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杯上看“老马”——兼谈足球摄影的娱乐性

南  山

2010年07月07日17:22  来源:新闻记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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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非世界杯开赛以来,马拉多纳和他率领的阿根廷队给球迷带来不少快乐和享受。尤其是马拉多纳,只要他一出场,记者的镜头就一齐对着他。在世界各国报纸头版见报率最高的,不是场上的某个球星,而是场下的这位教练。

  2010年6月17日,阿根廷对韩国,这是世界杯开赛以来最精彩的一场。开赛前,老马一步入教练活动区即被摄影记者“包围”。第二天巴西《时尚报》(O Popular)头版大照片拍摄的就是这一盛况(见封三图1),而精彩的比赛照片却被编辑放在了内页里。

  早在阿根廷队刚到南非投入赛前训练的时候,老马就成了众摄影记者追逐的对象。阿拉伯联合酋长国在迪拜出版的《海湾新闻报》,6月13日头版头条就是一张老马在训练时候被众摄影者拍照的情景,他老人家也是来者不拒,主动配合,不但照顾到场内有证的记者,还专门跑到围栏边冲着场外的球迷飞吻,任由场外无证的记者拍照(见封三图2)。

  2010年6月12日,阿根廷队首次亮相,1:0小胜尼日利亚队,第二天世界各国报纸头版刊登的照片不是进球的海因策,而是在场外肢体语言和表情神态都异常丰富的马拉多纳。有的报纸甚至在头版拿出四分之三版面发老马的照片。比如巴西的Lance! - S??o Paulo报头版,一幅俯拍的马拉多纳在场边指挥的远景照片就占去大半个版面,大半个版面上马拉多纳却只是一个小小的“点”,还是个背影。别看他在画面上不起眼,却是整个画面中最醒目、最突出的人物形象,因为整个画面中就他一人。摄影者用的这叫间接突出主体的方法,就好比万绿丛中的一点红。老马站在专门给教练员划出来的活动区域的边线上,叉步抱臂,面对空无一人的比赛场,尽管是个背影,依然显示出大将风度(见封三图3)。

  这场比赛是老马多年之后重返世界杯的教练处女秀,他的激动完全超出了人们的想象。比赛一开始,那个给教练划出的活动区域对马拉多纳来说显然太小了,他虽然穿上西装还正儿八经地打上领带,可他依然是运动员的习惯,在小小区域内不停走动,捡球扔球,指指点点,说个不停。

  海因策进球后,马拉多纳高举右拳向下连砸了5下,并如狮子般对着替补席怒吼。这情景,被在场的许多摄影记者从不同角度拍到。第二天许多报纸上都是“老马咆哮”的照片。6月13日,他的祖国阿根廷的《布宜诺斯艾利斯先驱报》(Buenos Aires Herald)头版头条一共用了三张照片,分别是:海因策进球,开赛前双方队长友好致意,老马咆哮。老马的照片最具表现力,编辑也给了最大版面(见图4)。

  这是一张可以博得所有读者开心一笑的照片。幽默是它最大的特点。穿在马拉多纳身上的那套西装被这个桀骜不驯的教练夸张的动作弄得痛苦不堪。与西装相配的举止应该是英国绅士般的温文尔雅,此时老马的肢体语言和表情神态,与西装的要求相去甚远,反差巨大。而反差大正是摄影作品视觉冲击力的必要条件之一。画面上,由左上角和右下角两只紧握的拳头构成一条大斜线,这是典型的对角线构图法。对角线是画面中最长的一条线,便于充分展示主体形象的动作神态。老马的表情又恰好处在黄金分割的左上角的交叉点上,黄金分割线的交叉点摄影构图上叫它画面趣味点,是摆放主体形象比较理想的位置。作者并没有在老马的朝向前方留有很大的空间,这种一反常态的处理也增加了画面的幽默感和情趣性。与图3相比,主体形象在画面中占较大的面积,这用的是直接突出主体的方法。

  阿根廷报纸并没有给“庄严”的球赛和精彩的入球照片一个较大版面,而是给娱乐性更强的马拉多纳的照片那么大一个版面,反映出阿根廷报纸编辑们的新闻观和足球观,看来足球的娱乐性更被阿根廷报人看重。

  智利《信使报》(EL Mercurio)头版的照片就更有意思了,摄影者从正面用全景景别拍摄这一情节。老马不老老实实呆在教练员区,还咆哮不止,甚至时常“压线”出圈,害得第四官员不得不频繁从坐席上走出,哄孩子似的不断示意老马“要淡定”。面对如此咆哮的老马,第四官员也是一脸的无奈。画面中的主体是老马,陪体是第四官员,在构图上依然运用黄金分割原理,把主体与陪体形象分别放在黄金分割线附近,这是一种中规中矩的构图,第四官员的视线也起到突出主体的作用(见图5)。

