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文汇报》几封信的联想:L原是陆定一

芳菲

2008年10月27日1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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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汇报》“笔会”栏目创刊的第一年(1946年),浸透着时代血的挣扎和火的洗礼,是文气最饱满、触角最敏锐的一年,也是后期“笔会”的根。其时的作者队伍、编辑思路都成为以后办刊的财富,值得借鉴处颇多。那一年,“笔会”做了不少专辑,如“纪念闻一多先生专辑”,纪念“鲁迅先生逝世十周年专辑”,前者在闻一多遇害后很快推出,具有相当的新闻意识和现实锋芒,激情滂沱;后者又推出了精心组织的名家力作、冯雪峰的长篇连载《回忆鲁迅先生》。但在时任笔会主编唐弢的回忆中,觉得当时最成功、最受各方面注意的是为纪念抗战胜利一周年、于1946年8月16日推出的“抗战名作推荐”特辑。编者想用“检点抗战八年中文艺创作中的成绩,来做一份辛酸沉重的纪念……足见文艺工作者没有辜负他们的使命”。

  为该特辑撰稿的人有:郭沫若、茅盾、刘西渭、楼适夷、L先生。而让这一特辑引人注目的原因,可能关键是其中郭沫若和L先生的文章,因为两者介绍的都是抗战期间陕北等大后方作家的作品,这不仅对于刚刚度过漫长沦陷岁月的上海读者来说是第一次听说,而且这些作品中体现的风格和观念,对于整个传统文学来说都是陌生新鲜的。这些作品就包括赵树理的《李有才板话》、歌剧《白毛女》、《吕梁英雄传》、《我在霞村的日子》等。以L署名的作品《远塞来鸿》是一封信,但L是谁呢?编辑当时说:“尤其使我们高兴的是,L先生在政事旁骛,谈判频繁的中间,能够抽暇注意到文艺作品,而且谈得那么好。MZ先生把发表这封信的光荣留给我们,编者在这里敬以最大的谢意。”而多年后唐弢在回忆这件事时又说:“时隔几十年,我现在竟记不准L是谁了。他是和谈代表团成员之一,所以信的开头是这样的:‘沫若先生:古称伍员过昭关,一夜头白,渝宁五月,深尝其味。回延之后,请假休息,逍遥自在,看了一些解放区的文艺作品,拣好的送你两本……’。”

  我在给“笔会”做60年年谱的时候,把这些意思简单交代了一下。仍旧保留L的称谓和唐弢的遗忘。没想到张文江老师看过发表在《文汇读书周报》上的年谱简编后,专门对我说:“L是谁?既是和谈团的成员,应该不难查出的。”我觉得有些脸红,怪自己怎么没想到。

  没想到一查,果然查到了,答案就在《郭沫若书信集》(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92年出版)中明摆着,在郭沫若1946年8月10日致陆定一的信中。L是时任中共中央宣传部部长、并在此后长期担任这一职务的陆定一。

  信的相关部分原文如此:

  DE我兄:得到你给我的信和两本书,我非常高兴。《白毛女》,我立即一口气读完了……《吕梁英雄传》我还没有开始读。但我在四五天之前却一口气把赵树理的《李有才板话》和《解放区短篇创作选》第一辑读完了。这两部书我非常满意。适逢此间有一部分友人要大家推荐抗战文艺的杰作,我便把这两本书推荐了。我顺便要告诉你,我把你写给我的信也交给了他们,作为你对于《白毛女》与《吕梁传》的推荐。假如他们要发表时,我已关照他们,把姓名用罗马字代替,想来你不会不同意吧?

  问题这样明确地水落石出,既高兴,又有些出乎意料。

  这封信称谓中的DE,想来也是编辑干的,因为它曾发表在1946年上海《群众》杂志第十二卷第四、五期合刊。就如唐弢把陆定一的信在《文汇报》上发表时,把收信人郭沫若化名为MZ,写信人取姓氏化名为L一样。

  问题既然已经解决,按理可以就此搁笔了,可是兴致竟然还没有阑珊,忍不住要把查找问题过程中的一些曲折兴会也在这里交代一下。

  L是谁,我一开始并没有想到是陆定一,也没有想到去查郭沫若书信,而是想当然地把目标瞄准了国共和谈中共代表团的首席代表———周恩来。L作为是“来”字的首字母,不是也很雅致通顺吗?关键是周恩来与郭沫若有那么密切的通讯往来!在中央文献出版社出版的《周恩来往来书信》300通中,致郭沫若的信就有14通,占第一位。在由书信体现出的众多社会交往中,周恩来和郭沫若的关系不仅密切,而且情谊深厚,非常特出。周与郭的书信交往,始于抗战初期国共合作于武汉共事时期,周恩来担任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政治部部长,郭沫若担任政治部第三厅厅长,一直到解放前夕,有十来年时间。周恩来这位共产党高层官员和郭沫若这位才子、民主人士的交往,其亲切倾心的私谊与大义在信中展露无遗,可以见出人物的性情和胸襟,非常耐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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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实习]杨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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