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子论文:电视戏剧节目的传播样式转型

——以《昆曲600年》为例

王权

2008年09月09日11:18  来源:人民网-传媒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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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戏剧与戏曲

  中国戏剧与古希腊戏剧、印度梵剧并称为"世界三大古老戏剧"。作为一种舞台表演综合艺术,中国戏剧论及起源最早可追溯至先秦到汉的颇具表演性的祭祀活动,由于在这种宏大的活动仪式中,融入了类似歌舞性质的元素,因而在逐渐的发展中演变为戏剧样式的早期雏形。 实际上早在公元前4世纪,亚里士多德在《诗学》中已经表述了对戏剧本质的认识。他认为:“一切艺术都是模仿,戏剧是对人的行动的模仿。”因此在西方戏剧出现的较早,但是在中国由于长期的小农经济制约,戏剧艺术长期停留在一种民间娱乐的层次,缺乏正规艺术元素与受众艺术素养准备,发展十分缓慢。因此都市的出现、商品经济的发达、市民阶层的大量存在和艺术经验充分的积累都是先决条件。而这些条件直到北宋末,即十二世纪初才完全具备。①

  而戏曲则是中国传统的戏剧形式,是由文学、舞蹈、美术、武士、杂技以及表演艺术等各种因素综合而成。中国古代戏剧因以“戏”和“曲”为主要因素,所以也称作“戏曲”。可见戏曲与戏剧不过是历史延续中的两种不同称谓,尽管说戏曲中包含着“曲”,其外延囊括了“戏剧”的内涵, 但其基本要素都是戏剧文本,剧本最重要的是能够被搬上舞台,戏剧文本不算是艺术的完成,直到舞台演出之后,即形成艺术文本,才是最终艺术的呈现。 但是在电视问世以前,戏曲的表演仅仅只在狭小的舞台空间内施展,其互动方式仅仅只是“台上”的演员凭借语言动作与“台下”观众的热情之间的交汇,在狭小的传播空间内,受到一定人数与有限表演空间的制约, 姑且不论其传播效果的好坏,仅就其传播的低覆盖面来说,就足以让人扼腕叹息。

  中国戏剧的电视传播历程

  1958年电视在中国的诞生无疑为戏剧节目的传播提供了一个绝好的契机,其播放手段主要是将舞台上表演的戏剧照搬再现到电视屏幕上,此类戏曲表现方式在之后的实践过程中逐渐演化为现场直播戏剧舞台剧的雏形。由于这种剧场实况转播的戏剧传播样式在随后的长期进化发展中形成了一定的程式化操作模式,这又为60年代中期兴起的电视文艺专场录像累积了丰厚的经验。电视戏曲导演为了增强电视表现力,不再满足于照搬舞台场景,而是积极参与节目创作。专场录像的出现使得电视节目不再是仅仅提供一种转瞬即逝的可观感,而是能制成磁带得以保留、交换和重播。由此衍生的后期编辑又为电视戏剧的再加工和再创作提供了广阔的空间。

  电视作为当代社会最普及、最强势的受众平台,在拓展戏剧生存时空,增强戏剧的流派活动力上,无疑具备了先进的物化功能和视觉载体。可以说,一定程度上,电视为戏剧的繁荣提供了机会,如果没有戏曲频道,青年戏剧演员的知名度也不会迅速提升,对于央视戏曲频道的龙头栏目《空中剧院》,天津京剧院实验团演员王艳表示:“可以说,没有《空中剧院》就不会有我今天的成绩,在这个舞台上展示了我的才华,也让我及时认识到了我的不足,同时也让我和观众有了一个直接交流的舞台。”②然而很不幸,伴随着上世纪八十年代以来流行文化的“中国热”,流行音乐开始在艺术舞台上出现。西方文化渗透的载体以书籍、电影、音乐等不同表现形式蜂拥而至,使中国传统戏曲节目的生存空间日渐式微。央视戏曲频道由于经费困扰,生存状况亦不容乐观。尽管其经营费用在很大比例上是由单位拨款,但相对于庞大的制作投入,依旧是捉襟见肘。东方戏剧频道为改变现状将晚上八点开始的黄金时间改为购物超市,却又被戏迷谑为垃圾时间。戏曲节目前进的步伐遭受阻隔,行进中步履维艰。而《昆曲600年》电视文艺片的出炉无异于给干涸的电视戏剧土壤带来了一场甘霖。

  《昆曲600年》—文化薪火的传承

  作为国内第一部全景式展现昆曲600年发展历程的大型电视纪录片《昆曲600年》于2007年4月28日在南京首映。拥有“百戏之祖”美誉的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昆曲,自元末明初问世以来已走过600余年的时光。这部由中共苏州市委宣传部、昆山市人民政府、中央电视台和江苏省广播电视总台联合拍摄的史诗式纪录片以再现、纪实、动画等影像手段勾勒高雅经典的昆曲与沧海桑田的昆曲史,对其历史与现实的真实处境进行还原,力求以影像的记录与呈现去探寻一个民族的艺术精神。《昆曲600年》的出炉是既是对传统文化的一次补救与展现也是对电视戏曲节目本身播放形态的一次突破,由于在前戏曲纪录片时代,戏曲的播放完全借助于舞台的布景和人物的说唱,给人以收视时的视觉疲劳,而这亦可以从央视11套的收视率中可见一斑。作为能够调查记录观众收视行为结果的收视率,尽管数据本身并不能反映收视行为本身情况。但是它能够给我们提供关于该档节目收视的宏观把握,一定程度上反映了该档节目的影响力。(见下表数据)


