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从西方主流大报对"7.5事件"报道看新闻偏见

吴世文

2009年12月02日16:05  来源:人民网-传媒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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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摘要:通过对《泰晤士报》、《纽约时报》和《悉尼先驱晨报》新疆“7.5事件”的报道文本展开框架分析发现,三报将“7.5事件”置于了冲突框架、归因框架、评估框架、形象框架中进行报道,并且产生了新闻偏见。虽然三报对新疆“7.5事件”的报道以及其新闻偏见存在诸多差异,但是,总的来看,它们的报道存在相似的新闻偏见:三报将“7.5事件”定性为汉族和维族民族矛盾激化引发的一场“骚乱”或“骚动”;它们偏向于热比娅及分裂分子信源,青睐“国际社会”信源中批评中国政府和汉族的声音;它们将事发原因归结为中国政府的政策失当,“嫁祸”中国政府,同时将深层原因指向民族矛盾;它们明显指责和倾向指责中国政府居多,却同情和支持热比娅及分裂分子;它们塑造了中国政府的负面形象,却致力于打造热比娅及分裂分子良好的国际形象。这也即是说,三报在报道“他者”时产生了相似的新闻偏见。新闻偏见的背后有着深刻的历史、文化和意识形态以及经济方面的根源,值得我们保持警惕和深入研究。

  关键词: 新疆“7.5事件” 新闻偏见  框架理论 报道框架

  一、前言

  2009年7月5日晚,新疆首府乌鲁木齐市发生了“7.5事件”。新疆“7.5事件”是一起典型的境外指挥、境内行动,有预谋、有组织的打砸抢烧严重暴力犯罪事件,给当地人民的生命和财产安全造成了巨大损失,遭到了爱好和平与正义的人们的一致谴责,也引起了国内外媒体的高度关注。

  去年,西藏拉萨地区发生了类似新疆“7.5事件”的“3.14事件”,彼时西方媒体对该事件大量“偏见压倒客观”的歪曲报道激起了国人的强烈抗议。初步的观察和分析发现,针对发生在我国西部地区的这两起类似的新闻事件,西方媒体对新疆“7.5事件”的报道相比于西藏“3.14事件”的报道较为客观与公正,但是,新闻报道中的偏见依然存在,这值得我们深入思考和研究。

  本研究以英美澳三国主流大报新疆“7.5事件”的报道为例,采用框架分析的研究方法剖析媒体报道“他者”时存在的新闻偏见,不仅能够帮助我们认识、理解这种新闻偏见,而且还为减少或消除被“他者”报道时或报道“他者”时的新闻偏见提供了有益的思考和借鉴。

  二、理论背景与研究问题

  (一)新闻偏见


  偏见(prejudice或bias)产生于不同的社会生活领域中,通常来说,偏见是一种“预先判断”。

  新闻偏见是偏见的重要类型之一。从广义上讲,由于新闻不可避免地带有一定的倾向性,因而,新闻偏见涵盖了一切“有立场的偏见”。正如美国学者赫伯特·甘斯(Herbert J·Gans)所指出:一切新闻都是有偏见的。 而《偏见:CBS知情人揭露媒体如何歪曲新闻》一书的作者伯纳德·戈德堡(Bernard Goldberg)更是以“地球是不是圆的?”的反问直指新闻都带有偏见,这是常识。 从狭义上讲,新闻偏见囊括了“新闻歧视”、“传媒歧视”、“媒介歧视”等概念。本研究讨论的新闻偏见(journalistic prejudice),也即传媒偏见或媒介偏见(media bias),是指新闻对报道对象作出了“不公正的、不诚实的、自私的、不平衡的或者误导性的歪曲报道”, 它“影响了社会心理的客观认知,严重时会引发受众的偏见态度或歧视行为等社会性后果”。

  按照不同的分类标准,新闻偏见可以划分为多种类型。世界著名的传播学者丹尼斯·麦奎尔(Denis McQuail)指出,典型的新闻偏见包括“消息来源的偏见”等8种类型。 我国学者将之区分为“有意识的偏见”和“无意识的偏见”, 以及“正面的偏见”和“负面的偏见”,等。 新闻偏见涵盖了社会生活的多个方面,拥有多样化的来源。美国学者伊丽莎白·威斯纳-格罗斯(Elizabeth Wissner-Gross)将其来源归纳为10种:政治偏见、种族偏见、民族偏见、国别偏见、性别偏见、宗教偏见、年龄偏见、外表和残疾偏见、经济和社会阶层偏见、生活方式偏见。 本研究探讨新闻偏见的一般性问题,未具体区分新闻偏见的类型和来源,但是关于新闻偏见的类型和来源的分析无疑为本研究提供了广阔的知识背景。

