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型时期价值共同体的大众化建构

[学子论文]中青报《冰点周刊》的文化传播分析

汪成军

2010年12月06日14:11  来源:人民网-传媒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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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要:由“冰点特稿”所开创的《冰点周刊》,以关注普通人的不普通的命运,十几年来赢得了社会各个阶层人们的普遍赞誉,不仅成为中青报的高度,甚至已经成为与《南方周末》比肩的中国新闻界的另一高度。本文通过对作为其灵魂和旗帜的“冰点特稿”这一特定传播文本的阐释,突破传统的信息传播之理论框架,从文化传播的角度认为,《冰点周刊》式的传播所带给受众的实际上是一种文化仪式上的共享,通过对普通人生活娓娓道来的细节性叙述,放大普通人身上的不普通之处,既呈现了当代普通个体的命运和生存状态,同时又使人们分享普通人身上所折射出的信仰和价值,从而在单纯的心理和情感上的感同身受之外,构建起一种“精神缘”,塑造这个共同体成员的精神,在更高的层面上建构了一种“价值共同体”。因而,在转型时期的中国,《冰点周刊》式的传播,实际上是一种对价值共同体的大众化建构。

  关键词:冰点周刊;冰点特稿;价值共同体建构;社会转型;文化传播

  1995年1月6日,一篇题为《最后的粪桶》的深度报道以一个整版赫然出现在中青报第八版,这篇描述普通知青生存状态的报道一时引发了社会的轰动性反响,也由此开创了中国新闻界的“冰点高度”。在当时由重要、显著等传统新闻选择标准所主导的新闻界,随着这篇报道所开创的“冰点特稿”版,犹于平地一声惊雷,首次将普通百姓的生活作为中央媒介着力表现的对象,关注普通人的不普通的命运,在对普通人生活与生存状态近乎细枝末节的表现中,放大普通人的价值,深刻反映社会与时代的现实与变迁。2004年6月,以“冰点特稿”为基础的四个版的《冰点周刊》正式创刊,在“冰点特稿”之外,又增设了文化、人物、探索三个版面。从那时至今,《冰点周刊》历经风波、人员变动和改版,但价值取向一以贯之,从冰点特稿到冰点周刊,以李大同、杜涌涛为代表的冰点新闻人一直致力于超越“新闻只有一天生命”的定律,追求新闻更长久的意义,努力用新闻影响今天。事实上,《冰点周刊》的努力从创刊的那天起,就一直不断得到社会各界人士的承认,十几年过去,《冰点周刊》不仅成为中国青年报的高度,甚至已经成为与《南方周末》比肩的中国新闻界的另一高度。

  以非事件性新闻为报道重心,单篇报道数千乃至上万字,这样一份与传统新闻理念格格不入的周刊何以迅速获得社会各阶层人的肯定,成长为中国新闻界的另一高度?“冰点”自创刊以来就不断把作品结集出版,每每也是一纸风行,洛阳纸贵。在信息爆炸的今天,何以多年前的报道,仍为人们所津津乐道?原因或许正如现任主编杜涌涛所言:“‘冰点’也许提供了一种观察世界不太一样的视角;也许触动了社会神经的某种痛觉;也许波动了大众内心深处的某根琴弦;也许点燃了寒冷小屋中一盏人性的灯”。[1]以此观之,《冰点周刊》已经远远超出了传统的信息传播的范畴,它所带给受众的实际上是一种文化仪式上的共享,通过共享信仰的表征,“对连接受众共通的精神层面的集体记忆、集体感受、集体意识的发掘和整合”,[2]凝聚社会共识。也是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在转型时期的中国,《冰点周刊》式的传播,实际上是一种对价值共同体的另类建构。

  传播文本分析

  如果从传统的“传播/接受”框架来看,《冰点周刊》本质上只不过是一份以深度报道为定位的新闻周刊,所承载的功能说到底还是信息的传递。而在此,笔者却将其上升到共识、价值、共同体的建构的层面。从浅层的信息传递到深层的观念建构,一份仅仅四个版面的新闻周刊何以能完成这种质的飞跃?为了使大家对《冰点周刊》有一个明确的认识,领会到其与传统观念上的媒介传播的区别,以2009年6月3日《冰点周刊》版面调整为节点,本文特意选取了2008年6月3日到2010年6月3日两年内的《冰点周刊》作为样本,探索其话语类型与精神指向。就具体样本而言,本文只选择“冰点特稿”的文本,一共83篇样本,其它版面的文本则被排除在外。此种选择乃是因为《冰点周刊》本就建基于早期的“冰点特稿”版,在周刊创办后,“冰点特稿”长期作为其封面报道,实际上奠定了整个周刊的风格。虽然在2009年6月的版面调整中,“冰点观察”版改为封面,“冰点特稿”调为封底,但以特稿为核心和基调的事实并未改变。所以,对其的分析就不仅仅局限于实际呈现的文本,而是力求透过文本去发掘文本所承载的意义,乃至整个周刊所固有的“灵魂”。下文分别从主题构成与主体建构、文本倾向性这三个层面来试图阐释“冰点特稿”的传播文本。

