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晚清民国时期小报与现代都市报之比较分析

王胜国

2009年12月14日17:18  来源:人民网-传媒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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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1897年6月由李伯元创办的《游戏报》揭开了中国近半个世纪的小报发展史,而近百年后的1995年1月,《华西都市报》创刊,并迅速成为中国报业中的一支劲旅,开创了中国报业的新时代——都市报时代。虽相距百年,但同是反应市民生活,两份报纸究竟有何相通之处,本文将展开粗浅的分析,以期更多的关注。

  关键词:小报  都市报  市民生活

  小报是指篇幅较小,一般为八开或小于八开的小型报纸,它以消遣性为主旨,内容包括新闻、小说、随笔、游记、小品文、新旧体诗词、掌故、影戏、社会知识和生活话题等的小型报纸(1),贴近市民生活是其最大特征,他以1897年李伯元创办《游戏报》为开端,1952年《亦报》并入《新民晚报》而结束。都市报是指以都市市民为主要受众群体所关注的报纸(2),它以1995年《华西都市报》的创刊为标志。两者在报纸的形成背景、内容特色及思维方式等方面都颇有相通之处。

  (一)在其形成的社会背景方面。

  自1833年中国境内出现第一份中文报刊《东西洋考每月统纪传》至1897年《游戏报》创刊的几十年间,中国报坛一直是外报与封建士大夫报的天下,他们或传教或宣传政治变革,多与市民生活无很大关系,如“《东西洋考》以介绍西方文化、艺术、哲学、科学技术为要点,着重宣扬‘西方文明’,反复劝说中国人改变对西方的旧观念,主张中国应学习各国的长处。”(3)虽其也开有地方新闻报道,刊载灾民医院等,但这些也不过作为其宣传西方的工具,而不是真正关注市民及其生活。《申报》虽称自己“凡国家之政治、风俗之变迁、中外交涉之要务、商贾贸易之利弊,与其一切可惊可愕可喜之事,足以信任听闻者,靡不毕载。”(4)但在谈到《时报》时却有“格式类似《申报》,主要刊载政治新闻和评论,鼓吹中国应开发矿业,铺设铁路等……”(5)。可见《申报》也并不是真正关注普通市民的生活。尤其第二次鸦片战争后,“那些传教士、商人、政客们……同统治者——朝廷和地方当局打交道,对官员和士大夫施加影响”(6)。于是普通市民便被排除出了报纸的读者对象。而国人办报亦是如此,1874年容闳的《汇报》创刊便宣布“本局为中华日报,自宜求有益于中华之事而言之……”,而王韬《循环日报》更提出办报宗旨“强中以攘外,诹远以师长”,把变法自强作为其基本任务,强烈的政治色彩也决定了平民不可能进入其关注的视野。而小报正是在这种大报林立的情况下出现的。“市民社会的享乐风尚和都市人的欲望骚动促使人们渴望自我释放自我娱乐,小报为人们提供了一种宣泄的空间,这个空间是小报生存的理由。”(7)

  而在都市报产生以前,中国刚从长期的文革压力中解放出来。有统计表示,到1970年全国报纸仅剩42种,大多是机关报或机关性质的报纸。(8)在此期间,中国报业遭到严重破坏,不仅是其自身规律的破坏,更有大量优秀新闻人才的摧残,这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中国新闻事业的断层,而粉碎四人帮后,我国新闻事业终于从多年的禁锢中解放出来,但马上又转入到真理问题的讨论与拨乱反正的浪潮中,仍与国家政治密切相关,在国家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群众生活当然应该让位。随后,邓小平同志提出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经济又成为新闻报道的重中之重,普通市民生活依旧是一片无人问津的不毛地。而都市报正抓住这一时机,迅速地发展壮大。

