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奖论文:危机事件中网络流言的政府应对

——以河南“钴60泄露”事件为个案分析

袁仲伟

2010年12月21日14:54  来源:人民网-传媒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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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本研究通过个案研究的方法,深入剖析网络流言与政府形象的互动过程,认为网络流言的传播降低和破坏了政府形象,而这与地方政府在公众心目中的一贯形象是相吻合的。在政府形象较为负面的环境下,网络流言也便于传播。因而,地方政府形象提升已经成为势所必然,政府公信力有待提高。有效了解公众舆情和及时进行信息公开成为政府应对网络流言的必然措施。

  关键词:网络流言 政府形象 互动

  作为一种由来已久的舆论形态,流言研究为数不少,对流言的定义、原因、功能等却存在着不少争论。前人的定义大致有三个共同点:1、传播方式是人际传播;2、它具有公共性,属于公共的信息交流;3、它是没有根据的。除此之外,学者巢乃鹏认为还必须加上一个“环境因素”,他认为网络就是一种特定的环境。 因而,从概念上讲,“网络流言”只是在“流言”之前冠之以“网络”,由此给“流言”概念带来的辨析并不多,“网络流言”的基本属性并没有脱离对“流言”的理解。笔者认为,网络流言是网络环境下,在传播过程中使用了网络方式的流言。这样的表述有益于区别传统流言。

  因而,流言属于社会生活的“常态”还是“非常态”,流言的影响是积极还是消极等问题,在网络流言中同样存在。网络这一传播方式的介入使得流言传播更为复杂。在本研究中,笔者试图分析的是网络流言与政府形象的关系,这里的政府形象是指公众政府的评价或政府给公众留下的印象。作为全能政府,网络讯息的方方面面都与政府发生千丝万缕的联系。插上网络翅膀的流言与政府形象的关系是怎样的呢?

  本研究选取了2009年6~7月份流传的有关河南开封杞县钴60泄露事件作为个案。通过个案研究的方法,研究问题可以解析为:1、网络流言是如何建构政府形象的,在相对自由的网络之上,网络言论展现着怎样的政府形象;2、网络流言中所呈现的政府形象与现实公众一贯认知和理解的政府形象是怎样的关系;3、网络流言与政府传播互动是如何进行的,网络流言是如何产生、传播,直至消亡的;4、如何应对网络流言进而提升政府形象。

  网络流言内容与政府形象

  河南开封杞县是大蒜种植大县,该县利民辐照厂是利用原子能高科技来辐射存储大蒜的企业。2009年7月10日开始,一则题为《开封杞县钴60泄露》的帖子在各大网站论坛流传。该贴称,2009年6月12日前后,“因为操作失误,货物倒塌砸坏了放射源存放所用的管道,使放射源使用后无法放进深层地下水冷却水,裸露在空气中,造成钴60泄露直接辐射”。网络流言掀起后,杞县群众开始往周围县市迁移,直至政府采取了一些措施,民众才开始陆续返回。

  (一)流言内容质疑政府

  通过粗略的内容分析,政府在这两则网络流言中的形象呈现可以用以下三点来概括。其一,政府掌握着事件发展的具体情况。“只有那些官员知道情况”,在中国的老百姓的印象中,政府无所不能,政府人员掌握着特殊资源和特殊权利,如钴60这种特殊物质的处理情况,政府明显是知道的。其二,政府有意封锁消息。“到目前为止杞县人民政府仍未向周边居民说明任何关于此次钴60泄露事件的情况”,“政府对周边居民封锁消息”,“政府让封锁消息”,这类表述都充分展现了这一点。其三,政府人员已逃离杞县。“当场就窜了,也不检察了,一分钟都不敢在杞县呆!”,胆小如鼠情状。这三点是层层递进的关系,政府形象呈现可概括如下:“政府人员是自利的,且站到了群众的对立面。”这样的形象无疑是非常恶劣的。

  从发帖者的角度分析,网络流言内容也有三个基本特征。第一,网络流言充斥着对政府部门的质疑,感情色彩浓厚。感情色彩一定程度上可以从文本使用的标点符号上得到判断。而上述两个文本,标点符号计37个,其中问号2个,叹号15个,其中有一处连用了4个叹号。这说明文本是感性的、带有鼓动色彩的。第二,文本显示出对政府信息的依赖。“希望我们的政府能给我们一个真实的事实情况!”质疑政府的同时又不得不依赖政府,文本体现愤怒和质疑的同时,也带着无奈。文本的潜台词是,发帖者在代表着广大群众表达这样一个期待,即迫切希望政府能够发布权威消息。第三,与政府的关系可以获知不为人知的信息。这一点正契合了中国人的社会心理,也增强了文本的说服力。

  (二)流言内容说服效果强大

  如此的网络流言对政府形象产生了怎样的影响呢?笔者选取了最具代表性的一片网络流言的帖子进行了跟帖内容的分析。通过网络跟帖者即网民的意见来反映政府形象。天涯网贴《开封杞县核泄漏``原子弹的替身 杞人忧天!真忧天!(图)》是该事件中的最重要的一篇流言贴,点击率达到了185826,回复达879篇贴。(截至2009年8月8日下午5时)