  种类众多、来源多元的新闻偏见总是体现在新闻报道的作品、图片和新闻评论中。它们之中的新闻偏见有时是显性的,有时是隐蔽的。显性的新闻偏见容易理解和辨认,隐蔽的新闻偏见则不易察觉,值得深入探讨。塞里诺(Robert Cirino)考察了新闻报道中的“隐藏偏见”,将它们归为包括新闻来源中的偏见(bias in the source of News)、新闻选择中的偏见(bias through selection of News)、新闻省略中的偏见(bias through Omission of News)、标题中的偏见(bias through“coincidental”Placement)、新闻用语的偏见(bias in the headlines)、图片选择中的偏见(bias in News Image)、使用社论来歪曲事实(bias in caption)等12类。 其中,新闻来源中的偏见一直是研究热点。本研究根据研究需要展开分析了新闻来源中的偏见、标题中的偏见、图片选择中的偏见等。

  新闻偏见藉由一定的报道手段、报道措辞和编辑手法得以实现。美国传播学者密勒将新闻偏见所使用的报道手段和编辑手法精辟地归结为六类:(1)、归属偏见(Attribution Bias),即在指出消息来源时的偏见;(2)、形容偏见(Adjective Bias),即在使用形容词时的偏见;(3)、副词偏见(Adverbial Bias),即在使用副词时的偏见;(4)、率直偏见(Outright Opinion),即记者直截了当地表达个人意见;(5)、结构偏见(Contextual Bias),即指文本中上下文结构的偏见,整句、整段或者是整个新闻偏见;(6)、摄影偏见(Photographic Bias),即新闻摄影或图片搭配的偏见。 这为深入分析新闻偏见提供了有益的启示。限于时间和精力,本研究无法具体展开讨论每类新闻偏见的手法,而是从中选取了归属偏见、关键词偏见(包括使用形容词和副词的偏见)、摄影偏见等展开分析。

  (二)框架理论

  “框架”(frame)最早是由人类学家格雷戈里?贝特森(Gregory Bateson)于1955年提出的一个认知心理学概念,1974年社会学家欧文?戈夫曼(Erving Goffman)第一次将之引入了文化社会学,后来“框架”的概念被引入新闻传播研究,成为定性研究方法的重要观点之一。

  新闻传播研究中的框架是指“人们或组织对事件的主观解释与思考结构” ,新闻框架(news frame,有时也称为“媒介框架”)是框架理论在新闻传播研究中应用并形成的理论形态,新闻框架理论的中心问题是媒介如何反映现实并规范人们对其的理解 。新闻记者在新闻报道中运用新闻框架“框限”部分事实、“选择”部分事实、以及主观地“重组”这些社会事实,最终赋予了新闻文本特定的意义,建构了客观社会现实,也影响受众对社会现实的认知和理解。新闻框架具有重要作用,恩特曼(R.M. Entam)认为框架包含了“选择”和“凸显”两个作用。

  潘忠党曾指出,新闻框架的本质是强调不同的基本的价值观念。 媒体选择、强调与突出某种新闻框架往往揭示或暗示了其中所蕴含的特定的新闻主题、价值倾向等,从而直接或间接地产生了新闻偏见。正如臧国仁所说,新闻框架有助于人们整理和思考纷乱复杂的事实,但是,它同时可能产生负面效果,限制人们认知世界的活动,是意识形态和刻板印象的主要来源之一,最终无可避免地产生了新闻偏见。 由此可见,分析新闻框架能够透视新闻偏见。

  关于新闻框架的研究可谓异彩纷呈,其中,臧国仁将框架的内在结构划分为高层次结构、中层次结构与低层次结构。高层次结构框架是对某一事件主题的界定;中层次结构框架则包括主要事件、先前事件、历史、结果、影响、归因、评估等;低层次结构框架是指藉由语言或符号而呈现的框架。 臧国仁的这一划分和论述得到了学界的认可。高、中、低三个框架层次形成了一个立体的分析架构,能够对报道文本进行组合的、全面的、多层次的分析,反映新闻报道的总体情况,也能够帮助我们清晰地洞见新闻偏见。本研究即是采用三个层次结构的框架探讨媒体报道“他者”时存在的新闻偏见。

  (三)研究问题

  本研究聚焦于探讨以下四个问题:

  RQ1:英美澳三国主流大报设置了新疆“7.5事件”的哪些报道框架?

  RQ2:英美澳三国主流大报新疆“7.5事件”的报道框架是如何呈现的?

  RQ3:英美澳三国主流大报新疆“7.5事件”的报道框架产生和体现了怎样的新闻偏见?

  RQ4:英美澳三国主流大报报道新疆“7.5事件”时的新闻偏见是否相似或相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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