  (二)在其内容及风格方面。

  小报因其读者定位是中下层普通市民,在一定程度上是为满足人们的一种窥视欲,因此其内容是倾向于市民感兴趣的闾巷传闻和世态人情,大众明星、摩登流行及游戏白相注定了是其内容的核心。如《游戏报》在报纸上“开花榜”,使得当选“状元”的妓女身价倍增,报纸销量也创下了“当时上海新闻界还没有哪家报纸达到过的发行数字”(9)。并且小报大量刊登社会名人事迹,而这些名人的评判标准不是是否对社会做出贡献,而是他们是否奇特怪异,能否一鸣惊人,是否具有“新闻价值”。具体的标准是:“三闻”,即秘闻、艳闻和趣闻。如在介绍上海名医储鳞荪时,不提其医术的高明,却大讲其风流韵事:“富孀有病,日夜打针。风流先生,配你斯灵。”(10)而对名人的介绍,其通常采用的方法又三种:揭发内幕、渲染花边、跟踪报道和胡吹乱捧。对储的报道既是其中一例。

  另外上海人的游戏、娱乐、“大世界”也是小报上经常性的内容,《晶报》在一个相当长的时期内,几乎天天用一两个整版促销“香槟票”,公布下个赛马和骑马师的号码(11)等等。

  现代都市报在其内容上表现为鲜明的市民性、宽松的消遣性、广泛的实用性和黄色新闻性。

  ⒈ 市民性。其以市民为焦点,贴近市民生活,一般多为市民的衣食住行等。这是由其报纸的基本定位决定的,都市新闻就是要反映都市普通市民的生活。比如《大河报》载《姑娘小伙争抢三轮车相识,三年后乘坐该三轮车结婚》、《上海蔬菜鸡蛋价格上升》等(12).另《楚天都市报》也专门开设了“走进社区”等板块。

  ⒉ 消遣性。随着信息时代的来临,社会的竞争日趋激烈,人们面对工作的重压,经常会身心疲痹,而这时,他们渴望能自我释放,于是消遣性的都市报便有了生存的空间。而美国学者赖特在其《大众传播的功能的探讨》(1959年发表)一书中提出了大众传播的四种功能,其中一条便是提供娱乐的功能。今天都市报俨然已经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与话料,成为人们自我释放的一种载体,他已深入到普通老百姓当中。在湖北荆州等一部分地区,《楚天都市报》被称为“麻木报”(麻木:荆州方言,指一种以短距离运送客人为主要目的的小型三轮车),而这些麻木车司机多无什文化知识,工作的繁忙又没有可供消遣的活动。都市报便成了其打发时间与娱乐消遣的最佳方式。而“麻木报”的称谓不仅反映出了都市报的消遣功能,更反映其贴近市民的特点。

  3.实用性。实用性是所有大众传播媒体的一个共性,但在今天的都市报上,这种实用性表现的异常明显,特别是一些关乎人民切身利益的事情。如《楚天都市报》上“生活资讯”、“为您跑腿”等栏目刊登最近就业、天气及证券情况,《大河报》的“天下旅游”、“股市行清”等也为人们更好的生产生活提供便利。再有现在报纸上普遍大量刊登的广告信息,不能布说也是其实用性的表现。

  4.黄色新闻性质报道泛滥。大量具有视觉冲击力的标题及耸人听闻的色情、凶杀内容在报纸上已屡见不鲜,如“花坛里露出一双女人脚”(摘自2009年2月23日《楚天都市报》)、“域名被盗拍卖男童失踪遇害”(摘自《楚天都市报》2009年3月3日)、“妻子找人冒充丈夫办离婚”(摘自《楚天金报》 2009年3月3日)、“清洁工在河涌中发现半裸浮尸”(摘自2009年3月6日《信息时报》)、“时髦女子午夜孤身游公园 浮尸水塘蹊跷殒命”(摘自“四川在线-华西都市报”2008年11月12日)等等此种新闻不胜枚举。

