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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同质化竞争中的策略
——以南京四家报纸对印度洋海啸报道为例
○沈正赋
  2005年06月15日16:25 【字号 】【留言】【论坛】【打印】【关闭
  2004年12月26日上午,印度尼西亚苏门答腊岛附近海域发生了近百年来罕见的强烈地震,震级高达里氏9.0级,是自1964年以来全球发生的最强烈地震。地震和随之而来的海啸造成了极为严重的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面对这一突如其来的重大灾难事件,国内外各大媒体都在第一时间迅速抢发新闻。中国记协的一项调查表明,这条轰动全球的灾难新闻,几乎出现在12月27日这天国内的每一家报纸的头条。从报道实践中,我们可以考量出各媒体在应对和处理国际重大突发新闻时的能力。由于在独家新闻资源相对稀缺的网络时代,面对同源、同质新闻的采集,新闻媒体的自我运作空间极为有限,那么,媒体应对突发事件的能力就会更多地体现在报道的策略和技巧上。本文试以南京4家报纸对印度洋海啸连续报道为例,来探讨地方媒体如何报道国际重大突发事件。

  ●活用新华社通稿   彰显媒体个性

  由于这场灾难来势突然,再加上发生在国外,我国国内的新闻媒体,除人民日报、新华社、中央电视台、中国国际广播电台等一些有实力的媒体外,地方新闻媒体既没有当事国家和地区的驻站记者,又不可能立即特派记者出国采访,因此,大多选用新华社通稿来报道此事。但在使用新华社通稿时,各媒体可以灵活处理,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使媒体的个性得到彰显。

  近年来,南京市的报业竞争异常激烈,办报的业务手段和发行方式一直走在全国前列。因此,笔者专门考察了灾难发生后从12月27日到31日《扬子晚报》、《现代快报》、《南京晨报》和《金陵晚报》对海啸的报道。考察后发现,在活用新华社通稿的方法上,各报均施展自己的高招,这里既有共性的展示,又有个性的比拼。

  其一,地震与海啸新闻被无一例外地安排在头版显著位置进行了突出报道,先声夺人,读后令人震惊。12月27日,《南京晨报》和《金陵晚报》不约而同地在头版头条用标题新闻的形式对此次灾难事件进行重点报道,两报的主标题分别是:“强震海啸夺命近万”、“巨大海啸8700多人遇难”。《扬子晚报》和《现代快报》因当天头版头条有“罗干在江苏考察社会治安”的时政要闻,便在头版二条的显著位置报道了海啸灾难,它们的主标题分别为:“印尼地震引发海啸”、“夺命海啸近万人死亡”。这4家报纸均在灾难新闻的主标题下面配上具有较强解释和导读功能的副标题,体现了当下报纸追求“厚题”的功能特征。4报在一版都采用了图文并茂的形式报道这一事件,黑底、白字、彩图,让人读后不免感到震惊与肃穆。此举体现了有关媒体从业人员的新闻敏感与政治素质、大局意识的高度统一。

  其二,灾难新闻标题制作精心、独到,既生动、形象,夺人眼球,又催人警醒,适应读者的心理。对于同一新闻源的新华社通稿,各家媒体的编辑往往把主要精力放到新闻标题的精心制作上,力求通过准确、生动、形象的标题来达到吸引读者目光的目的,从中可以看出它们各自不同的审美追求。《现代快报》的几则主打新闻分别冠以“整个地球都在颤抖”、“人间炼狱”、“SOS全球紧急救援”等标题;《南京晨报》的集约新闻的总标题为:“印度强震引发海啸,亚洲八国殒命近万”、“海啸扫荡:八国水里泡,海滩停满尸”等;《金陵晚报》的新闻标题分别是:“印度强震引发海啸狂卷八国”、“普吉岛突遭灭顶之灾”、“泰海军动用航母出海搜救”等;《扬子晚报》的新闻标题是:“东南亚遭遇百年大地震”、“一些国家准备援助受灾国”等。通过相互比照,其标题的准确性和生动性、形象性便一目了然,各报编辑的业务水平也在这里一展高下。笔者认为,《扬子晚报》的标题虽准确性较高,但过于严谨,而其他3份报纸的标题则在生动性、形象性和通俗性上大做文章。

