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子论文：“超女”、“好男”的亚文化反叛

　　内容摘要：05年的《超级女声》掀起了一种“中性审美”的潮流，而2006年的《加油·好男儿》中的男选手却在以自己的“可餐秀色”吸引青少年的眼球。这种不同于以往类型的性别形象是对传统形象设定的反叛与颠覆，而这一切都是与消费社会的发展密切相关的。当然，从现在看来，这种现象还只是当代青年亚文化的一种表现形式，还远远没有融入主流的文化之中，而只是消费社会中用来提高媒介品牌的一种商业营销手段。

　　关键词：消费社会　刻板印象　青年亚文化

　　Abstract:The Super Girls in 2005 set off the trend of neutral 
aesthetic appreciation,while the players in My Hero are arrtacting 
the youth with their good appearances. This type of sex is a subversion 
to the traditional　type ,and it is relative to the Consumer Society. 
For the time being, the phenomenon is　just a symptom of the Youth 
Subculture in the modern time,which hasn’t entered into the main stream. 
and is only a marketing strategy to promotethe media brands in Consumer 
Society.

　　Key word:Consumer Society　 Stereotype　 Youth Subculture

　　历经05、06两年的连续辉煌，2007年的超女选拔再现江湖，而好男儿的全国海选也已经拉开序幕。虽然有了国家广电总局对于选秀类节目的播出时间限制，却依然阻挡不了此类节目在大陆的浩大声势与粉丝的热烈追捧。超女与好男成功的背后，蕴藏着无数值得社会学家、媒介研究者进行深层次探讨的内涵，其中就有消费时代男女性别刻板印象的颠覆。超女与好男让我们看到了现代人对于男、女性审美的新的趋势：女性不再被囿于美丽温柔的视界之内，而男性也不再是用力量来征服别人；女性可以有阳刚硬朗的一面，而男性同样也能有阴柔脆弱的一面。

　　一、消费时代男女性别刻板印象的颠覆

　　（一）、以李宇春为代表的中性化甚至说是男性化的“新女性”的崛起

　　2005年的超女造就了默默无名的李宇春，2006年则捧红了原本兢兢业业的白领丽人尚雯捷。在中国传统的审美视界中，对于女性美的定义一直是美丽、温柔、贤惠，但是李和尚的成功却完全颠覆了这一切，她们没有靓丽的外表，没有小家碧玉的温柔，总是一副中性的装扮；她们不像传统的选美冠军一样在舞台上展示女性的媚态，而是以男性化的坚强个性与独立品质赢得大众的喜爱；她们的支持者们对她们的评价不是“美”而是“帅”。她们的成功，很大程度上标志着中国的年轻一代对性别的看法和取向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二）、以好男儿为代表的男性新“花样男子”形象

　　超女的成功让电视制作者们看到了选秀活动所存在的潜在的巨大市场，在这个多元化的社会中，一切二元对立都不再那么明确，人们对事物不再抱有全盘的肯定或者是否定，而是存有一份兼容并蓄之心。于是，“加油·好男儿”应运而生。在传统审美视界中，男性美是以阳刚、血型、坚强、责任心、事业心为判断标准的，在关照男性时，很少以外在的形象来批判一个男人是不是好男人。然而，在《好男儿》的选秀中，男儿们同样是通过才艺来展示自己，唱歌、跳舞是必不可少的，更加要注意的是，入选的十强选手大多是外貌清秀或者是俊朗的“帅哥”。 虽然主办方对于这种审美的倾向一再竭力否定，可是，外表在这场选秀中的重要性显然是不言而喻的。

　　（三）、刻板印象改变的深层解读

　　法国存在主义哲学家西蒙·波娃在她的著作《第二性》中，以科学的态度探讨了为什么妇女会成为次于男人的第二性，为什么女性总是弱者等问题。“或许人们也会承认这一点，即今天的女人是自然的造物；我们必须再次重申，在人类社会中没有什么是自然的，和其他许多产品一样，女人也是文明所精心制作的产品。在她的命运中，他人的干预起着决定性的作用……决定女人的并不是她的荷尔蒙或神秘本能，而是她的身体以及她同世界的关系。”①作为女权主义运动的先驱，西蒙·波娃的著作让人们深刻认识到了女性作为弱者的地位并不是天生的，而是社会文化在长期的发展所赋予女性的。女人那些被广泛认同的性别特征也并不是女性所固有的，而是男权社会在长期的历史进程中赋予女性的。男权为主导的文化要求女性成为具有温柔与美貌的品质，相应的，既然是主导者，男性也被要求具有阳刚坚强等一系列品质。于是，在媒介的传说推广之下，对于男女性的性别刻板印象就这样形成了。但是，是否男女两性原本就如此而且将永远如此呢？西蒙·波娃说，“她的命运不会永远是事先决定”的。既然性别差异其实实质上是由社会文化所赋予个体的，自然可能随着社会的发展与进步而发生改变。于是，超女和好男儿们似乎让我们看到了颠覆传统的男权文化的星星之火。

