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媒介生产看传统媒体对网络舆论的建构与重塑 (3)

——以“被就业”事件为个案研究

李志伟

2010年12月10日13:45  来源:人民网-传媒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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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传统媒体对现实和舆论的第一次建构

  “被”字被南方都市报评为“2009网络语文之年度汉字”,而揭开“被时代”的正是“被就业”事件。作一个后觉者的假设,如若没有传统媒体对这般网络事件的建构,恐怕“被”字会淹没在网海里而无法像现在这样如此“受宠”。

  2009年7月12日,网友“酱里合酱”在天涯社区“天涯杂谈”板块发表题为“应届毕业生怒问,谁替我签的就业协议书”的帖子,庆幸自己“被就业”,直指高校就业率数据造假。在17日南方都市报网眼版报道之前,该帖子如天涯杂谈的普通帖子那样,排列位置并不突出。在帖子已经发布4天后16日晚,这一条网帖的跟帖数量也仅停留在第2页。

  第一家报道“被就业”事件的是南方都市报“网眼”版。“网眼”是南方都市报主要报道网络题材的专版,以网络舆论监督为编辑方针,每日的重要任务便是寻找好的网络选题,组织架构由一名编辑和两名记者组成。

  16日中午,实习生A发现了这则网帖,因报道经验限制,当时没有及时向编辑报题。如果这个选题就此作罢,被记者和编辑错过的话,那么“被就业”这个事件很可能就此被媒体和受众错过,事实的要点正如戈夫曼所比喻的那样是作为“流动事件的随意切片”的片段,且是处于离散的状态,并没有被建构成“事实”。

  16日晚七八时左右,也是版面到了定夺当日报道题材的关键时刻,编辑发现了这条帖子并称赞帖子题材的时宜性——毕业的季节并且符合版面舆论监督的风格。那么,媒体新闻生产组织运作此刻起就展开了:编辑开始了分配任务,编辑让实习生B去联系当事人,即发帖者“酱里合酱”并对其采访,因实习生A是应届毕业生,身边有类似“被就业”的同学,那么A实习生采访身边实例;A记者是这一事件主要报道记者,联系涉及当事人的学校,因排版时间的限制,本是轮班休息的记者B也被要求配合采访,同处一个部门、不负责同一版面却与教育领域打交道颇多的记者C等也协作记者B,开始了一项即时的随机调查——对本地高校毕业生的调查。

  这一系列的部门记者通力合作景象显得如此专业和灵活。一个围绕主力记者A的团队开始将这个在小范围发酵的舆论场发散开去。通过帮助其他记者,记者感觉自己正在逐渐与机构的灵活性相融合。他可以利用自己掌握的信息源来获得相关信息。 这种记者之间的协作及对信息源提供信息的分享在组织内部是常常发生的。这也可以看成新闻生产组织中对事实处理的框架,当具备引爆舆论热点的事实呈现在新闻工作者面前时,记者按照一整套如流水线般的生产程序开始了新闻产品的制作。

  采访完毕后记者们按照惯有的写作思路去加工新闻产品的文本,只是没有采访到一个重要的信息源——校方,7月17日的见报标题是“毕业生发帖‘被就业’顿成网络流行语”。事实上,在报道之前,“被就业”一词尚未成为“流行语”。“这是‘网眼’的一种操作手法和报道框架,记者们认为当他们看到了某个词能流行起来,有开始流行的趋势,那就不妨先走一步,‘拔苗助长’,就把它当成流行词先做出来。”

  当然,这一明显违背新闻职业伦理的夸大事实造势的操作手法能否提倡在此不是我们讨论的重点,也就不再赘述。我们要看到的是造流行词的做法实际上正成为记者的一种新闻报道框架,因为统一句式的流行词便于传播,故而,这也是记者们建构利于舆论扩散的一种重要手段。

  稿件见报后,首先是被网络的广泛转载,网络上的呈现状态是原帖的出处天涯社区以及新浪论坛、搜狐论坛、凤凰论坛上,原帖附加报道的帖子都被置顶,点击量愈20万,在腾讯网转载新闻后的评论数一天内获得2万多条跟帖,“被就业”此时才真正地成为了网络流行词。

  这是记者对事实的第一次建构,原本并无直接关联的“酱里合酱”被就业的事实、之前网络上流行的“被自杀”、实际的“被就业”事实等“片段”被“网眼”的报道逻辑所贯穿,偶然的事实引发成网络事件。之前并无很大影响力的一则天涯帖子,一个零碎的事实片段,因为发表意见的人数量不多,也并不能构成影响广泛的网络舆论。

  那么,记者与编辑是怎样利用这些“事实的切片”建构事实的舆论呢?首先,专业工作者们利用了新闻的指称性 ,之前出现在某条新闻中有一个词语“被自杀”,“被××”虽然还未广泛流行,但是已经成为可用的框架,而作为新闻的自反性 ,一个已被新闻报道反应的事实是7月10日各大网站转载关于全国高校毕业生就业率为68%的新闻,这是一个引发广泛网络舆论的议题,那么传统媒体的此次对事实的建构即借用这一舆论环境,使得议题的设置与舆论议题相重合,这也是编辑这一把关人所称赞的题材的“时宜性”。 流行的内容之所以流行,是因为它们和文化规范、价值观或大众情感发生了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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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赵光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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