  这样一个有趣的情节被西班牙《国家报》(El Pais)图片编辑进行了二次构图。大刀阔斧的剪裁,突出了老马的神态表情,产生了另一种情趣。原图中的情趣更多的是幽默与滑稽,尤其是老马大步向前的姿态,娱乐性更强;二次构图后的情趣性集中在主体人物的神情上。剪裁后的画面又一个典型的对角线构图(见封三图6)。

  最糟糕的二次构图照片出现在以色列著名的《晚报》(Maariv)头版。原图拍得非常生动,也非常幽默。编辑把它剪裁成了一个竖幅的小窄条,破坏了摄影作品画面的完整。以竖窄条形式使用照片是最近几年英国报纸的特点,比如《卫报》《每日电讯报》等头版照片大多是这样的。但是,英国报纸编辑在剪裁照片的时候很注意画面的相对完整,绝不会像以色列《晚报》剪裁得如此别扭(见封四图7)。

  6月17日,阿根廷4:1大胜韩国后,第二天,许多报纸头版照片突出的不是场上完成了帽子戏法独中三元的9号队员伊瓜因,依然是场下的老马。其中一张被许多报纸头版采用的照片拍的是伊瓜因被换下场,老马在教练活动区欢迎他的情景。画面主体陪体关系明确,且处理得当。作为画面陪体的伊瓜因只有个背影(见图8)。这是2010年6月19日科威特《科威特时报》(Kuwait Times)头版照片,一幅全景景别竖幅构图的画面。

  大多数使用图8的编辑们都对原图进行了剪裁,把竖幅裁成横幅,使得原本就相当突出的老马的形象更加突出。阿根廷El Territorio头版给出了大半个版面为这张照片做了一个通栏版式设计。剪裁后的照片老马的激动神情更加吸引读者。图片中突出老马,压图标题和内容提示却在强调伊瓜因的独中三元。这样的图文搭配,既准确地传递了新闻信息,又生动地展示了画面形象。广受读者欢迎,收到良好的传播效果(见封四图9)。

  奥地利《萨尔茨堡新闻》(Salzburger Nachrichten)报头版使用三张照片展现老马的激动(见封四图10)。巴西《圣卡塔琳新闻报》(Jornal de Santa Catarina)则用四张连拍的照片展示伊瓜因进球后老马高兴地扑进助教的怀抱的全过程(见图11)。这在使用胶片机的年代是不可想象的。瞬间情节的连续拍摄是近两年来的一个新拍法,国外报纸上时常会出现这样的图片,拍摄题材多是重要新闻人物在重要场合的出人意料的举止。

  各国主流报纸在头版刊登比赛期间教练席上老马的照片,重点是从这位足坛老将身上挖掘足球摄影的娱乐性。刊登训练场上老马的照片,则更倾向展现他的另一面:温柔、严厉以及他的人性化的管理。这时的老马像一个兄长、一个慈父。切入点依然选择有情趣性的瞬间。2010年6月17日,著名的《纽约时报》头版刊登了一幅老马和他的爱将梅西在训练场上的照片。马拉多纳与梅西之间的关系亲如父子,这届世界杯每次上场,老马都要再三呼吁对手和裁判保护梅西这样的天才球员。《纽约时报》头版这张照片上,梅西在做运动准备,老马一只手按在他头上,神情凝重,对球员的关爱展现得淋漓尽致(见图12)。

  6月18日对韩国那场比赛虽然梅西没有进球,但是4个进球都有他的功劳。终场之后,老马冲出教练员活动区域与队员拥抱,对梅西,不但拥抱还拥吻。许多记者拍到这个镜头。戴维??格雷摄影、路透社编发的一张照片被许多报纸使用。巴西Diário de S. Paulo报编辑不但把这张照片用在头版,还找出14年前博卡青年队的一场比赛后马拉多纳与队友卡吉尼亚舌吻的照片对比着发表(见图13)。两个大男人这样吻法,离开特定环境还真难接受,不过好在有研究显示,在所有的体育项目队中,男子组里面只有足球这个项目是基本没有同性恋的。两张照片一上一下同样大小,总标题为:马拉多纳一如既往。这种图片编辑方法,注重的也是娱乐性。

  马拉多纳的西装一度成为媒体关注的对象,因为老马穿上它确实很犀利。第一场比赛之后的训练中,就有记者开玩笑地问起这事。老马也开玩笑地双手合十,单膝跪地:“求求你们这帮家伙,别拿哥们儿开玩笑。”这情景也被记者拍下, 6月17日的黎巴嫩《每日之星报》(The Daily Star)还把它发在头版(见封四图14)。

  老马是性情中人。他曾说:“我一生最崇拜两个人,一个是格瓦拉,他是个叛逆者,我也是,他愿意为自由献出生命,我也愿意……我一生最痛恨两个人,一个是普拉蒂尼……”然后再在记者会上通过记者向人家道歉。这种喜怒哀乐溢于言表的性格本身就具有娱乐性,这也是马拉多纳受摄影记者喜欢的原因之一。■

  (作者系青岛农业大学传媒学院影视技术教研室主任)

(责编:赵光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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