　　二、消费社会的背景：刻板印象改变的动因

　　电视选秀中出现的男女性性别刻板印象的颠覆是否反映了女权运动深入人心，社会性别意识正在改写与重新建构？这样或许是在是夸大了女权运动所取得的进展和在社会中的被接受程度。如果把这一系列事件放在现在的时代背景之下来进行深入的考量，或许能让我们看得更清楚透彻。

　　“消费社会是对消费品赋予过分价值的社会，趋向于把消费品不仅当作一切经济活动的最终目的，而且作为最大的利益，整个经济、社会和文化制度被一种消费物质商品的动力所支配和渗透。消费不仅是一种经济活动，它已经延伸到社会的各个领域中，成为人的基本生存方式。正是消费物质商品动力的支配性和渗透性，使得社会中的任何领域都不能远离它而独立存在。文化活动当然也无例外，文化活动不再只是建立在经济基础之上的上层建筑，而是与经济活动合二为一，成为关系复杂的文化商品。”②娱乐选秀活动中的男女性别刻板印象的变化，其实不过是消费社会背景下用来增加商业利润的一个手段。需要注意的是，消费社会中消费者的消费的已经不在局限于纯粹的物质商品，更有一些抽象的、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即所谓的“意义消费”。消费者已经不仅仅通过购买具象的物质商品来获得满足，而且正在消费商品背后所蕴含的意义，而且，这种意义的消费使得商品消费不再是以往的一次性消费，而成为了双重消费，因此，意义消费这一新的消费形式赋予了商品更多的内涵，也使得消费产品比一般性的物质消费有了更大的提高。同时要注意的是，意义是由产品提供者人为添加的，在这个生产意义的过程中将不可避免的会在客观上产生出某种文化形式来，于是有人说，选秀其实是一种“平民文化”的体现，选秀活动让那些曾经一文不名的芸芸众生有了一个展示自己的平台，一夜成名不再是遥远的梦想，而且，选秀活动中更大程度上设置了观众参与的环节，参与的普通民众在某种程度上也成为了“评委”。正是这一切，让某些人高呼“超女”选秀是“民主”的一大胜利，于是很多节目纷纷效仿，增加了观众参与的环节与程度，但这些进程的设置从根本上说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给更多的人提供参与评选的权利与机会即所谓民主权利的实现？还是通过民主投票的形式吸引更多的人投票来强化选秀活动的商业效果？

　　在注意力经济的时代，媒体的商业活动都是为了提高自身的影响以求获得更大的商业盈利效果，娱乐选秀活动一方面是为了选拔人才，另一方面就是为了通过各种活动提高媒体的知名度吸引广告商的广告投放，因此，盈利是一切选秀活动的最终目的，这样的盈利模式中的利润组成包括很多内容：首先是短信投票的收入，其次，节目播出过程中前后以及休息时间的广告；第三，与获胜选手签约，开发他们作为偶像的商业价值；此外，依靠选秀节目形成品牌所带来的媒介社会效应也同样能够吸引更多的观众，广告投放自然是更上层楼。总之，一个娱乐选秀节目的运作远不只是制造偶像这么简单，其背后所存在的实际上仍然是以盈利为目的的商业准则，最终不管谁是选秀的获胜者，真正的幕后赢家实际上还是操作这一场场选秀的媒体和其广告赞助商，而“获利”才是商业选秀节目的最终立意点。