  (三)思维方式上。

  上海小报。 李伯元在谈《游戏报》的归旨时说“小报要意取其浅,言取其理,使农工商贾妇女竖子,皆得而观之。”(13)因为小报内容简陋,篇幅短小,记载的又主要是些琐碎之事,加之经济负担与社会压力,在地位上其与大报有着天壤之别,这也决定了其不能如大报一样的去刊发新闻,不可能通过一些具有重要影响的政治新闻去扩大影响,其也不具备那样的实力。李楠博士在其著作中写道“其言谈方式是私人话语,与国家政治无涉。”(14)但这不是说有关政治有关国家大事其就不去关注,其往往是通过一些曲笔进行描述,吴趼人称李伯元是“以痛哭流涕之笔,写嬉笑怒骂之文。”(15)这也反映了小报的一个整体特征与思维方式,另外,其将色情、笔战相结合,软硬兼施,走趣味化、民间化、平民化的办报路线,也是其保持生命力的重要举措。

  而都市报从其出现便开始关注普通市民,把其报道内容的焦点放在普通市民身上。“《华西都市报》要办成一张什么样的报纸?回答就是一句话:办一张市民生活报。市民就是《华西都市报》的上帝。”(16)应该说席文举的话在一定程度上能代表现今都市报的一个整体状况。现在都市报已在全国各地遍布开来,而其在不断竞争的同时,大量类似20世纪初美国黄色新闻性质的报道经常见诸报端,遭到过不少非议,然而我们却不得不承认,就是这种报道方式使其创造了中国报业发展史上史无前例的发行量。而这成就,正是其认真研究满足受众需求而取得的。

  总之,这两份跨越百年的报纸,在诸多方面都颇有相似之处,简单的分析,大致有以下几点:

  <1> 都以广大市民作为主要受众群体。

  <2> 内容都比较通俗,符合社会中下层认识的阅读口味,但又都没免得了低俗。

  <3> 都是用一些较为夸张的写法以吸引受众,把千方百计吸引受众阅读作为最终目的。

  <4>内容涵盖面广,涉及到社会的各个层面。

  <5>在影响上,一定程度上普及了教育

  到今天都市报已走过了十几个年头,并且现在正以迅猛的速度在全国各地发展开来,一个属于都市报的时代已经到来,而小报理应是都市报的前身,李楠在其文章中写道:“只要市民社会一息尚存,小报就有存在的理由,历史进入20世纪以后,各种娱乐小报再次席卷中国大地,与大报一争天下。”(17)我们今天的社会也是市民的社会,因此小报的发展也是必然的,只不过是换了种形式出现而已,我们应该也必须从这前身中找出我们今天发展所需要的养料,同时摒弃其中不好的东西,以使我们今天都市报取得更好的发展。.

  参考文献:

  (1)李楠《晚清民国时期上海小报》,人民文学出版社 2006年9月 第22页
  (2)化用吴信训《都市新闻学》2007年8月 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  第3页
  (3)《中国新闻事业史》丁淦林 2002年8月第一版  2006年11月第10次印刷  第3页
  (4) 《本馆告白》,载《申报》第一号1872年4月30日
  (5)《中国新闻事业史》丁淦林 2002年8月第一版  2006年11月第10次印刷  第53页
  (6)《中国新闻事业史》丁淦林 2002年8月第一版  2006年11月第10次印刷 第64页
  (7) 李楠《晚清民国时期上海小报》,人民文学出版社 2006年9月  第66页
  (8)吴信训 《都市新闻学》2007年8月 上海交通大学出版社  第7页
  (9) 马光仁主编《上海新闻中(1850-1949)》1996年 第151页
  (10)《上海一百名人图说》,载《铁报》,1946年3月11日
  (11)《参观上海赛狗会记》载《晶报》,1928年5月6日
  (12)摘自《大河报》 2009年1月13日
  (13) 李伯元《游戏报》1897年8月25日
  (14)李楠 《晚清民国时期上海小报》,人民文学出版社 2006年9月 第182页
  (15)吴沃尧(趼人)《李伯元传》1906年12月《月月小说》第一卷第三号
  (16)席文举 《报纸策划艺术》M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0年14—15
  (17)李楠《晚清民国时期上海小报》,人民文学出版社 2006年9月 第63页
  (作者系长江大学文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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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赵光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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