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论电视法制节目的发展策略

王仁忠

2008年11月12日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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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5年,上海电视台创办我国第一个电视法制栏目《法律与道德》,电视法制节目(本文所指法制节目仅指法制纪实节目)开始作为一种独立的节目类型出现。经过20多年的发展,电视法制节目已经成为继新闻节目、娱乐节目之后第三大节目门类,成为各电视台近几年来的收视热点。最新的统计数据显示,目前“全国有11家电视台开办了专业化的法制频道,法制栏目已超过200个”。[1]

  法制节目的历史发展表明,特殊的报道领域和报道题材能够增强节目的实用性、服务性以及故事性和娱乐性,但也极易让节目走入低俗化误区,背离法制节目的精神实质和基本宗旨,出现诸多问题。特别是近年来,随着传媒的商业化,很多法制节目过度地追求刺激。2006年6月9日,国家广电总局对辽宁电视台《法制时空》栏目严重违规行为发出停播整改的通报,通报措辞严厉。随后,国家广电总局在全国开展了抵制广播电视低俗之风的专项行动,其中法制节目是此次行动重点查改的节目类型。[2]由此可见,目前法制节目存在问题之严重。

  通过对国内部分法制节目的内容分析,以及与国外法制节目的比较分析后,可以发现,目前法制节目出现诸多问题的本质原因是法制节目创作者对法的精神和本质的不解或误解。对法的肤浅理解,造成法制节目存在太多的传播误区,而电视传媒的市场化和商业化只是直接和表面的诱因。只有对法的本质的把握,才能对形态多样的法制节目进行准确定位,拓展报道题材,关注人的自由、权利和命运,形成大众传媒传播法制内容专业性和人文性并重的精神气质。好的法制节目应该既注重理性推理,又不失悬念故事;既注重实用性,又不失可视性;既注重娱乐性,又不失服务性和对人的智性训练。

  目前,法制节目存在的问题可以归结为以下五个方面:

  一、法制节目的理念

  《盐铁论·诏圣》中说:“法者,刑罚也,所以禁强暴也。”在我们的文化传统中,离开刑罚,便无所谓法。“如果说,在一个不断发展、变化着的文化当中,总会有为数不多的神圣传统贯穿始终的话,那么,视法为刑就是这少数神圣传统中的一个。”[3]有学者曾经这样论述我国“视法为刑”的法的传统理念。

  这种理念一直到今天都有着强大的影响力,它浸入我们的生活,也直接影响着法制节目的创作理念。很多法制栏目就是秉持法律就是刑罚,是维护公平和正义的复仇工具,更是国家和阶级的统治手段的固有观念,导致节目的选题狭窄,偏重刑事案件、大案要案。因为刑事案件具有强烈的动感、现场感和故事性,更重要地是其暗含强烈的复仇情结和惩戒意识。法制节目中充斥着“多行不义必自毙”、“他(她)必将受到法律的严惩”这样的语句。当法制节目从这样的法的理念出发,传播法制内容,强调服务性和教育性,这样的服务和教育就难免粗暴和强硬,就难有亲和力,好的传播效果也就不可能达到,最后受众就不免陷入纯粹暴力和窥探隐私之中了。

  如果不能正确地认识法的精神和本质,就难以从根本上改变法制节目的理念,难以从源头上为法制节目的健康发展寻找到正确的途径。

  二、法制节目的专业性

  《经济与法》是中央电视台经济频道专业化的经济法制栏目,2003年创办,由原《商务电视》栏目改版而来,栏目的编导和记者大都是《商务电视》的原班人马,做商务电视开始做法制节目。《中国名牌电视栏目〈经济与法〉案例分析》一书对《经济与法》栏目面临的典型困难——法律电视化过程中电视创作者对法律的懵懂——进行了详细地记录和剖析。 其实,这是目前我国法制节目面临的普遍问题,法制节目创作者不懂法律。节目创作人员法学知识不足、法律素养欠缺,直接体现在节目内容缺乏专业性,法制节目竟然频频出现法律错误。法律的专业性、技术性和技巧性皆强,没有深厚的法学知识背景,很难铸造法制节目的理性品格,难以在叙事的层层递进中体现法律的程序正义。因而,法制节目向受众普及法律知识、培养法律意识的宗旨也就难以实现。

  而纵观西方的法制节目,不管是制作者还是主持人,都有着极好的法学素养甚至从业经历,比如美国法制频道Court TV的节目主持人多是著名的犯罪心理学家、侦探和法官,其中《蛛丝马迹》栏目的主持人是著名华裔刑事鉴定专家李昌钰博士,《总结陈词》的主持人南希·格蕾斯具有丰富的法律经验和从业背景。