  其三,各报竞相开辟专版,且版面数量多,内容丰富,主题集中,形成传播强势。南京市4家媒体从27日开始纷纷调整版面,抽出机动版和备用版迅速报道和关注此事件,同时进行相应的新闻策划。各家报纸除在第一版显著位置刊发标题新闻和配发巨幅彩色图片外,还推出了经过精心策划的专版。这里我们仅从各报专版的栏目的设置上就可以看出他们的编辑思想。《扬子晚报》从27日开始开辟固定新栏目“特别关注”,其后又在“今日世界”、“今日专稿”、“重点报道”、“国际热点”、“国际动态”等常规栏目中滚动报道灾难新闻。据不完全统计,5天推出23个专版,发文字稿99篇。《金陵晚报》在27日、28日两天开辟了“海啸席卷亚洲多国”系列专版,子栏目设置为“现场”、“惊魂”、“连线”、“灾情”、“援手”、“联想”、“透视”等,随着海啸事态的进一步发展,该报从29日开始又将专版总栏目更改为“海啸席卷亚非”,子栏目又新增了“故事”、“反思”、“纵深”、“悲情”等,使报道逐步深入。该报5天共推出专版24个,发文字稿76篇。《现代快报》从27日开始也设置了固定新栏目“快报夺命海啸特别报道”,5天连续推出19个专版,发文字稿89篇。《南京晨报》在27日开辟“海啸横扫八国”系列专版,子栏目分别取名“全景”、“影响”、“连线”等,从28日开始又调整为“海啸席卷印度洋”,子栏目又增设“追踪”、“纵深”、“灾情”、“伤亡”等,5天推出20个专版,发文字稿97篇。从专版栏目的开设和命名上不难看出,《金陵晚报》和《南京晨报》有异曲同工之妙,它们把新华社通稿进行分门别类处理,从而在坚持报道的连续性的同时又树立了自己的特色,给读者留下较深的印象。

  其四,灾难新闻图片大,且数量多,长焦距、远镜头,加上面部表情特写,灾难现场触目惊心,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力。12月27日,4家报纸都在一版显著位置刊发了来自新华社的印度洋海啸的巨幅彩色图片,数量从1幅到4幅不等。《扬子晚报》这天一版刊发两张图片,分别是“海啸席卷了印度马德拉斯港马利那海滩”和“印度金奈,一名老妇人在人们帮助下转移”的灾后情景,占据近半个版的篇幅。《金陵晚报》在一版共刊发4张图片,其中1张大的图片内容为:“在斯里兰卡南部小镇卢纳瓦,当地居民正在走过一条被海啸袭击的铁路线”,两张特写图片所反映的内容是:“印度妇女抱着在海啸中遇难的孩子在痛哭”、“马来西亚一辆轿车被海啸推到混凝土路障上”,还有一张“地震波及八国”图表,图片占据二分之一版的篇幅。《南京晨报》在一版刊发了1幅新闻特写照片,与《扬子晚报》所发的其中一张照片内容一样。《现代快报》在当天一版刊发的图片最大,是从空中航拍到的“海啸过后的印度马里纳海滩”的灾难场景,占据报纸大半个版的篇幅,海啸激起的巨浪和漩涡清晰可见。各报为了让读者形成视觉中心,最大限度地聚焦此次灾难事件,在一版均未刊发其他内容的图片。在报纸的内页新闻中,与灾难报道文字稿配发或单发的图片更是比比皆是。据笔者统计,5天这4家报纸刊发的图片总数分别为:《扬子晚报》45幅,《金陵晚报》44幅,《南京晨报》48幅,《现代快报》36幅。媒体刊发如此多且大的新闻图片的意图非常明显,那就是通过这些逼真的镜头、鲜活的场面来充分表现这场浩劫给人类社会带来的巨大不幸和痛苦,让活着的人们仔细咀嚼和回味灾难,感同身受,体现新闻的人文关怀。