  回帖中涉及主贴的态度的回帖有411条,涉及对政府态度的回帖有230条。从信任效果来看,“质疑”、“将信将疑”、“相信”这三种态度的分布大致相等,质疑占34%,将信将疑占37%,相信占29%。这说明该网贴的效果相当强大。这三种态度的跟帖者有如下特征:

  “质疑”跟帖者:主要可分为两类。一类是对相关信息比较了解。或为当地人、或相信媒体信息和专家意见。

  官方消息不是出来了吗?根本不存在辐射源是泄露,没有对周边环境造成污染。请不要相信谣言。安心生活。——“nn2039”

  看到新闻报道,中国原子能科学研究院安全部主任、研究员陈凌向有关媒体作了权威发布,没有危险存在,请群众发心!应该相信他是吧。他是科学家,他还在现场了,是不是。——网友“1221987”,

  另一类是对技术比较了解。

  有点专业知识行不行,钴60放射源是封闭式放射源有别于气体液体粉末等开放式放射源,切尔诺贝利时发生了放射源本省的燃烧而且没有防护壳,再说了如果真的是在现场遭到r涉嫌照射一天之内就会出现强烈反应,而且只要放射源没有扩散出来不可能再大范围内有辐射,请傻逼楼主不要用原子弹做类比来造谣,原子弹的主要上海也轮不上辐射而是冲击波。——网友“fefthinker”

  而媒体信息、专家意见和技术分析的共同点是可信度比较高。笔者稍作统计,探讨事件中“钴60”、核辐射等相关技术的回帖共54篇。反对主贴观点的回帖计26篇,提出相关技术问题计7篇,转载涉及技术的新闻计6篇,提供相关知识计7篇,赞成主贴观点计8篇。由此可见,从技术角度认识该网络流言而对之产生疑问的比率很高,且论述有理有据,加之一些新闻转载,十分具有说服力。但是为什么技术的解释未能制止后面的跟帖者继续将信将疑呢?一是因为发帖者依凭账号Id,其权威性不够。观点众说纷纭,网友往往借助于“知情者”、“我搞了一辈子辐射防护”这样的信息来试图增加信息的可信度。二是由于网络跟帖的特性。阅读者并不是一帖不拉的连贯式线性阅读,而是对回帖进行跳跃式浏览,网络回帖的传播效果就远远不如主贴效果。

  “将信将疑”跟帖者:怀疑不定,不确信为真,但仍担心其可能性。持这种态度的人较多。这是信息不透明情况下的最为显著的结果。“不明真相的人路过”、“真的假的啊?疑虑中”等表述说明贴子内容已引起了广泛关注,真相未定导致人心惶惶。

  “相信”跟帖者:一是杞县当地人,这是因为网络流言的事发地就在杞县,而当地也是流言最盛的地方。通过对当地实际状况的描述,无形中增强了紧张的氛围。二是质疑政府、新闻信息和专家意见。在网络论坛中的网络爆料本就具有小道消息的特性,而且在公众的印象中,此类政府部门也经常会封锁此类敏感信息。这种信任根源在于对政府等权威部门的不信任。

  (三)跟帖主要采取质疑政府的态度

  通过对跟帖内容的统计发现,质疑占91%,赞同占9%。由上可知,“赞同”意见的回帖相当少,并且多是道义上的支持。“同胞们安心生活吧,没有什么危险了,政府正在行动”、“政府也很难”。该网络流言本身的性质以及政府长久以来信息不公开导致网友在该事件上支持政府者不多。

  而质疑政府的回帖内容按质疑缘由可分为四类:第一类是不公开信息;

  当地人民政府竟然没跑过谣言,这显然是杞人忧“钴”、惶惶逃难的重要原因。——网友“尘土1234飞扬”

  第二类是对政府信息的质疑;

  当信息被屏蔽一个月之后的今天谁又敢相信你们呢?——网友“荟哭的泪”

  第三类是政府人员出逃和不作为;

  没有什么危险的话那些杞县的官员干嘛还不回去——“十大神兽之马甲”

  为什么要‘请群众放心’呢?为什么不请“官员放心”,让他们的老婆孩子先回去住呢?——“xiaoyuking”

  第四类是抓捕造谣者;

  这四种类型实际是有关政府在面对网络流言时所采取的行为的四个层面。政府的信息不公开是网友质疑的首要对象。这是网友强烈的信息需求的反应。政府的信息不公开阻止了权威信息的流动。其次,即使政府发布了有关事件的信息时,不少网友仍是对其采取了质疑态度。这一方面是由于公开信息的内容过于空洞,不利于真正解决网友心中的疑问,另一方面也是政府丧失公信力的表现。第三,政府对危机事件的不作为正是信息不明所导致的民众认识,处理过程不公开,没有通过媒体报道,网友就根本不知道政府有没有采取紧急措施。最后,在因政府未公开信息而导致网友发帖进行猜测、最后导致网络流言的情况下,抓捕发帖者的行为遭到了强烈质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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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郭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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