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达、雅--浅谈报纸新闻标题的制作

万自力

2010年08月30日11:14  来源:人民网-传媒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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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记者》供稿

  近年来,“标题党”成为网络上流行的一个词,它是对在互联网上利用各种颇具创意的标题吸引网友眼球,以达到各种目的的一部分网站管理者和网民的总称。“标题党”们的行为常常表现为发帖的标题严重夸张,或者以涉及性、暴力等方面的暗示吸引读者阅读,而内容通常与标题完全无关或联系不大。这种情况在报纸媒体上有没有呢?

  举几个例子:南方某晚报关于女士减肥的新闻,曾经起过这样一个标题:《小姐,你的肉多少钱一斤?》;某著名的都市报报道一条关于久旱之后下雨的新闻,其标题为《干了112天终于湿了》;某报的新闻《伊朗又射了,美国大不爽》……

  类似的标题,读者乍看上去,是吸引了眼球,可是再咂摸咂摸呢?恐怕会感觉不是个滋味。很正经的事情,咋变得那么暧昧?编辑们诚然个个想象力“丰富”,但不免容易使读者产生逆反心理,失去阅读的欲望,甚至会使报纸给人留下庸俗的印象。

  正话为什么要歪着嘴说?这首先与当下激烈的媒体竞争有关,同样一则新闻,想要引人注目,只好在标题制作上动动脑筋,于是“一不小心”靠上了媚俗的路子;其次,与一些编辑记者的浮躁心态有关。一些年轻的编辑记者缺乏对政治理论水平和观察分析能力的培养,喜欢闭门造车,其结局当然是贻笑大方。

  那么,是不是说如今报纸的新闻标题还得走中规中矩、四平八稳的老路?在信息多元化和网络大众化的今天,人们对纸质媒体的阅读时间已经逐渐缩短,而随着报纸越来越厚,在纷繁芜杂的内容中,“读报读题”便成为很多人的阅读习惯。可以说,标题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读者的阅读取舍。

  既如此,如何能为新闻起一个“饱满”的标题,让标题这只“新闻之眼”更加明亮?这恐怕已经是各媒体尤为关注的一件事情了。过去,翻译界常说翻译文章要做到“信、达、雅”,这个说法同样适合于制作新闻标题——“信”即准确,“达”即简约明了,“雅”即传神。本文将就这三点进行分析。

  信:准确无误,富有新意

  新闻标题制作的最基本要求是要准确无误地描述新闻事件。可以说,“准确”是新闻标题制作的生命线,失去了准确性,制作的新闻标题将毫无意义。只有准确的新闻标题才能给读者提供正确的新闻信息,引导读者判断新闻信息的可读性。

  1.用语不当或工作不细造成误差

  一些媒体在制作新闻标题时,有时忽视常识,造成夸大歪曲新闻事实的结果。2009年11月底,北京一家报纸刊出这样一则新闻《昨夜暴雪袭击北京》,实际上,当时这场雪虽然不小,但还远远谈不上“暴”,这首先是对新闻事实的夸大;再从标题中的“袭击”一词来看,这本是“意料不到的突然打击”的意思,一般用于如台风、地震等自然灾害。我们知道,冬天下雪是很自然很常见的现象,而且民间又有“瑞雪兆丰年”的说法,适当的雪量对春耕播种以及庄稼的生长发育都很有利,因此“袭击”一词用在这里显然不妥。

  2.刻意渲染、大肆炒作造成标题失实

  如果说上面的例子可能只是无意中犯错,那么下面这个例子则就是故意危言耸听,炒作标题:

  某媒体刊文《北京15%的爸爸“戴绿帽”,替别人养孩子》,标题很惊人,但是很多人看后大呼上当,原来所谓的15%是指“在一年内北京人委托专家进行亲子鉴定的近600例检测中,有15%检测结果为非亲子关系”。类似这样的新闻眼下时有所见,动辄偷换概念,故弄玄虚,哗众取宠,人为地制造“看点”和“卖点”。可以想象,这种对读者的故意欺骗、误导和愚弄,是极不负责任的表现,也是对自身职业精神和职业道德的亵渎,对于媒体自身的公信力也势必造成巨大伤害。

  无意出错也罢,有意做假也罢,其客观效果都是标题的失当、失准,甚至失实、失真。因此,标题制作须首先避免上述种种毛病,才能做到恰如其分,准确无误。

  那么,标题如何能既准确,又能体现出新意?愚以为只有抓住稿件中最能体现新闻本质特征、最能吸引读者、最富新意的内容,并将其突出出来,才能增强新闻标题的表现力和吸引力。

  今年2月份,云南省检察机关、公安机关联合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公布了“躲猫猫”事件的检方调查结论。很快,各报都披露了有关消息,多家新闻的标题基本都做到了准确,但比较一下,还是《新民晚报》的标题做得最吸引人,其标题是《(肩题)“躲猫猫”:躲得过初一躲不了十五(主题)“牢头狱霸”打死了李荞明(副题)云南省检察公安机关昨公布调查结论》,从标题上,读者不但能把新闻事实读清楚,而且还能体会到记者在“躲”字上面做的文章,可谓值得玩味,颇具匠心。

  达:简约精短,一目了然

  简约是报纸标题的特殊要求。制作标题要尽量做到精短、明快、凝练,即用语精当、一看就懂,能用一个字表达清楚的,决不用第二个字。

  1.除了“短”,更要“精”