  如果说2007年8月8日,为纪念昆曲诞生600年而特别制作发行的《昆曲600年》凭借着名人效应来推广高雅艺术的做法会令传统文化沾满商业合谋的气息,从而致使高雅文化的传播仅仅只能停留在蜻蜓点水式的浅表,无法深入观众的心灵,那么试问以高雅传统自居的央视11套戏曲节目的较低收视率的频现凸现出的传统戏曲节目生存的“温饱问题”又当如何解决。

  调查数据显示在2006年和2007年卫视频道市场份额排名中前14名或15名,央视11套均榜上无名。而在两年的排名中有很多是省级卫视,甚至是市级卫视,那么我们有理由推断作为影响力甚强的央视,其戏曲频道收视率低于市级的重庆卫视。这不得不让我们去追问电视戏剧节目的形态是不是对于其收视效果起着致命的限制,尽管《昆曲600年》的推出与商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若籍此来确认节目本身对传统文化的蔑视,这对《昆曲600年》来说无异于是不公正的评价,如果传统戏剧节目的收视边缘化现象愈演愈烈,那么我们应该思索并感谢《昆曲600年》所带来的戏剧节目形态的研发创新精神及其留给传统戏剧节目的一个效仿范本。

  戏剧节目发展前瞻—迈向纪录片王国

  中国戏曲是以民间化的受众参与及多元化的票友组合来构成节目的艺术体验和审美交流。 ③2007年1月12日由东方卫视推出的大型电视戏剧节目《非常有戏》, 提出“戏剧载体、综艺模式”及“全国视野”两大主张,由影视演员及歌手出身的明星们来参赛,横跨京剧、越剧、粤剧、昆曲等各大戏种及各大流派。正是借助荧屏把表演的舞台伸进千家万户,使演员和受众零距离接触,将戏曲展演时空无限放大,创出了收视率超过春晚的骄人业绩。

  从真正意义上来说,中国第一部戏曲纪录片,也是第一部电影,是由丰泰照相馆老板任庆泰于1905年拍摄的《定军山》.此后由于历经战争的洗礼,戏曲节目形态的发展滞后于戏剧演艺的进步.《昆曲600年》戏剧纪录片的出炉应既可以视为一种对现时戏剧节目形态的创新,亦可以认作对传统戏剧纪录片的一种回归.现时的戏剧节目呆板的说教形式加大了戏剧与听众的距离,削弱了大家对戏曲的兴趣.因为戏剧文化解决的是人类生存的高级需求,即精神提升和美的建构,亦即人类如何实现自身价值、发掘自身潜力、实现对人性的终极关怀。作为一档精英文化形态的纪录片《昆曲600年》,立足人文关怀视点,追求被主流文化遗忘或行将忘却的传统戏曲文化。《昆曲600年》之美主要通过再现、动画和空境来实现。在先进数字化技术手段的保驾护航下,昆曲这一流动的艺术被演绎成为一个有形载体,其生命、脚步和气息律动,在镜头里舒卷而去,又在光影变换中款款而来。④

  一位纪录片导演说过:“纪录片是一种表述形式,不是一种要我们去遵守的形而上的精神”。⑤在将经济奉若神明的今天,文化意识与思考精神已经在我们的电视节目制作思维中逐渐淡化消解,电视戏曲纪录片以其去强烈的去中心化思想和民本特征,成为观众主体生命意识喷发的积聚地。观众要在戏剧收视的市场上做成一笔心理价值层面的交换买卖,交换结果必然是个体意识以突破传统戏剧成规戒律为代价获得靠拢电视文艺片感性文明的权利,替戏剧传播的纱幕绣上个人花纹式的修辞,使得个人强大的话语力量与价值表达得以实现。

  在铺天盖地的电视文娱节目覆盖下,一种消解深度的寻求视觉与感官刺激的浮躁之风四处蔓延。其实审美是需要一种心境的,浮躁的心境和功利的心态都与审美的本意格格不入。而现在的人们缺少的就是这种藻雪精神和慰藉心灵的需要。传统戏剧的瓶颈正在于其本身的内容表现形态无法满足受众的需求。纪录片形式或许能在一定程度上缓和这种收视焦躁的情绪,引导电视戏剧的下一步走势。戏剧节目样式的转型应该从《昆曲600年》开始它的改革行程。

  注释:

  ①张庚 郭汉城:《中国戏曲通史》(上),中国戏剧出版社1980年版,第77页

  ②《收视惹的祸 央视戏曲频道播电视剧惹怒戏迷》载《北京娱乐信报》2007.3.27

  ③《当传统戏曲遭遇现代媒体》载《文汇报》2007.4.22

  ④http://www.szwxysw.com/InfoDetail.asp?id=4526

  ⑤李兴国、张贞贞《以独立精神唱想历史篇章—2006中国纪录片国际选片会带来的思考》载《现代传播》2007第1期

  (作者单位:安徽大学新闻传播学院)

(责编:朱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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