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难报道:从封锁走向透明

沈  岳

2007年09月26日13:48  来源:人民网——青年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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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8年1月24日,辽宁阜新矿难发生,78人遇难;

  2001年7月17日,广西南丹发生特大矿难事故,遇难81人;

  2002年5月4日,山西运城煤矿事故,死亡83人;

  2004年10月20日,河南大平煤矿特大瓦斯爆炸事故,造成148人死亡;

  2005年11月27日,黑龙江七台河煤矿爆炸,死亡171人;

  2006年11月5日,山西大同煤矿焦家寨煤矿发生“11·5”瓦斯爆炸事故,47名矿工遇难……

  近年来,中国的矿难频繁发生,造成的人员伤亡越来越严重,矿难问题成为一个社会焦点问题。随着矿难事件的增多,矿难报道也不断见诸媒体。矿难报道是灾难报道中的一种,指对矿区里自然因素和人为因素造成的灾难性事件的报道。纵向观察近几年来的矿难报道,不仅在报道数量上有所增加,在写作观念上也有了明显的变化。下面将以具体的矿难报道为例,探讨我国媒体矿难报道写作观念的变化以及发生变化的原因。

  矿难报道写作观念的变化

  1.时效性增强


  媒体矿难报道的时效性大大增强,事故发生后见报时间缩短。以《中国青年报》为例,1998年1月24日辽宁阜新煤矿特大瓦斯爆炸事件发生后的第12天,《中国青年报》才进行了此事的报道。2001年7月17日的广西南丹特大矿难事故更是隔了20天才见报。然而,2002年6月20日黑龙江鸡西煤矿特大瓦斯爆炸事件和2005年8月7日广东梅州市兴宁矿难发生与见报的时间差只有一天。时效性的增强可以说是中国媒体灾难报道最大的变化,关于这一点,可以从美国《基督教科学箴言报》2004年11月29日发表的《中国灾难事故中新的开放》体现出来。这篇文章报道了11月28日发生的陕西铜川煤矿瓦斯爆炸事故,并评论说,上午7时10分,铜川瓦斯爆炸,刚过10点,这一事件就成了世界新闻。“对于中国的灾难报道来说,3个小时简直就是闪电般的速度。”“而10月20日和11月20日在中原发生的另两起矿井灾难的新闻报道也比以前更迅速、更充分。”过去在突发事件报道上一向对中国有颇多批评攻击的美国媒体也不得不承认,中国媒体在突发性灾难事故新闻写作中出现了新气象。①

  2.报道数量大幅增加

  报道数量增多有两层意思,一是指参与矿难报道的媒体越来越多,二是矿难报道的篇幅增加、稿件数量增多,尤其是后续报道非常的及时和详细。1998年1月24日,辽宁阜新煤矿发生特大瓦斯爆炸事件,很多媒体都没有报道,进行了报道的媒体也大多只发了一篇消息,如《中国青年报》只发了一篇综合消息《阜新一煤矿发生特大瓦斯爆炸 78人死亡 事故原因正在调查中》。而近三四年来,传统媒体以及新兴的网络媒体都充分利用自己的优势在矿难报道中各显神通。一些网络媒体如新华网、人民网、中新网、国际在线、新浪新闻中心等几乎都设有矿难专题。

  2004年11月28日陕西铜川矿难发生,新浪网开设专题进行报道。从事故发生当天,一直到2005年5月12日矿难调查结束,新浪网按事件发展进程共转载了120多篇新闻,并转载新闻图片20多幅。

  3.写作体裁多样化

  这里所说的写作体裁的多样化,主要是指由单一的消息到通讯、特写、评论、摄影、系列专题、现场直播等多种体裁的综合运用。现在报纸媒体一般会用一整个版面做专题报道,专题报道由消息、特写、通讯、记者手记、背景资料链接等构成,有时还会有读者来信。总之,媒体用各种形式力求将矿难事件全方位展现。

  4.人文关怀增强

  以往的矿难新闻写作时,记者主要关注的是政府的救援行为以及对责任者的追究和惩罚,受害矿工和其家属作为救援对象往往被客体化、对象化,而不是作为报道的主体。近年来,媒体在报道矿难时把更多的篇幅投到“人”的身上,以一种普通人的视角去表达这些关注,充分体现出以人为本的人文关怀。具体表现为记者用很多篇幅关注受害者及其亲属的生存状态,并对其进行情感的慰藉。这些人性化的报道倾注着记者的感情,让读者感动。

