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传播学视角看春晚小品《捐助》的传媒隐喻

《新闻记者》供稿 文/张军

2010年03月30日14:15  来源:人民网-传媒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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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央视春节联欢晚会的小品节目,已经多次出现以媒体介入引起戏剧冲突的结构,早先的如《英雄母亲的一天》《昨天 今天 明天》《说事儿》,近年的有《火炬手》等,今年的《捐助》也是如此。这种结构中,媒体虽是配角,却是重要的“输入端口”——通过与它的互动,小品的主角得以超越日常的生活圈子,评说、讽刺各种社会现象。反过来,这一过程中,媒体的运行状态、业界生态也不经意地表露出来(隐喻)。因此,对《捐助》的一种解读是:它是一则媒体业(尤其是传统媒体业)的寓言。

  该小品中,赵本山与其弟子王小利扮演两个东北乡村老汉。因为是亲家,老伴又都已过世,便合包了一片地,收入也存在一张卡里。赵本山上银行给王小利取钱,碰到为单亲家庭孩子捐款资助上大学的活动,本打算捐3000元,但因误操作捐了3万,将王小利准备相亲娶媳妇的钱也捐了,自己还不知道,直到记者赶到家里采访。冲突由此展开。

  因为准备相亲娶媳妇的钱被误捐了,王小利大发牢骚,急于一吐真言。赵本山多次以“现场直播、全球的”提醒他,意思是“嘴上要带个把门的”。根据“沉默的螺旋”提出者、德国学者伊莉莎白??内尔-纽曼的观点,媒介不断重复的词汇、观点,在公众公开表达意见时被采用,通过大众传播与人际传播的结合,塑造出关于特定事件的“意见气候”。“意见气候”的压力作用于人们,使其产生惧怕被孤立的心理,从而对“优势意见”采取趋同行动。同时,出于自我形象塑造的需要,受访者面对媒体时往往先进行“自我审查”,其谈吐、行为会主动向主流价值观、道德规范贴近。这种情况下,“现场直播”、“如实记录”恰恰是不“客观”的,加入某种主观判断反倒有可能“客观”。

  随着情节的展开,《捐助》几乎活画出传媒业的现实图景:从媒体崇高感的消解,到自媒体时代,再到部分话语权从传统媒体移出,并转入网络媒体。

  “采一采”、“采采我” 。 笔者上世纪90年代毕业参加工作之初,多次听老记者忆起“采访”之隆重:有学校打出“热烈欢迎×××记者来我校采访”的横幅;某山区县的县委常委开会,集体向记者“汇报工作”。随着新闻事业空前发展,目前媒体的数量迅速增加,也显现出一定程度的同质化;而新闻传播的受众也由精英群体日趋大众化、平民化,媒体“官办”、“体制内”、“自上而下”的色彩越来越淡化,以至于如今在两位乡村老汉嘴里,“采访”已经成了“采一采”、“采采我”。虽是角色台词,背后仍耐人寻味——两个字减为一个字、叠字以加强口语化,常常意味着主体崇高感的消解和庸常化,甚至有戏谑的味道。

  王小利抢过话筒,自己当起记者来。这是对互联网时代“人人都有麦克风”的写照。更值得注意的是,他的“自媒体”行为,是因为无法忍受小沈阳扮演的出镜记者“刨得不深”,自己的憋屈无法申诉,钱眼看拿不回来的情景。事实上,“网络民意”很多时候是对现实中传统媒体缺席的一种“代偿”(医学上通常指某个器官或组织一部分发生病变,其他部分可代替性地补充病变部分的功能),无法通过传统媒体发声,互联网就成为网民爆料和表达意见的平台。如去年“杭州5??7交通肇事案”之所以转化为全国关注的公共事件,该市西湖区交警大队召开新闻发布会声称“肇事车时速70码”,引起民众强烈不满就是一个重要原因。

  小品结尾处,摄像说“追啥啊追!”小沈阳急道“麦克还在他手上呢!” 这里隐喻的是传统媒体话语权和议程设置能力的旁落。据统计,到2009年底,中国网民规模已达到3.84亿,在总人口中的比重为28.9%。在网上,世界是平的,每个人都是传播者,且过滤机制相对粗糙,信息可以原生态、多样化呈现;在网上,事件是圆的,对同样的事有近乎全息立场、角度的评论。从这个意义上说,部分话语权从传统媒体移出是必然的。人民网舆情监测室对2009年77件影响力较大的社会热点事件的分析表明,其中由网络爆料引发公众关注的有23件,约占3成,“互联网成为新闻舆论独立源头。”(作者单位:东方早报)

(责编:赵光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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