  ●挖掘本土新闻  拉近读者与灾难之间的心理距离

  对地方新闻媒体来说,灵活使用新华社通稿往往是在无法获得第一手新闻素材的情况下采取的一种变通的办法。在这次印度洋海啸事件报道中,南京市的4家报纸不满足于转载新华社通稿,它们还极力通过各种信息渠道挖掘与此事件密切相关的本土新闻,来凸显报纸的地域性和新闻的原创性特征,拉近灾难与读者在心理上的距离感,从而实现最佳的传播效果。

  相对于印度洋海啸事件新闻,这里所称的“本土新闻”主要包括两个方面的内容:一是中国的相关新闻。作为中国人,不仅关注印度洋地区的地震和海啸,而且更加关注此次地震和海啸给我国带来什么影响,以及在受灾地区中国同胞在灾难中的遇险和伤亡情况等。二是关注与江苏和南京相关的新闻。因为南京的4家报纸的读者大多数是江苏省或南京市人,他们会更加关注此次灾难是否给江苏省和南京市带来什么影响,江苏省和南京市有没有人在此次灾难中遇险等。这里便涉及到新闻价值中地域上和心理上的接近性两大要素。

  我们发现,这4家报纸在对本土新闻的挖掘上下了不少功夫,围绕此次灾难,在国内、省内、市内采集了大量的相关新闻,而且不少是独家新闻。《金陵晚报》在12月27日就推出了与此次灾难相关的4篇国内新闻:“三名杭州游客在泰遇险/一名台湾同胞在海啸中遇难身亡”、“‘同震’效应使得当地怪事连连/重庆多个水库无风起浪”、“川云被诱发多起微震”、“陕西‘瀵泉’由清变浊”。从28日开始又将报道重点转向本省本市新闻,相继推出:“印尼地震波7分钟后到六合/专家表示南京不大可能受海啸威胁”、“地震海啸灾难对江苏有何影响/江苏也有‘同震’效应,省远洋捕捞船队安然无恙”、“200南京游客仍然滞留灾区/目前人员基本安全”、“南京男孩拉着小伙伴一起逃命”等报道。《扬子晚报》推出:“印尼地震引发海啸,记者连线大使馆/两名浙江游客失踪后找到”、“中国地震局有关负责人昨表示/地震海啸不会波及我国”,以及“江苏,千里海岸如何防灾”、“大海啸不可能到江苏/专家提醒居民不必担忧”、“苏州台商会仍有6人未找到”等新闻。《现代快报》刊发新闻:“我游客暂无新死亡报道”、“在泰中国游客6人受伤”、“内地43名游客下落不明/香港有213人未能取得联系”、“中国游客拍下惊魂场面”、“中国数千万救援物资整装待发”、“香港各界慷慨解囊助南亚灾民/李嘉诚捐2400万,成龙奉献50万”、“世界各地援助成潮/中国增加救援力度”,以及“多为蜜月夫妇/25名江苏游客滞留普吉岛”、“19个常州人普吉岛躲过一劫/徐州16位游客今晨抵上海”等。《南京晨报》也在报道印度洋地区灾情的同时,穿插报道相关的国内新闻和本地新闻:“印尼地震波及我国川滇渝/云南5级地震,重庆平水翻浪,成都鱼儿向天跳”、“3名中国游客泰国罹难”、“美专家:台湾发生海啸可能性高”、“中国尚未建海啸预警机制/专家呼吁未雨绸缪加快深海研究”、“72小时海啸最佳救援期已过/数百同胞失踪,生还希望渺茫”、“我2163万元援助已经起程”,以及“东南亚地震敲警钟/南京将建地震紧急避险场所”、“江苏至少75人滞留重灾区”、“江苏200多游客被困新马泰”等。

  这些“本土新闻”让国内读者在心理上更加贴近受灾国家的灾民,从而激起我国人民对受灾国灾情的密切关注,对受灾国人民的深切同情与无私援助。这正如2004年12月30日出版的《南方周末》在其“印度洋海啸特别报道”中所说的那样:“这一刻,人类命运相连”,“那么多的生命在瞬间寂灭了,那么多的家庭永久地破碎了,尽管这个地球被划分为五大洲和许许多多的国家地区,尽管人类因为信仰、种族而彼此分离,但在这一刻,人类的命运是联系在一起的。”正因为新闻媒体的推动,在我国,从2005年的第一天开始,一场声势浩大的为受灾国募捐活动史无前例地在全国范围内迅速展开。

