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子论文：女性新闻工作者的角色尴尬

　　【摘要】女性新闻工作者不仅在量的方面呈现不足，在质的方面也是狭隘的错误再现。本文通过揭示女性新闻工作者面临的诸多矛盾与困境，以期促进性别的公平流动，努力开创一个性别平等的协调发展的媒介空间。

　　【关键词】女性新闻工作者，媒体工作，话语权，性别差异

　　【注释】本文所指的女性新闻工作者主要是指从事记者、编辑、播音员和主持人等专业工作的女性。

　　媒介中的两性形象和两性关系既是社会生活中的性别分工和性别关系的写照，同时也对女性的生存与发展产生着深刻的影响。

　　联合国在对70个国家的调查显示，2/3国家的传播学专业学生中，女性占50%以上。虽然这么多妇女经过专业培训，但没有一个国家的妇女在传播媒介的职位中占50%以上。笔者在大学期间，发现人大新闻学院男女比例接近1：3，与复旦、武大等新闻学院比例相当。而据不完全统计，目前中国大陆拥有新闻专业职称的共8.7万，其中女性2.8万，占33%。在报业，女性占全部记者、编辑的2.75%；在广播电视行业，女性占37.3%；在通讯社，女性为2.92%。[1]

　　为什么那么多女孩子学了新闻专业，却不能进入新闻传媒的领域？而即使她们进入了新闻媒介领域以后，她们能不能发挥自己作用？怎样发挥自己的作用？笔者通过大量的资料检索以及与女性新闻工作者的访谈，发现女性在新闻界中不仅在量的方面呈现不足（underrepresented），在质的方面也是被过度扭曲和狭隘的错误再现（misrepresentation），笔者于是融合自己的观点写就此文，对女性从事新闻事业的特征、障碍、认知等方面进行了分析。

　　一、女性在媒体工作中所处的状态

　　媒体行业是非常明显的男性优势领域，媒体行业中男女两性的关系仍可以算作“核心”与“边缘”的关系。所谓边缘，即意味着，“从政治上看，弱势的、无权势的；从经济上看，落后的、不发达的；从文化上看，少数的、可以被忽略的。”[2] 延伸至媒体边缘则意味着劣势的、非核心的以及非专业性的。女性传播者的这种边缘状态反映在媒体实践的各个方面：

　　1.从属与服从：女性新闻工作者的地位

　　媒体高级、中级决策层中的女性比例分别占4.4%和9.6%，与女性人数占有总数1/3的庞大数量相比，比例悬殊。该比例意味着传播者作为“把关人”所拥有的决策权和控制权，仍牢牢地掌握在男性手中。这就涉及所谓的“玻璃天花板”现象。“玻璃天花板”指“人为无形障碍，阻碍了人们在组织内部升迁和发挥全部潜能”。[3]这个词用来指女性在工作场所遭遇的困难也是非常贴切的。玻璃屋顶現象明显存在于媒介组织之中。一位受访的女记者说，“报社是一个非常金字塔的组织，基层的女记者甚至是多于男性的。但越往上面，你越会发现主管大部分是男生。”男性在媒体中的优势主导地位造成了女性的低层与从属地位，这种权力结构也意味着媒体对事件的理解大多是从男性视角出发并以男性的观点为基准的。

　　2.软性与低层：女性新闻工作者的领域

　　一位新闻专业应届毕业生刚刚遭遇了某网站在时政新闻部只招收男生的尴尬：“女性搞‘热点新闻’的寥寥可数，她们一般不主管与战争、国际冲突或政治有关的题材，而大多从事环保、教育、医疗和文化方面的‘软新闻’。”

　　所谓“硬新闻”，主要是指具有重要意义的高级的严肃新闻；而“软新闻”，则以休闲、娱乐、时尚、消费等被视为社会分配给女性的照顾、养育、博爱等特性延伸的领域。凡是有深度有社会意义的节目如《东方时空》、《焦点访谈》等“硬新闻”领域几乎被男性所垄断。大部分女性新闻工作者从事的是“软新闻”及相关工作。“软新闻”常被视为是低价值的，然而却是女性所适合的。在此，女性新闻工作者与“硬新闻”领域工作之间间隔的“玻璃天花板”境遇再一次得到印证。

