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肉搜索何以成为民主利器?

江 彧

2010年11月03日14:18  来源:人民网-传媒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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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闻爱好者》供稿

  摘要:本文围绕互联网新生事物“人肉搜索”与民主的促进关系进行展开。分析“人肉搜索”成为“民意代表”的原因,并讨论了“人肉搜索”的负面特性及其在提升社会民主发展方面存在的缺陷和局限性。

  关键词:人肉搜索 民主 网民 公民意识 制度

  随着南京市江宁区房产局原局长周久耕因贪污腐败锒铛入狱,周久耕已经被戏称为2008年末“最红的网络名人”。是什么让这位前官员获得如此“雅号”以致收监的下场?“人肉搜索”功不可没。

  近年来,在中国互联网上,几乎每一次网络风暴事件都与“人肉搜索”有关。凭借着网民强大的搜索能力,“人肉搜索”取得了越来越大的舆论影响力,甚至某些时候被誉为“反腐利器”、“民意的集中体现”,这给社会造成了一种错觉:“人肉搜索”能成为“民意代表”,推动社会的民主前进历程。尽管“人肉搜索”开始拥有了网络上的“明星”地位,但它的存在到底是否意味着社会民主的增强?它能成为民主利器吗?

  综合来说,“人肉搜索”是一种以互联网为媒介,部分基于用人工方式对搜索引擎所提供信息逐个甄别真伪,部分又基于通过匿名知情人公开数据的方式搜集信息,以查找人物或者事件真相的群众运动。它依靠的是网络互助与知识分享理念,是一种网民的自发性“网聚”行为。①网民的这种自发性行为为何常能取得轰动效应,甚至有时影响到了政治层面呢?

  考察中国网络“人肉搜索”的发展过程,其对象和题材一开始侧重戏谑、八卦等较为娱乐的方面,再逐渐转向社会的道德、政治等领域。以“史上最牛房产局长”周久耕为例,一些网民因对其观点不满而发起“人肉搜索”,发现其生活奢华,于是将相应的图片传到网上,建议纪委进行查处。一时间有关周久耕五花八门的新闻几乎充斥了各网络论坛的首页,最后政府相关部门对周久耕作出了免职处分决定。可以说,该事件突出了“人肉搜索”的“民意代表”功能:网上的舆论铺天盖地,令相关政府部门不得不采取行动,根据网民提供的线索挖出类似周久耕这样的“蛀虫”。网民在经历了一个个类似的“人肉搜索”后,进入了一种“兴奋状态”:“人肉搜索”能伸张正义、消除腐败;而网民是民意的代表,展现大众的道德力量,推动社会民主进步的发展。事实上“人肉搜索”的确掀起了一次次舆论风暴,搅动了中国社会的神经。巨大民意聚合而成的“人肉搜索”让任何一个阶层和政府机构都无法忽视,它得到了从民间到政府层面的重重关注。

  “人肉搜索”成为坊间民主力量代表的原因

  第一,从中国的社会大环境和民众心理来考察。中国社会正处于转型期,社会阶层多元化,利益诉求各不相同。人们传统的价值观念、道德感等意识遭遇强大物质力量的冲击,社会信仰等精神内核不再统一,而是分散开来,甚至出现沦落的状态。相反,网民在“人肉搜索”的行为中表现出了强大的道德感和正义感。网民中的“舆论领袖”发出带有正义感、道德感的帖子,将处在发轫阶段,呈现零碎、分散和碎片化等特征的网络言论引导到一个大家似乎都能接受的方向,这个方向正是大众心理所期待的、所要补偿的——社会的伦理、道德方向。可以说,“人肉搜索”在当前环境下以某种戏谑的方式满足了人们缺失的心理需求和道德需求。

  第二,传统媒介的“沉默”给网络言论提供了空间。例如在周久耕事件中,传统媒介起初只是发布了该官员的政策言论,而不会莫名地将他的言论和日常生活连在一起。因为与官员言论并不搭界的私生活调查往往会涉及法律隐私、政府形象、官员作风等方面。但是网民却能很好地发挥网络所长,联合起来寻找线索、发布消息,无论是全面的还是片面的、正确的还是错误的,总之不断有“好事之人”打破沙锅问到底,只要大家还关注,就源源不断地有新的信息和线索出现,掀起一股股舆论高潮。在传统媒体不愿或不便涉入的一些领域里,“人肉搜索”很好地代其行使了舆论传播功能。随着对网络舆情的逐渐重视,传统媒体也主动和“人肉搜索”进行“配合”,甚至网上网下“互设议程”。

  第三,网络上较为宽松的言论自由环境。这与执政者对网络言论的开放和宽容是分不开的。十七大以来,中国的执政者强调要保障人民的四权:“知情权、参与权、表达权、监督权。”②为了消弭各种不和谐事件的发生,中国需要一个能及时揭示社会矛盾的舆论场所,目前来看最佳的候选者就是“网络”。保障以“人肉搜索”为代表的网络言论表达权,是执政者了解和掌握舆论民情的一种有效策略。

  第四,“人肉搜索”取得的成功与其自身的媒介特性紧密关联。正如前文所指出的,“人肉搜索”是由众人贡献知识、线索、情况等,是一种共享的信息搜索。参与的人数越多,大多数情况下它所获得的信息也越多。在大量的信息海洋里,“人肉搜索”能让公众根据自己的喜好和需求去搜索“个性化”的信息,且获得了高成效的信息反馈。

  通过以上分析,不难发现天时、地利、人和促成了“人肉搜索”成为现今中国,尤其是网络上数量众多的网民的“民意代表”。当“人肉搜索”取得一次次成功时,我们在欢呼民意得到尊重、民主得以体现时,更需要进一步去审慎思考这样一个问题:“人肉搜索”意味着社会取得了突飞猛进的民主进步呢,还是网民炫耀式的“自恋”式表现?是社会迈入了快速民主化的进程,抑或仅仅只是个历史变动过程中象征性的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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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赵光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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