  主题构成

  对于这83篇报道,笔者拟按文本的主题构成分类方法,即从所选题材上划分,“冰点特稿”所涉及的主题分类,根据新闻报道涉及的主题领域划分,将其分为四个大类:时政、经济、公共问题以及社会生活。其中,“时政”主要关涉重大时事、政治议题,“经济”主要指与关系全局的经济问题相关;而“公共问题”主要指向那些与公众利益相关,为公众所普遍关心的问题,主要涉及教育、卫生、文化、环保等领域;社会生活在此处则主要是指社会中普通个体的生活与生存状态,与当今民生息息相关。通过分析,笔者发现,在这83篇报道中,涉及“公共问题”类最多,有46篇,约占56%;其次是“社会生活”类,有26篇,占总量的31%;再次是“时政”类,有9篇,占总量的11%;涉及“经济”类最少,仅有2篇(具体数量分布及构成请见表一和图一)。此处的“公共问题”报道主要涉及公民社会的建设、教育改革、文化传承、环境保护、历史认知、弱势群体救助与关爱等问题,同《南方周末》等同样以对公共问题的报道见长的媒体不同,前者主要通过对“热点”、“焦点”事件的报道切入问题,这些报道则基本上偏爱截取传统视野以外极其寻常而典型的“冰点”作为观察问题的显微镜。值得特别指出的是,此处的社会生活类报道和我们平常所谓的“民生新闻”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与单纯表现普通市民市井巷陌日常生活、更多类似于“菜市场新闻”、“市井新闻”的“民生新闻”不同,此处所涉及的“社会生活”类报道,则是努力试图通过对社会某个典型切片的表现,在平实、朴素而繁杂的生活细节里,挖掘和倡导这个时代所应秉有的价值。“时政”类报道在此处所占不多,即使是在屈指可数的几篇,所关注的也是“民族主义”、“政治改革”、“农村改革”等几个带有普遍性的问题,而且还是在中国日益崛起、纪念改革开放三十年的大背景下。从以上的分析可以看出,“冰点特稿”所关注的重点主要是公共问题和社会民生,这种内容特色既使它与南周等同样以严肃新闻与定位的媒体区别开来,又使其超越了一般的都市类媒体。

  图一:

  主体建构

  此处的主体建构,主要指报道所涉及和着力表现的主要人物和群体。在全部的83篇文本中,涉及明确的报道主体的共有60篇,这些报道主体大致主要涉及以下这些种类:弱势群体、普通公民、公共工作者、学者、学生、商人、文艺工作者等七类,另有无法系统分类的报道主体统称为“其它”。当然,这种分类并非十分科学,对于每篇近万字的特稿来说,内里涉及的人物很多都是错综复杂的,此处为了研究之便,选取报道的中心人物作为报道主体。此处的“弱势群体”,在社会学上是一个借以分析现代社会经济利益和社会权力分配不公平、社会结构不协调、不合理的概念,在本研究中大致包括残疾人、贫困者、农民工、老年人、精神病患者、受害儿童、受灾群众等一些生活困难、能力不足或被边缘化的相对来说处于弱势地位的群体;“普通公民”主要指那些普普通通的社会个体;而“公共工作者”主要用来代指普通教师、社工、义工、环保工作者、解放军战士等涉及公共生活的工作人员;“文艺工作者”则主要包括画家、导演、诗人等文化艺术从业者。从下文的图表可以看出,涉及“弱势群体”的特稿有21篇,占35%;其次是占总量23%的“普通公民”,有14篇;涉及“公共工作者”的报道有9篇,占15%;“学者”为4篇,“学生”为2篇,“商人”为3篇,“文艺工作者”为3篇;其它为4篇,包括慈善人士、司机、青年创业人员、建筑师等主体。美国社会学家盖伊.塔奇曼认为,“新闻是合法机构组成的联盟”,[3]新闻网络从空间上定位于政府等中心机构的场所,是把新闻生产的一个框架性要素,新闻从业者本能地倾向于代表着声望、权力、权威、专业的体制内信息源。显而易见的是,“冰点特稿”对报道主体的选择是对传统新闻生产框架的极大突破。在报道主体选择上,“冰点特稿”更偏重于“弱势群体”、“普通公民”等“草根群体”,即使是“公共工作者”,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看做特定领域中极其普通的个体,带有平凡的底色,这三者在涉及明确报道主体的全部60篇特稿中占到了高达73%的比例。主体建构上鲜明的“平民化”或者说“普通人”取向,实际上形成了“冰点”区别于其它媒体的独特气质。

  图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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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郭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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