　　3.失语与无语：女性新闻工作者的话语

　　联合国科教文组织的《传播界雇用形态报告》指出，在欧美，女性学生占新闻系、传播系学生人数的比例已达50%。[4]在中国，虽然未获得全部高等院校新闻传播系女生比例的调查数据，但从人大、复旦、广院等大学来看，就读新闻、传播系的性别比例与欧美大体相当。众多女生看好传媒业的原因之一，是认为女性天性上具有较好的语言表达能力。的确，语言是所有人类体验与社会的核心。[5]

　　然而，女性与媒体话语在关联程度上并不存在优势。以电视媒体为例，大多数女性发挥的仅仅是串场和描述等编导的传声筒的作用；另一类担任访谈节目的主持人，话题多以聊天、生活、情感为主。还有男女搭配主持的节目形式，女性一方几乎以陪衬物的姿态出现。

　　媒体的男性视角和男性的优势地位使得媒体话语通常是以规范的男性话语取向为标准。尽管在各类媒体中存在着女性的高出稿率、出镜率及出音率，但仔细分析起来，女性对话语权利的操作与掌控仍然十分有限，常常处于“失语”或“无语”的陪衬境地。

　　二、女性在媒体工作中面临的歧视

　　1．首先包括一些直接或者间接的歧视

　　直接的歧视指的是媒体工作中的性别隔离现象，也就是前文提到的数量虽然增加，但是仍被局限在低阶职位或是软新闻的领域中。

　　间接歧视则蕴藏在一些新闻工作的非正式过程之中，较难觉察和抗拒。比如，英国的女性记者被排斥在非正式的资讯网络和重要的学习情境之外，诸如：采访硬性新闻的经验，新闻的编辑，夜间值班与非正式的酒吧聚会，使得女性无法学习到技术性与规范性的知识，进一步使她们的发展受限。

　　2．也包括来自男性同事和上司的歧视

　　一项针对印度一家电视公司的资深工作者所做的调查研究表明，当被直接问及是否有任何性别歧视的问题存在时，受访者都持否定的态度。但是当被询问一些特定的问题，比如，女性能否从事战争新闻的报道，有主管表示，社会新闻路线是不适合女性的，因为这条路线“很机动……可能会考虑女记者本身的安全”，而且“常常要上山下海，一些刑事案件啦，女生可能比较不敢。”大多数男性都认为女性无法独立地做决定，他们甚至认为和女性工作会增加他们的负担。英国《卫报》也曾有过报道称，英国广播公司(BBC)电视新闻栏目女记者的平均年薪要比男记者低6500英镑， BBC被指性别歧视。BBC新闻采访副主管乔纳森?贝克(JonathanBaker)在其个人博客中称，谈到决定薪水的方方面面时，一个记者的性别“绝非被考虑因素”。不过，他也表示，现实的数字看上去有性别歧视的倾向。

　　3．同时包括“好女人”和“好职业女性”相悖的社会歧视

　　“用人单位在考虑聘用女职员时，常担心婚姻和家庭会影响工作，所以面试时往往提出许多相关的问题。因此，能否回答好这些问题，关系到求职是否成功。”[6]

　　有酬的工作和无酬的家务的双重负担，是所有职业女性在工作领域中属于从属地位的重要原因，但这对于女性新闻工作者而言尤为严峻。因为新闻工作时间长，具有高度机动性，一天24个小时都有可能发生新闻，所以记者的工作也永远没有完成的时候，基本上每天早上开始工作，平常到家都是十一二点。由于媒体组织大都没有提供托育的设施，迫使女性工作者必须在家庭和工作之间做一个选择。一项调查显示，在30岁以后仍然留在新闻工作中的女性属于少数，并且大都没有小孩，而男性工作者恰好相反。据介绍，BBC女记者的平均年龄为41岁，男记者的平均年龄是46岁。

　　希望二者兼顾一直是职业女性的梦想，然而繁重的家务劳动、繁琐的育儿工作和职业专业水准的要求，常常使职业女性顾此失彼。社会对男性的价值规范是一致的和统一的，好的职业男性同时意味着是好丈夫和好父亲；对于女性而言，好女人和好职业女性是割裂的，甚至是背道而驰的。


【1】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