的优良传统,从社长、总编辑到采编人员,人人动手做群众工作,蔚然成风。那时,浙江日报完全按照解放区党报的体制,设立编辑部、采访部、通讯部,其中通讯部人数最多、规模最大,主要任务是发展和培养通讯员,建立通讯网,组织采写新闻报道。我们两人都在这个部里,被称为“内勤”,负责工矿企业的通联工作。当时报社陈冰等主要领导经常参加通讯部的情况汇报会,听取意见,给予指导;每年都召开全省积极通讯员大会,总结经验,表彰先进。通讯部负责人高光言传身教,要求我们每稿必复,並亲自阅改我们写给通讯员的信,誊清后才发出。我们给通讯员写信,既诚心又热心,就像写给最好的朋友那样,有时一封信要写千把字,比写家信还要认真周到。

  由于领导的重视和大家的努力,浙江日报的通讯网得到较快的发展,不仅密切了党报与群众的联系,较好地完成了建国初期各方面的宣传报道任务,而且涌现了一批由通讯员成长起来的优秀干部。杭州力余铁工厂工人吴杰、铁路萧山机车厂工人蔡多德、杭江纱厂女工许雪钦等,都是从当党报通讯员起步,然后当了干部,有的还走上国营企业或政府的领导岗位。

  回顾这段做通联工作的经历,倍感珍贵和亲切。从此,我们摆正了党的新闻工作者在群众中的位置,让我们终生受益,而且在与通讯员的密切交往中结识了一批情深谊厚的朋友,时至今日还保持着联系。

  1993年秋,一位年老体弱的老人,由人搀扶从乡下乘车来到杭州,找到谷云冰的家,迟疑间,小心翼翼地从怀里取出一张小照片。谷云冰接过来一看,呵!两位满头白霜的老人顿时眼泪涌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原来这位来访的老人名叫褚召南,是当年浙报在武林门汽车修配厂发展的第一位工人通讯员。1950年他参军去朝鲜前线时,谷云冰将自己的照片送给他作为留念。在战场上,虽历经炮火洗礼,但这张照片始终没有离开褚召南的内衣口袋。后来负伤退役,他又带着这张照片回到家乡。老人深情地说:“这次来,是为了一个心愿:换一张你现在的照片,留作永久纪念。”这张照片不平凡的经历,不仅生动地体现了当年浙江日报与人民群众的亲密关系,而且对那些默默无闻做群众工作的报社同志,无疑是最高的褒奖和最大的慰籍。

  (作者:谷云冰,原浙江日报政文组主编、高级编辑;吕韶羽,原浙江《经济生活报》总编辑,高级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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