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子论文]“人肉搜索”为何独在中国盛行

李梦

2010年09月14日16:36  来源:人民网-传媒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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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内容摘要:“人肉搜索”起源于中国,是有别于传统机器搜索的新型搜索模式。广义“人肉搜索”可被视为网友间搜集、整理并分享信息的人性化搜索体验;狭义“人肉搜索”,特指网众依托网上及网下的人际关系为追查事件真相进行的搜索活动。狭义“人肉搜索”虽时常倚靠道德之名,却因涉及侵犯被搜索者隐私权等法律问题而屡遭诟病。在麦克卢汉关于“地球村”的寓言已成现实的今天,互联网究竟为“人肉搜索”的兴起提供了哪些条件?为何狭义的“人肉搜索”在中国如此盛行而在其他国家却少有耳闻?我们意图从互联网自身特性与网众心理特征两个角度出发,从历史与现实两重层面入手,探究并分析上述问题。

  关键词:“人肉搜索”;网络传播伦理;群体心理;法律道德化

  引 言

  “人肉搜索”可以使分散的网众因相同志趣、共同需求抑或某种道义责任而聚合。在网络应用不断深化的今天,搜索引擎由传统机器化生产转向个性化定制,反映了当下社会传播活动零散化和去中心化的趋势。

  “人肉搜索”有广义与狭义之分。广义“人肉搜索”是指网众依托互联网这一平台搜集、加工及共享资料,它能够“变枯燥乏味的查询过程为一人提问、八方回应的个性化搜索体验” 。百度知道和雅虎知识堂等问答类网站均可归入广义“人肉搜索”范畴。狭义“人肉搜索”是指网众合力查证某人物背景或某事件真相,并将调查结果曝于网络的行为。狭义“人肉搜索”是一把“双刃剑”:使用得当,可以在传统媒介失语时负起舆论监督职能;使用不当,则可能由于参与者的非理性情绪而对被搜索者施行“道德审判”,极尽口诛笔伐之能事。本文采其狭义概念。

  2008年6月,《中国青年报》社会调查中心开展了一次有关“人肉搜索”的在线调查。在参与调查的2941名公众中,有65.5%的被调查者认为“人肉搜索”可能会激发人性的阴暗面,成为泄私愤和打击报复的新手段;64.6%的被调查者认为“人肉搜索”侵犯了个人隐私,充斥着非理性的谩骂和人身攻击。 网民虽意识到“人肉搜索”给现实生活带来的负面效应,可近年来,这种颇具暴力色彩的搜索方式在网络上,尤其是在中国的互联网环境中却愈演愈烈。自2001年“陈自瑶事件”(普遍认为,中国的“人肉搜索”发轫于此)起,不论是“3377事件”中网众集体讨伐婚外恋,还是“周久耕事件”中南京某房产局长因惹怒网民而遭革职,这些影响或大或小的网络群体事件一方面彰示了网络舆情的不容忽视,另一方面也为互联网环境的净化带来了不小障碍。

  据笔者所知,类似的“人肉搜索”在其他国家并不常见。在美国,影响较大的仅有“士兵虐狗”事件 和“美少女布雷”事件 等三、四起;在英国,仅Baby P事件 中网民曾启动“人肉搜索”,为警方抓捕虐待Baby P的生母和继父提供线索。而且,他国网民启动“人肉搜索”绝少基于婚外恋和贪腐等争议性话题,彼时参与搜索的网民事后不会揪住被搜索者的隐私大做文章。为什么狭义“人肉搜索”在中国如此盛行而在其他国家却少有耳闻?

  一、“人肉搜索”何以成为网络新宠

  如今,人们参与公共传播活动的热情高涨,“公民记者”的人数也在不断增加。在这样庞杂多元的信息环境中,“人肉搜索”应运而生,并在虚拟与现实两重领域中发挥着日益重要的作用。关于“人肉搜索”何以成为Web 2.0时代的新宠,笔者拟从互联网特性及网众心理特征两方面加以分析。

  (一) 网络自身特性

  1、延展性与“蝴蝶效应”


  互联网本身不占据实体空间,信息发布与流通成本也很低,这种无限延展性决定了它的信息容量趋近无穷。动力学中的“蝴蝶效应”是指在初始状态下,即使一个微小的变化,也能带动整个系统长期而巨大的连锁反应。“人肉搜索”的网络运行机制也可套用“蝴蝶效应”来解释。以2006年“虐猫”事件为例,虐猫视频起初只是发布在网络某论坛的某篇帖子中,从理论上讲,它完全有可能被淹没在互联网的信息海洋里。最初,这篇帖子只引起了部分网民的关注,继而,视频经过一系列读帖、回帖与转发为越来越多的网民所知,事件影响力随之迅速扩大。终于,有网友提议惩罚这个虐猫女子,众人于是一哄而上,纷纷提供线索,甚至有人制作了“A级宇宙通缉令”,悬赏人民币捉拿该女子和视频的拍摄者。可以说,在网上,任何事情都可以在网民的群体性参与下被无限放大,网络的延展性和信息发布的廉价给了“蝴蝶效应”一个很好的施展平台。

  2、匿名性

  在传统媒介时代,发表文章需署名,制作电视节目还要考虑形象与口才,人们因顾及他人对自身形象的评价而事事小心,不敢逾矩。然而,网络的匿名性消解了个体对于他人认同度的担忧:在网上,我只是一个闪烁的头像或滑稽的网名,没人知道我是谁。这种由“熟人社会”迈入“陌生人社会”的感觉是美妙的,似乎一切束缚都瞬间消失了。举个例子,一个平日斯文安静的女生很可能在噪杂昏暗的酒吧向台上的歌手吹口哨,因为她相信:

  酒吧中没有人认识她

  不会有人知道那一声口哨是她吹的

  酒吧里所有人都在对着台上吹口哨

  这个时常发生的例子说明了群体中个体社会责任感的减弱和自控力的降低。平时,该女生迫于外部舆论的压力而控制自己,力求使自身言谈举止与社会的期待相符。然而,一旦外部的井然有序被打破,酒吧的杂乱氛围消解了她对于自身施加给外部环境的不良影响的恐惧,她于是为自己的放纵和任性找到了貌似安全的借口。同样,匿名状态也能使网众抛开责任、卸除顾忌,为现实生活中不敢为之事,宣泄压抑已久的本能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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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赵光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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