  法制节目欠缺专业性的两个直接结果是节目的深度挖掘不够和实用性不足。法制节目的深度既体现在对法制事件背后的社会动因、文化结构,以及人性的深刻把握上,也体现在对其中涉及的法律条款、审判程序等法律知识理性而生动地解读。法律渗透进生活的方方面面,电视媒体的报道不可能面面俱到。这就需要法制节目的创作人员,深谙公众生活的法律需要,讲求传播时效性和实用性,并在叙事中讲法,在讲法中叙事,不能在报道过程中叙事有余而阐释法理不足。

  三、法制节目的低俗化

  电视法制节目遵循电视媒体的传播特性,充分发挥电视的传播优势,以多种表现手法营造法制节目的现场感、故事性和娱乐性,是电视法制节目满足受众收视需求的重要途径。但对法的本质和精神误解,以及随着传媒的商业化,电视媒体一味追求收视率,导致法制节目的低俗化,娱乐过度。

  2006年6月6日至7日,辽宁电视台《法制时空》栏目播出了一期名为《恶魔》的节目,介绍一罪犯在半个月内与两名女子发生性关系后将其捂死、碎尸并吃了她们的肉。在节目上,记者一再追问吃人肉的感觉,还打出“案情再现”的字样,出现模仿罪犯作案、吃人肉、煮人肉的情景。国家广电总局认为“该节目选题定位有严重偏差、追求猎奇,肆意渲染,血腥恐怖,造成恶劣影响”。[5]

  其实,《法制时空》只是一个典型的个案,对全国部分法制节目的内容收看和分析可以看出,过度渲染凶杀、暴力、色情、恐怖等情节和场景,成为当前法制节目的通病。

  四、法制节目与司法

  法制节目与司法的关系可以还原为传媒与司法的关系。“新闻自由与司法独立是现代民主法治国家不可或缺的基石,是民主社会所必须珍重的基本价值,我们的社会既需要司法机关独立履行职责,也需要新闻对于司法活动的报道与监督,两者不可舍弃其一,损害其中任何一者都是社会的巨大损失。”[6]传媒介入司法,报道和监督司法活动有其必然性和合法性,这已经是社会共识。

  但部分电视法制节目过度介入司法活动,有碍司法公正也并不鲜见。这主要表现在以下四个方面:1.超越司法程序抢先作出定性报道。有些法制节目对于正在侦查、起诉或审理的案件,超越司法程序抢先作出定性报道,或者发表带有倾向性的评论,导致公众对司法公正的疑虑甚至谴责。2.煽情性的热炒。有些法制节目关于案件的报道无所顾忌地使用煽情和带有倾向性的话语,极力鼓动人们对罪行的义愤,惟恐受众不愤怒。3.显失公正平衡的报道。4.用道德的标准评论法律问题。法制节目如果秉持道德化话语立场,倾向于形成建立在情感判断基础上的道德结论,就可能触发公众的无理性情绪,站在传媒一边批评司法,从而伤及司法公正。[7]当然,司法机关利用手中职权,干扰新闻采访活动,拒绝新闻媒体监督的现象也时有发生,这同样需要警惕和进行深入探讨。

  五、法制节目的传播伦理

  “视法为刑”的文化传统和电视媒体的商业化逻辑导致电视法制节目每每违背传播伦理和新闻职业道德,节目缺少对人的基本权利的尊重和对人格的维护。

  为了追求刺激性,满足观众的窥探隐私的好奇心,有些法制节目多次出现被拐买、诱骗、强奸等女性的姓名、正面镜头和照片;在报道涉嫌犯罪的未成年人时,出现未成年人的姓名、住所、照片、图像以及可能给其以后成长和生活造成不良影响的内容;不分场合地采访正处于悲痛中的被害人的亲人等等。

  作为电视媒体提升收视率,扩展市场份额的主要节目类型,法制节目具有强有力的市场价值。而随着我国民主与法制进程的加快,依法治国战略地实施,市场经济的深化,公众法律意识的急待提高,电视法制节目有着巨大的生存和提升空间。未来的发展,电视法制节目需要树立正确的节目理念,从而寻找到准确的节目定位,在克服现存问题的基础上,在法律和电视二者的和谐互动中寻求突破。具体来说,可以从以下两个大的方面进行探讨:

  一、法的精神和本质是法制节目创新的基点

  既然法制节目传播的是法制内容,因而“法是什么”应该是其逻辑起点,也就是说法制节目的大前提是弄清楚“传播的是什么”,要追问法的本质。


【1】 【2】 

 

(责编:[实习]魏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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