　　三、颠覆刻板印象：亚文化的反叛尝试

　　与消费社会相应的是，选秀活动所体现出的平民文化姿态，其实还只是青年亚文化的一种表现形式，虽然在主流文化间已有一定的影响力，但是其发展程度远不如某些人所看到的那么深远。有人说李宇春、向鼎等的走红代表着现代人的“中性化”审美取向。但是，不可忽略的是这种中性审美目前仅只是在电视娱乐节目中或者说是娱乐圈中存在，而这种中性化审美的拥趸者们主要是青少年，各个偶像的粉丝团中的主力人群也大多是青少年。成人社会为我们制定的标准是男女有别的鲜明的二元对立的，男人要有男人的样子，阳刚成熟是男子气概，温柔美丽是女子风容，但是伴随着新媒体成长的青少年并不完全接受这种既定的判断标准，青年人对于传统往往会产生一种抗拒心理，他们不愿意毫无自主地接受这种强加的标准，而是表现出一种反叛的精神与姿态，于是传统中认为是美的在他们眼中未必如此。因此才有了现在所谓的“中性”审美，李宇春们的成功法宝就在于他用自己独特的个性魅力迎合了广大青少年求新求异的心理需求。同样的，对于男性的审美预期也在发生变化，既然能有不同于传统的女性形象，又何惧男性也来一场多元化审美的盛宴呢？

　　于是，在愿意为时尚与潮流付出的青少年的追捧之下，选秀活动甚嚣尘上。“青年亚文化代表的是处于边缘地位的青少年群体的利益，它对成年人社会秩序往往采取一种颠覆的态度，所以，青年亚文化最突出的特点就是它的边缘性、颠覆性和批判性。其实，青少年就是借助使用媒介这一活动来实现对成年人掌控世界的逃避和抵抗”。③但是无论如何，这仍然只是一个亚文化范围内的反叛尝试，远没有达到彻底颠覆根深蒂固的传统文化形式的地步。因此，其实众人大可不必对选秀如临大敌般小心谨慎，作为商业活动，选秀说到底不过是创造商业利润的途径与必要手段，它不可能永远靠着标新立异来取悦受众，最终仍将被湮没在娱乐的狂潮之中。

　　四、提升媒介素养，教育迷失青年

　　不管这种对于传统审美的颠覆给青年人带来了多大的新鲜与满足，仍然不能存在这背后所存在的一系列问题。多元化是社会发展的必然走向，传统的二元价值对立已经不再坚固，提倡多元化固然可贵，可是盲目的追求潮流与反叛传统并不是一件可喜之事。尤其是当面对青少年时，青少年具有很强的可塑性，在他们的成长道路上，不拘泥于传统固然是一件好事，可是一味地反叛必然会让他们遗失了传统中的精华。虽然传统中对于男、女性的性别形象是带有偏见的，但是传统所要求的男性阳刚、女性温柔的性格表现并不是毫无可取之处。而在现代选秀活动中，却在向青少年暗示一种靠一夜成名获得成功的方式。这对于现在的教育思想是一种很大的冲击。成功是需要一步步努力和付出才能换来的，可是选秀节目却向我们展示的是一条并不适用于大多数人的捷径，这样势必会使得一部分缺乏判断能力的青少年迷失了应有的理想与方向，把这种可以说是带有偶然性的成功途径视作成功的必然途径，于是都去追求一夜成名或者是一夜巨富，传统的一分耕耘一分收获的价值观被忽视。

　　这就给媒介的发展提出了新的思考。作为商业社会中的一个机构，盈利固然是媒介运行的出发点，但却不能是唯一的出发点。作为大众传播机构，媒介内容很容易影响广大青年人，因此，提升自己的品味、树立自己的形象也是媒介必须考虑的内容。媒介在为广大受众提供娱乐的同时，也不能忽视了自己所担负的社会责任，通过传播健康有益的内容引导青少年积极向上是媒介作为大众传播工具的不可推卸的职责。（作者简介：朱莱，苏州大学新闻传播学院2005级硕士研究生，主要从事传播学研究。王娟，南京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院2005级硕士研究生，科学教育学专业。）

　　注释：

　　①、《第二性》：西蒙·波娃，中国书籍出版社，1998
　　②、《消费社会》：鲍德里亚，南京大学出版社， 2000
　　③、《青年亚文化与媒介素养教育》：陈龙http://www.mediaok.net/SiteTool/atcprint.asp·aid=21616

　　参考文献：

　　1、《青年亚文化与媒介素养教育》：陈龙http://www.mediaok.net/SiteTool/atcprint.asp·aid=21616
　　2、《欧洲传播思想史》：许正林. 上海三联书店. 2005年
　　3、《第二性》：西蒙·波娃. 中国书籍出版社. 1998
　　4、《消费社会》：鲍德里亚. 南京大学出版社. 20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