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对外部副主任:对外宣传西部的十点感想

韩 松

2010年04月28日13:58  来源:《对外传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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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部的变化来自感性、细节和故事

  西部大开发今年就10 年了,西部发生了巨大变化。我多次去西部,对此有切身感受。1992 年我第一次出差采访,去的是广西,那时感觉还很穷。我们坐的车,是很旧的一辆面包车。到边境去,大部分路很难走。

  新华社广西分社的大楼很破旧。那时用打字机都要到处去借。那是我第一次坐飞机,还买不到飞机票,分社到处托关系买。第二次到广西是1998年,到山区采访,也是少数民族地区,人们还是很穷。路仍很难走,我们坐的普桑车爆了胎。那一年,我才刚刚有手机。那时,西方媒体对广西是没有多少报道的,只是讲我们人权不行。我们的稿件,大部分也是关注这个,经济上的亮点不多。近几年,特别是2009 年底再到广西,已不一样,比如在恭城县,农民都知道东盟,想要把水果卖到那里,青藏铁路的修建也知道。从北京到南宁的列车是新型的,提速了,路过的城市,都是高楼大厦,农村也多见新房。列车员能用英语与外国人对话,车厢广播中推销越南的香水。南宁的现代化程度,让东盟国家的人很吃惊。2006 年底,我们召集12 个西部分社开会,分社报的选题,大都讲经济发展,传统的话题比如民族宗教很少,以致我们提醒大家,要注意拓展报道面。

  过去10 年,我还多次去过藏、疆、青、蒙、陕、云、贵、川、渝等地采访,也都看到相似的情况。这些感性的经验很宝贵。看看很多外媒的文章,可能通篇没有“西部大开发”这几个字眼,但它们正是从细节和感性上,用讲故事的方法,把西部的变化有效地传播了出去。

  向外界介绍西部大开发是中华民族复兴的国家战略2006 年7 月3 日, 美国《国际先驱论坛报》网站曾发表文章《中国计划向西部投资210 亿美元》称 :“国家发改委已向12 个优先考虑的行业划拨了资金,其中包括对交通、矿产、工业和卫生领域的投资。这些资金的大部分将直接用于西部贫困的农村地区。”这篇文章关注的即是我们的总体战略。西部的变化,也正是来自这个方向。为什么说它体现了邓小平关于中国现代化建设“两个大局”的战略思想?怎样直接关系到扩大内需、促进经济增长,以及关系到民族团结、社会稳定和边防巩固,关系到东西部协调发展和最终实现共同富裕?这些对中国的远景有何意义?所以,西部大开发的外宣,其实是整个中国的外宣。西部的崛起,是中国的崛起。这是西部新闻受到外界关注的原因。我觉得,首先要介绍好中央政府的西部大开发战略,推出的各项措施,并根据外国人的理解程度,加以对比(如与美国的西部开发),加以解读。

  要着重传播和解读西部的经济发展

  过去10 年,外媒报道西部最大的视角变化之一,就是关注了它的经济变化。记得以前,我们说外媒凡谈到中国,只有三个城市记得住:北京、上海、拉萨。但近年来,重庆、成都、西安……等西部城市,屡屡作为主角出现在外媒的报道上,有时还是单独的长篇报道。“西部发展”虽然是一个区域经济的概念,但它关系到全中国的均衡发展和全面小康社会的建成。我想有几个方面值得关注:一是缩小贫富差距,特别是西部农村。二是西部市场的潜力和优势。三是经济动态和事件。最后,不要回避西部经济发展中的困难。

  关注多民族的现状和未来

  广袤的西部地区是多民族聚居和散居区,这真是一个很大的外宣主题。当然,我们认为一些问题,不是民族问题,不是宗教问题,而是主权问题,但怎样对外界说清楚这个呢?民族还是回避不了的话题。外媒关注的焦点,是少数民族生活是否得到改善,权益是否受到侵害,文化是否被灭绝,教育是否得到保障,资源是否被掠夺,宗教信仰是否受到尊重。除了针锋相对的舆论斗争外,还要处理好报道技巧。另外,新疆、西藏之外,其他民族地区的报道同样十分重要,除了解释好民族区域自治的政治制度,还特别是要报道好各民族的特色文化和习俗在现代社会的传承与发展,要结合事件来报道,比如,宁夏穆斯林如何去麦加朝觐,纳西族下一代如何传承东巴文化。报道少数民族,要用平等的眼光,切忌居高临下。要重视对少数民族外宣队伍的培养。