  ●整合相关媒体信息   全方位报道灾情

  面对这场波及亚非12个国家的罕见海啸,它的来势之迅猛,影响范围之广,是任何国家和地区的新闻媒体所始料未及的。因此,想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对这次灾难作出全方位、多角度的报道,并非易事,它需要国内各媒体甚至全世界各国媒体之间的通力合作,共同承担对这场灾难新闻的报道任务。由于当今世界网络技术和网络媒体高度发达,使得本次灾难报道在全球范围内实现信息互通、资源共享成为可能。问题的关键在于各媒体是否能够在网络的海量信息中,善于选择和整合相关信息,并有机地融入到自己的报道中去,丰富和深化自己的版面内容,从而做到全面、客观地报道灾情。

  笔者考察后发现,南京市这4家报纸在整合相关媒体关于此次灾难报道信息时,资源渠道除新华社通稿外主要有3条:一是国内有影响的媒体,二是受到此次海啸影响的国内有关省市的地方媒体,三是国外知名媒体、通讯社以及受灾国媒体。《扬子晚报》在12月28日刊发的报道,就采用了国内、国外多家媒体的相关信息,“上海女教师亲历海啸”和“游客‘劫后逢生’记”分别来自《东方早报》、《上海青年报》报道,“印尼地震波及广西/一些奇异现象让村民恐慌”的报道则来自《八桂都市报》的报道;“《华盛顿邮报》记者亲历恐怖海啸/海水狂涨1分钟淹没5层楼”是来自美国《华盛顿邮报》报道,“百名渔民冒险渡海,勇救孤岛五百游客”源自印度NDTV电视台的报道,“印度洋海啸死亡者超过2.5万/美地震监测网再次将震级上调为9级,联合国警告:如不能应对将暴发瘟疫”,则是综合美联社和路透社的相关报道,“印尼大地震冲击保险业/赔付工作将持续数年”又是根据英国《独立报》的报道改写的。

  在《南京晨报》上,“3名中国游客泰国罹难”、“中国尚未建海啸预警机制”和“印尼地震波及我国川滇渝”等国内新闻分别来自《京华时报》、《重庆晚报》报道;“印官僚作风葬送海啸警报”、“13岁女孩漂浮两天竟生还”等是出自《印度快报》和《印度时报》的报道;而“印专家4天前预警没人睬”、“英夫妇要在废墟上办婚礼”、“海啸源自日本”则是分别来自《世界网络日报》、法新社和美国《国家地理杂志》的报道。

  在《金陵晚报》上,“‘同震’效应使得当地怪事连连/重庆多个水库无风起浪”、“异国旅游撞上劫难,成都女记者发回海啸日记/‘我差点上了死亡名单’”是分别来自《重庆晚报》和《华西都市报》的报道;“妈妈松开攥着女儿的手大喊:‘往上爬,我沉下去了’/生死瞬间母亲舍己救女”则是取自澳大利亚《悉尼先驱报》的报道。

  在《现代快报》上,“国航专机飞泰国接游客”、“幸存者孙琛:‘没想到我还幸运地活着’”、“北京共有277名游客在灾区旅行”和“成都至少有6个旅游团在泰国”等,分别是来自《中国青年报》、《东方早报》、《北京晚报》和《成都商报》的报道;“海啸掀翻斯国‘海洋女王’号/火车上1700人瞬间死亡”、“多数已开始脱水,生命垂危/斯里兰卡发现3000幸存者”等新闻来自英国《卫报》和澳大利亚《悉尼先驱晨报》报道。

  综上所述,此次印度洋海啸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对新闻媒体及其从业人员应对和处理灾难事件或突发事件能力的一场考验,一次挑战。南京市4家报纸在这次灾难新闻报道上的一些策略和技巧,可以为国内其他媒体,包括广播、电视甚至网络,今后进行类似报道提供新的思路和方法。□

  作者单位:安徽师范大学新闻系

  邮编:24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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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人民网——当代传播 (责任编辑:刘海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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