  前几年《新民晚报》的一则新闻至今让笔者记忆犹新,讲的是国际网坛名将会聚上海,征战上海网球大师杯。其中有一场比赛,由世界排名第一的瑞士名将费德勒对抗克罗地亚名将柳比西奇,最终费德勒通过一波三折、扣人心弦的激战击败对手。对于这则新闻,《新民晚报》制作的标题是《“费”力拔“柳”》,区区4个字,非常短,但就是这4个字,既巧妙地把两位选手的姓名告诉给读者,又清晰地把比赛结果、比赛进程体现了出来。在只有4个字的主题中,编辑将文章的中心意思表达得一清二楚,确实是一条难得一见的好标题。

  2.凝练有神

  当然,新闻标题并非越简短越好,应该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因稿而异、因版而异,因时制宜、因事制宜。“简约”中的“约”字,就有详略得当、长短适宜、凝练自如、伸缩到位的意思。

  《新华日报》曾经有一则新闻标题值得玩味,名为《菜篮子推着CPI往上走》,新闻分析了居民消费价格指数(CPI)涨幅持续走高的原因。从标题中,读者可以看到多层含义:首先是CPI的走势,不是下降而是上升;其次,可以明白上升的主要原因是因为“菜篮子”;再次,可以感受到CPI往上走不是我们所愿意看到的,而是被“推”着的。简短的几个字,使文章主旨一目了然,而且层次分明。细细体会,令人不由感觉编者的炼字功力的确不凡。

  标题的简约凝练,说到底是个文风问题。一位早期的新闻学者谈到标题的提示功能时说,“标题者,新闻之缩影,事实之骨髓”。既然是缩影、是骨髓,句式就不可能也不应该过繁,字数就不可能也不应该太多。

  雅:别致传神,气韵生动

  如果说“准确”是为了更真实地传意、“简约”是为了更宏亮地传声,那么,“传神”则是为了更深透地传情。标题做得传神,不仅能把新闻事实及舆论导向表达得更清晰,而且能把记者、编辑的所见、所闻、所思、所感释放得更透彻,能把蕴涵其中的情愫、心绪、倾向、韵味张扬得更充分。

  传神是标题制作的最高境界,相对于准确和简约而言,也是最难达到的境界。什么叫传神?就是要尽可能把标题做得情趣盎然、寓意深长、韵味十足、神采飞扬。新闻标题怎样才能传神?一句话,要善于运用形象思维。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标题的制作是门艺术,所以编者对待新闻作品必须用艺术的眼光去看、去捕捉、去挖掘。

  1.形象描写

  细节常常最能反映新闻事件的个性特征。选择新闻中的细节,将新闻中最为具体生动的事实,用一句话形象地概括提炼,往往会使新闻平添一抹亮色,吊起读者的胃口。

  比如《新民晚报》一则消息的主题是:八顶“大盖帽”盯牢“一块肉”,副题是:上海多管齐下严防“问题猪”。内容很简单,是上海市召开会议认真部署严防“问题猪”的措施,畜牧、工商、公安、卫生等八个部门携手结成进沪生猪及其产品安全监管网络,严格清理不洁肉品赖以藏身的角落,保障市民吃上放心肉。本来是很枯燥的会议报道,但是记者在制作标题时却突破了叙事式的表达,提高了读者的阅读兴趣。

  又如前些年佳木斯进京旅客列车路风问题时有发生,佳木斯列车段大胆改革用工制度,将铁路正式职工调换成临时工后,8个多月没再出现路风问题。《哈尔滨铁道报》在报道该消息时以拟人修辞《“泥菩萨”挤走“铁观音”》为新闻标题,用“泥菩萨”、“铁观音”形象地比喻铁路临时工和正式工,巧妙摆出了这一新闻事实。

  2.抓住亮点

  标题既然是新闻的眼睛,就应该提炼出新闻的精华,让读者眼前一亮,欲罢不能。《三秦都市报》曾经报道的新闻《千里赴蓉 只为活出个熊样》就是一个例子,报道的是一只被解救的天津受虐黑熊艾玛,被送往成都治疗的事情。“千里赴蓉”,简要说明了黑熊是被辗转送往成都寻求治疗的,而且这种拟人手法也合乎黑熊受到的关切;“只为活出个熊样”,继承前句语境,轻松幽默地吸引起了读者阅读新闻的欲望,看完新闻,又感觉这幽默是借对黑熊的调侃之名,而对虐熊者进行谴责,继而引发读者的怜悯之心。

  3.富有动感

  《经济日报》曾经有一篇稿子获得中国新闻奖,题为《重复建设压瘪了“易拉罐”》,稿件反映的是低水平重复建设导致易拉罐的市场销售供过于求,恶性竞争难以遏制,整个产业岌岌可危。发稿当天晚上,作者最后一遍审题,原题是《重复建设拖垮了易拉罐产业》,作者决定删去“产业”二字,改“拖垮”为“压瘪”。一个“瘪”字,扣住了“重复建设”与“易拉罐”这两个核心词组的契合点,标题有了动感和质感,令人在阅读之中似能听到易拉罐重压之下“嘎嘎”作响的声音,那种不堪重负的窘态也跃然纸上。

  报纸新闻标题制作,涉及语言学、新闻学、美学、史学、哲学和逻辑学等方面知识,需要记者少一点浮躁,多一分踏实,努力培养自身的政治理论水平和对社会的观察分析能力,而绝不是一味地迎合部分读者的需求,依靠“媚俗”博得眼球。古人说,“吟安一个字,捻断数茎须”,对于今天的新闻工作者来说,这种精神仍然需要继续发扬。

  (作者为连云港广播电视报社总编辑)

(责编:赵光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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