  西部生态环境成为世界关注的问题

  西部大开发中,人们耳熟能详的,往往是“再造山川秀美的西北”这句话。究竟怎样了?我们看到,西藏的冰川融化已成为一个世界关注的问题。2009 年底陕西渭南境内中石油输油管道破裂,柴油流入黄河支流,也引起了国际关注,法国《费加罗报》、美国《时代》周刊网站均作了报道。英国《卫报》报道了内蒙古鄂尔多斯世界最大的煤炭公司对低碳经济造成的影响。外电最近还关注了陕西、云南儿童的铅中毒事件。法国《费加罗报》2009 年9月8日的《中国面对“绿色骚乱”增多》提到了西部。所以,对外宣传中国的环境保护,西部是一个大主题。特别是碳排放问题,关系到整个中国的形象。

  西部在全球背景下扮演什么角色

  10年中,西部的地缘政治和国际经贸的意味越来越强。在广西中国—东盟博览会现场,我强烈地感受到了西部融入世界的氛围及它对东南亚的强大影响。海地地震后,世界媒体关注到牺牲的维和警察中有的是从中国西部云南省派去的。大理至丽江的铁路建设,引起了印度的高度关注。西藏的乃堆拉山口的开放,新疆的中哈联合军演,宁夏与穆斯林地区的交往,澜沧江上的水坝,等等,都使我们不能脱开国际视角来对外宣传西部。特别是,我们越来越要学会用国际的眼光来审视西藏和新疆两个地区的报道,切实了解外国人的想法。有人提出,可以请更多的外国议员、记者来实地看一看,哪怕他们之前一直“说我们坏话”。这是一个可行的办法。还可关注全球性事件在西部引起反应,举例来说,西藏和新疆的人们是怎么看《阿凡达》的?

  如何反映一个真实而多彩的西部

  另一个变化,就是国际舆论对中国西部报道越来越丰富了,多元了。从云南宣威肺癌高发与烧煤的关系,到大理同性恋酒吧的争议;从西北地区严酷气候孕育强效中药,到陕西残存的黑暗习俗冥婚;从汉中市出台“创建无犬城市”政策防治狂犬病,到甘肃的长城保护;从内蒙古恐龙化石的发掘,到贵州村民搜寻长征火箭残骸,真是无所不报。我们关于西部的外宣,不要只讲经济,当前,尤其要增加文化、科技、社会、民生的内容。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方面,是从西部的具体细节上,萃取我国民主法制建设的生动场景,进行外宣。

  西部外宣如何面对全媒体时代

  互联网可以让人把视角伸入广阔地域。面对西部外宣,我们的许多官员,还不太了解互联网,在这个领域慢了一拍。乌鲁木齐“7·5”事件,互联网首当其冲。这很能说明问题。西部外宣,较之东部,需要更进一步掌握互联网的规律,学会“网言网语”,掌握传统媒体舆论场与虚拟空间舆论场。

  西部外宣要破题的是日常而不仅是突发事件

  西部外宣亟需转变一个观念,也就是:“我们以前过分强调新闻媒体公关的功能或者宣传的功能,但首先应是对外提供外国受众所需要的信息。”这个信息当然是有新闻性的,有趣的,有益的。在西部,我参加了一些博览会、洽谈会,看到有的官员忙于设置议题,把外国记者带去参观这个那个,却是人家不关心的。西部十余个省区市,每一个的人口、面积都可能相当于欧洲一个国家,每天应该发生很多有意思的新闻,我们只需要每个省区市每天找出一件海外感兴趣的、又能增进对当地真实了解的新闻来,传播出去,日积月累,必有收益。西部外宣要破题的还是日常,而不是仅被突发事件牵着鼻子走。这方面,也可以考虑运用好当地的“名片”,如陕西的兵马俑、四川的大熊猫。

  群体、突发事件的宣传要打好主动仗

  近年来,群体、突发事件报道已成为外宣的试金石,做得好,是打主动仗得分的好机会。我国中西部是群体、突发事件的高发区。近年,连续有西藏、新疆的事件,有汶川地震,不久前还有成都杨福珍自焚、贵州警察开枪打死人等,均引起海外关注。我们的经验是,说比不说好,先说比后说好,一定要有技巧和策略地说,切忌扭曲事实编造假话。

  (作者系新华社对外部副主任)

(责任编辑:付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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