  在报道河南大平矿难时,《新京报》于2004年10月22日发了一篇题为《获救矿工讲述逃生过程:8分钟才爬到几米远井口》的新闻。通过采访5名幸免遇难的矿工,以他们的口吻和视角为读者展示一幅艰难逃生图。此外,媒体通过文字、图片或画面表现出来的生存者的惊恐和遇害者家属的悲恸,及时把受众关注的焦点从矿难本身转移到矿难受害者、幸存者身上,从而大大激发了全社会的人道主义情感。媒体还用大量篇幅报道救灾行动,突出报道救灾人员和搜救队员的连续奋战。媒体还纷纷呼吁民间捐款。通过这些报道,读者不仅了解了矿难情况,还积极加入救援工作,让人深切感受到人性的高尚与人间的真情。这些都得益于媒体报道中人文关怀的增强。

  5.注重对内容的深度挖掘

  记者的深入挖掘使矿难报道更加有力度。《望东方周刊》在报道河南大平矿难时,不但介绍了事故造成的伤亡程度、救援情况及遇难者家属极度的痛苦,还深入调查分析了事故发生原因,发现“超负荷生产增加了事故隐患”,并得出“大平煤矿事故不断与郑煤集团管理不无关系”及“企业的生产安全和工人安全意识薄弱是事故频发背后的主要原因”的结论。《南方都市报》刊发了评论文章《国人请铭记他们承受的苦难》,从大平矿难说到中国频繁发生的各次矿难,让人们认识到生命的可贵,同时也引发人们对矿难频发的原因进行深刻反省。

  矿难报道写作观念发生变化的原因分析

  1. 政府处理突发性危机事件指导政策的变化


  20世纪80年代前后,我国对灾难事件的报道一贯采取特别严谨的态度,同时由于矿主、地方势力和有关官员的竭力隐瞒,关于矿难的报道数量不多,报道力度也不大。而进入新世纪,特别是2003年之后,媒体关于矿难事件的报道越来越透彻和深入。这大体上是我国矿难报道的发展趋势。媒体报道发生变化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国家相关政策的变化。矿难新闻属于突发性灾难新闻。在我国,各种天灾人祸的突发性新闻与信息的发布,都要根据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均由国家指定的部门统一发布,新闻传播媒介不得擅自报道,以保证新闻与信息的准确无误,避免不实传闻影响社会安定和秩序,给公众带来惊扰与损失。②总体来说,我国政府对突发事件新闻报道的管制由过严过死向逐步开放透明的方向转变。尤其是在经历了类似于非典事件的几次公关危机后,党和政府更加强了对突发事件的新闻处理方式的重视。政府管制的放松是我国矿难报道出现新气象的政策前提。

  2.网络媒体的兴起和发展

  被誉为“第四媒体”的互联网的兴起对传统的传媒格局形成一定冲击,与传统媒体相比,网络媒体无论是在报道的及时性与互动性方面,还是报道的深入性与连续性方面都占有非常大的优势,也使得矿难信息的封锁成为不可能。及时性是网络媒体的一大优势,为了与网络媒体竞争,各传统媒体也尽力在时间上争分夺秒,因此矿难报道的时效性大大增强。同时,网络媒体的信息承载量极大,不受版面空间或时间长短的限制。网络媒体的兴起是矿难报道发生变化的技术原因。

  3.媒体受众意识的增强

  在市场经济条件下,媒体从以传者为本位转向以受众为本位,受众意识增强。传播学的引入也使受众本位理论凸显。以往的矿难报道中,记者写作取材时多为政府“唱赞歌”。而在受众本位理论指导下,记者在进行新闻稿件的写作时,要以是否能吸引受众注意,引发受众共鸣,激起受众讨论为出发点。

  矿难发生后,受众迫切希望能在第一时间获悉详细信息,除了经济损失、人员伤亡情况之外,他们最希望了解的是矿难发生的实质原因,以及防止矿难再次发生的举措等等。为了满足受众需求,媒体当然不能只用一篇短讯或消息了事,而是要综合运用各种体裁,把矿难问题做深做透,最好能给整个社会来上重重一击。

  注释:

  ① 2004年11月29日美国基督教科学箴言报《中国灾难事故中新的开放》(New Openness in China Disaster)

  ② 黄瑚、钟瑛:《新闻法规与职业道德规程》,[M],上海:复旦大学出版,2003年9月版,第115页

  ③ 梅尔文·德弗勒:《大众传播理论》,[M],北京:华夏出版社,1989年版

  (作者单位:华中科技大学新闻与信息传播学院)

(责编:孙宇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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