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思调查性报道暴露出的问题

纪  楠 

2007年09月26日13:25  来源:人民网——青年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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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调查性报道是一种以较为系统、深入地揭露问题为主旨的报道形式。①在新闻界,调查性报道是备受重视的新闻品种之一。以美国为例,在1917—1992年颁发的580项新闻奖中,调查性报道摘取了40%的奖项。目前,调查性报道的比重约占整个普利策奖获奖作品的三成左右,与解释性报道和客观报道三足鼎立,稳稳地奠定了其在新闻报道中的主流地位。

  诚然,调查性报道有着它独特的穿透力和影响力,它不仅改变着传统的新闻观念(如打破了新闻的“时效性”这一限制),而且可以满足公众的知情权,有效地推动社会变革和民主进程。然而,凡事都有两面性,调查性报道尤其堪称新闻的双刃剑。运用得当之时,它是推动社会变革的强大力量,而一旦使用不当,它又很可能使公众陷入迷惘和无所适从的境地。下面,笔者将着重探讨一下调查性报道在其发展过程中可能引发的一些问题。

  调查性报道可能引发的六大问题

  第一,沦为政治斗争的锐器


  从某种意义上讲,以揭露丑闻为己任的调查性报道往往会成为执政党或现行制度的讨伐者甚至颠覆者,沦为不同政党或利益集团为了一己之私而相互攻击和指责的锐器。例如在众所周知的1974年尼克松总统的水门事件和1998年克林顿总统的性丑闻事件中,我们不仅看到了新闻的巨大影响,同时也看到反对党在党派斗争中对总统的攻击和刁难。如果没有反对党,两位总统也不会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

  第二,成为少数媒体或记者追名逐利的手段

  由于调查性报道常常能为所在媒体和报道者本人赢得巨大声誉,因此,它被许多急于获取关注的媒体及记者视作赢得新闻奖的捷径。更有的媒体为了追求轰动效应和经济利益,专门搜奇猎怪,甚至捕风捉影、无中生有,这些显然已经背离了调查性报道的初衷,在伤害受众利益的同时必将损害媒体自身的形象。例如最近在台湾TVBS新闻台发生的“录像带造假案”便属于这一方面的典型。

  第三,缺乏人文关怀

  备受新闻界人士推崇的2005年普利策奖获奖作品《一个三十年的秘密》②,报道了前俄勒冈州州 长高兹米特在担任波特兰市市长期间, 同一名年仅 14 岁的少女保持不正当性关系长达三年的丑闻。文章一经发表,美国舆论哗然。迫于压力,高兹米特辞去了他在俄勒冈州高等教育委员会、高兹米特咨询公司等处的职务,并在媒体上公开承认了当年的罪行。这篇报道无论在调查手法和写作水平上,都堪称调查性报道的经典,但是笔者认为,它有一个弱点,那就是缺乏人文关怀:受害者苏姗不愿意旧事重提。但该调查性报道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重新摆在受众面前,仅仅满足了受众窥视别人隐私、了解事实真相的瞬时快感,但从感情上伤害了受害者,让受害者承担更大的压力;而对被曝光者往往容易以偏概全,以一个污点掩盖他的所有成就,这通常是调查性报道很难克制的问题。

  第四,引发法律争议

  调查记者的一些特殊工作方法,在某种意义上类似于私家侦探:必须作大量的取证,但取证人却往往没有获取这些证据的权力。因此,一些没有经验的记者在这种情势下往往可能作出于法相悖的举动,诸如跟踪、窃听、非法录音录像等,引起大量的法律争议。事实上,媒体在进行调查性报道时如果不能守住法律的底线,或者无视职业道德规范的要求,常常会背离调查性报道本来的初衷,而走入打着保卫公共利益的旗号去侵犯他人合法权利的怪圈。

  第五,造成客观真实与“媒介真实”的偏差

  与客观性报道不同,调查性报道往往以对某人某事的质疑开始,至揭露、批评结束。带有很强的个人判断色彩,尽管对它的要求是无偏无私,但实际上,个人判断、好恶仍会或多或少地起作用。优秀的记者可以尽量控制文章中的个人好恶,但许多新手则容易偏向一方,引发“以偏概全”的争议。

  第六,造成部门乃至国家利益的损失

  例如《星期日泰晤士报》20世纪70年代初期发起的撒利多胺镇静剂丑闻调查运动就付出了高昂的代价,他们花费了大量的金钱和时间从事这场调查运动(包括工资、差旅费和其他用途在内,共计约200万英镑);他们在欧洲法庭上与英国当局抗争;与此同时,报纸一开始这场运动,被调查方Distillers制药厂就撤走了全部广告。单此一项,《星期日泰晤士报》一年就少收入60万英镑。《星期日泰晤士报》应该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吗?另外像德拉吉报道的克林顿莱温斯基绯闻案必然影响到国家的形象。尤其在中国,调查性报道如何协调各个利益部门的关系,已经成为一个棘手的问题。

  对策与建议

  要解决以上问题,笔者认为,首先要对调查性报道的记者进行明确的定位。央视《新闻调查》对记者的定位是:质疑的精神,记者必须要有怀疑一切的介入态度和打破沙锅问到底的工作作风 ;平衡的意识,记者应该让事件中的冲突双方和不同的利益集团有同等的发言机会;平等的视角,在记者面前,只有被调查者这一相同的身份,没有尊卑贵贱之别;平静的心态,记者要多一分理性、少一分冲动,这会有助于对事物做出更准确的判断。西方对一些优秀的调查性报道记者的定位是:不愿意受各种利益集团的控制,尊重报道的客观中立立场,小心翼翼地维护着新闻的纯洁性,不惜牺牲已经获得的职业成就和丰厚待遇。只有明确了定位,才有可能产生行业规则,最终有助于使调查性记者形成产业规模,从而使调查性报道沿着健康的方向发展。

  其次,作为调查性报道的记者,要有良好的道德准则和职业操守,学会不表明自己的立场,只关注事实的真相,多用直接引语,而不是作为倡议者出现在政界。做调查做舆论监督一定要规范,要在不违法的前提下做调查,在为公众利益服务的同时,做好对舆论自身的监督,不接受任何的捐赠,避免受其影响。

  再次,要有人文关怀意识。记者不仅要注意对受害者进行保护(不公开姓名、避免出镜等),也要给曝光对象以改正的机会,记者报道的目的是规范他们,而不是毁灭他们,要非常谨慎地处理这些关系。

  最后,作为富有责任感的中国当代媒体人,在做调查性报道的时候不仅要借鉴西方成功的经验,也要符合我国的国情和独特品质,要服务于国家和社会大局,对于一些不宜公开发表的报道,最好刊登在内参刊物上,一切要有利于和谐社会的建设。

  注释:

  ①甘惜分:《新闻学大辞典》,153页,河南人民出版社,1993

  ②普利策新闻奖官方网站http://www.pulitzer.org

  (作者单位:山东大学文学与新闻传播学院) 

(责编:孙宇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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